凌煙城,墨氏集團頂層,董事長辦公室。
柳如云坐在那張原本屬于墨宏達的寬大老板椅上,修長的雙腿交疊,黑絲在高透光落地窗的映襯下泛著冷冽的光澤。她指尖輕點虛空,無數全息數據流如瀑布般在她眼前沖刷而過。
“資產重組進度98%,法人變更預備方案已生成,風險對沖基金池建立完畢……”
她推了推鼻梁上的金絲眼鏡,嘴角勾起一抹職業化的微笑。對于“織命閣”的金牌操盤手來說,吞并一個暴發戶的產業,難度甚至低于給一只草履蟲做開顱手術。墨宏達那個“自我攻略”晚期的蠢貨,現在正戴著安全帽在工地上揮灑汗水,還以為自己在為“兩人的未來”打江山,殊不知他打下的每一寸江山,姓氏早就悄悄換了。
“接下來,是清理‘不良資產’。”
柳如云手指一劃,調出了墨宏達的家庭關系檔案。
“前妻:柳依依。狀態:廢棄棋子,正在返廠重修中(雖然大概率修不好)。威脅等級:F-。”柳如云隨手將柳依依的頭像劃到一邊,眼神中沒有任何波瀾。一個被情緒控制的失敗品,不值得浪費哪怕1KB的算力。
她的目光落在了檔案的第二頁。
“長子:墨塵。狀態:失蹤(疑似被神州萬域聯盟上層通緝)”
看著那張證件照上略顯青澀、眼神卻透著一股“死魚眼”般頹廢氣質的少年,柳如云原本漫不經心的手指突然停在了半空。
她的瞳孔微微收縮,原本平靜如水的識海中,竟然泛起了一絲名為“驚訝”的漣漪。
“怎么會是他?”
柳如云將照片放大,再放大,直到那雙死魚眼占據了整個光幕。她調動了記憶庫深處的加密分區,那里存放著關于“織命閣”內部叛逃人員的絕密資料。
兩張臉,在她的腦海中重疊。
不是因為墨塵長得像誰,而是因為這個名字,以及這張臉,曾經出現在另一個人的嘴里。
那個“織命閣”有史以來唯一一個靠自己成功擺脫了精神控制鎖、帶著核心機密叛逃的“紅塵行者”——柳如煙。
或者,按照血緣關系來說,她應該叫柳如煙一聲……妹妹。
“有意思。”柳如云站起身,走到落地窗前,俯瞰著這座霓虹閃爍的鋼鐵叢林,“原來導致‘9號實驗體’(柳如煙)邏輯邏輯崩潰、最終選擇背叛組織的‘病毒源頭’,竟然是你。”
她回想起柳如煙叛逃前最后一次與她的通話。
那時的柳如煙,已經不是那個只會執行命令的完美玩偶,她的眼中閃爍著一種令柳如云感到陌生的光芒——那是名為“野心”和“自我”的火焰。
*“姐姐,你還在為了那個所謂的‘完美KPI’活著嗎?”*
*“我遇到了一個很有趣的人。他讓我明白,我們修煉的《紅塵心經》有個致命的BUG。我們以為自己在操控人心,其實我們只是**的奴隸。但他不一樣……他是個能把**變成‘生產力’的怪物。”*
*“他說,雙修不是為了采補,是為了‘技術交流’和‘共同進步’。姐姐,你能想象嗎?有人在極樂坊這種地方,跟我聊了一晚上的《符文動力學》和《非線性靈力流體方程》。”*
*“我要走了。我要去其他的地方,去看看這個世界,到底是什么風景。至于組織……呵,去他媽的KPI。”*
當時柳如云只覺得柳如煙是練功走火入魔了。
但現在,看著墨塵的資料,柳如云那宛如精密計算機般的大腦,瞬間將無數看似無關的線索串聯在了一起。
柳如煙的突然覺醒、雙胞胎妹妹柳如夢的靈力失控與治愈、以及那個導致柳如煙徹底脫離掌控的神秘“補課老師”……
所有的箭頭,都指向了這個看起來平平無奇的男人。
“原來如此……”柳如云發出一聲輕笑,眼底閃過一絲獵人看到頂級獵物時的興奮,“墨塵,你不僅僅是墨宏達的兒子,你還是導致我們‘東域分部’核心資產流失的罪魁禍首。”
柳如云重新坐回椅子上,手指在桌面上有節奏地敲擊著。
情況變得有趣起來了。
原本她以為這次的任務只是簡單的“殺豬盤”,吞并一個土老板的資產。但現在看來,這個局里藏著一條真正的大魚。
墨塵能“策反”柳如煙,說明他掌握著某種能夠破解“織命閣”精神控制的技術,或者說……理念。這種東西,比一百個墨氏集團都要值錢。
“滴——”
就在這時,一條紅色的加急情報彈了出來。
【警報:廢棄編號丁739(柳依依)已抵達凌煙城。其靈力波動異常紊亂,疑似處于‘黑化’邊緣。根據行為軌跡分析,其目標直指墨氏集團總部。】
看著這條情報,柳如云不僅沒有生氣,反而笑出了聲。
“真是剛想睡覺就有人送枕頭。”
她原本還在考慮,該如何處理柳依依這個尷尬的存在。殺了?太粗糙,容易引起墨宏達的警覺。無視?又怕她像癩蛤蟆一樣跳出來惡心人。
但現在,柳如云有了更好的主意。
“既然你這么想回來,那就發揮一下余熱吧。”
柳如云打開通訊器,接通了負責凌煙城地下情報網的線人。
“聽著,關于那個回來的瘋婆子(柳依依)……”柳如云的聲音變得慵懶而危險,“不要阻攔她,也不要殺她。把我的行蹤‘不經意’地透露給她。尤其是今晚我和墨總在‘云端餐廳’的慶功宴,一定要讓她知道。”
通訊那頭傳來疑惑的聲音:“大人,那個瘋婆子明顯是沖著您來的,而且她對組織懷恨在心,絕不可能重新歸順。放任她不管,會不會……”
“誰說我要讓她歸順了?”柳如云把玩著手中的鋼筆,眼中閃爍著算計的光芒,“一件報廢的工具,當然不能再放回流水線。但是,如果把她當成一顆‘自爆手雷’扔出去,效果可是很好的。”
“她不是恨我們嗎?很好。仇恨是最好的驅動力。現在的凌煙城太安靜了,安靜得讓我有些不安。我們需要一條攪渾水的鯰魚,一個能吸引所有人目光的‘瘋子’。”
“讓她去鬧,讓她去瘋。她鬧得越大,墨宏達那個蠢貨就會越依賴我這個‘善解人意’的女人。而我,正好可以借著這層混亂的掩護,把那批見不得光的‘貨物’運出去。”
柳如云掛斷通訊,看著光幕上柳依依那張扭曲憤怒的臉,輕蔑地笑了笑。
“前妻姐,歡迎回家。雖然你不想回組織,但在我的棋盤上,你依然是那枚最好用的過河卒。”
隨后,她再次看向墨塵的照片,眼神逐漸變得深邃。
“至于你……我的好弟弟。”
“既然你把我的妹妹拐跑了,那作為姐姐,我是不是應該向你討點‘彩禮’呢?”
“比如……把你那個能破解精神控制的腦子,切片研究一下?”
柳如云合上文件夾,起身整理了一下完美的妝容,轉身向門外走去。今晚的戲碼已經搭好臺了,作為導演兼主演,她可不能遲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