諾頓城外圍軌道。
這里原本是繁華的貿易港口,如今卻變成了一座令人作嘔的“生物巢穴”。
透過“藍翔號”那層偽裝的光學迷彩,趙昊臉色慘白地看著窗外。原本金屬質感的城市外殼,此刻被一層厚厚的、暗紅色的生物組織包裹。就像是一塊發霉長毛的腐肉,還在不停地蠕動、呼吸。
這玩意兒叫“血肉城墻”,是巫術兄弟會的最新玩意。
無數根巨大的觸手在太空中無意識地揮舞,捕捉著過往的一切能量體。偶爾有幾塊隕石撞上去,瞬間就被那些突然裂開的口器吞噬,連個渣都不剩。
“嘔……”獨眼龍捂著嘴,干嘔了一聲,“老板,咱們真要鉆進這堆……這堆大腸刺身里去?”
“注意措辭,這是有機生物屏障。”墨塵淡定地喝著咖啡,甚至還有心情點評,“不得不說,巫術兄弟會的審美確實挺超前的,這種克蘇魯風混搭賽博朋克的裝修風格,放在藝術界也是相當炸裂。”
“警報!前方高能反應!”
王富貴六只手同時敲擊鍵盤,屏幕上紅光大作。
只見那層惡心的血肉城墻突然劇烈收縮,仿佛有什么東西要從里面擠出來。
下一秒,伴隨著一陣令人牙酸的撕裂聲,一頭高達百米的龐然大物從城墻上“剝離”出來。
它長得極其違章。
整體輪廓酷似機甲,有著類似人類的四肢和軀干,但全身沒有一塊金屬,全部由糾結的肌肉纖維、腐爛的內臟和數不清的眼球構成。
尤其是背部,插著幾根巨大的骨刺,散發著綠油油的瘟疫毒霧。腦袋位置是一個呈三角形裂開的巨口,里面密密麻麻全是倒刺。
乍一看,就像是一臺患了嚴重皮膚病且剛從福爾馬林里撈出來的“初號機”。
“我是巫術兄弟會的大巫師,薩魯曼!”
一道陰森、狂熱,還帶著點回音的精神波動強行接入了飛船的通訊頻道。
屏幕上并沒有出現人臉,只有那個怪物的巨大特寫。
“卑微的凡人,不管你們是運屎的還是運尸的,前方禁行!現在,獻上你們的飛船和血肉,成為‘暴食者一號’的養料,是你們無上的榮幸!”
那個叫薩魯曼的大巫師顯然很自信。
這可是集結了半個諾頓城死難者血肉煉制的頂級生物兵器,就算是聯邦的主力戰艦主炮轟上去,也會被瞬間吞噬吸收。
在它面前,這艘看起來除了大一無是處的“掏糞船”,簡直就是一碟開胃小菜。
總控室內,趙昊的手都在抖:“宗……宗主!這玩意兒看著很硬啊!咱們是不是先把主炮亮出來?”
“亮個屁。”
墨塵翻了個白眼,“那是我的‘化糞池’偽裝,把主炮亮出來不就露餡了嗎?再說,打打殺殺多不文明。”
他放下咖啡杯,慢悠悠地轉過身,看向角落里正趴在地上、百無聊賴地用爪子撥弄著一個合金球的旺財。
這只虛空暴君幼體最近有點郁悶。
自從被墨塵強行戒網癮(其實是玩《羊了個羊》卡在第二關過不去氣得不想玩了)后,它就處于一種極度空虛的狀態。
“旺財。”墨塵的聲音突然變得無比溫柔,就像是用狼外婆誘惑小紅帽。
旺財懶洋洋地抬起一只眼皮,那眼神仿佛在說:有屁快放,莫挨老子。
“看看窗外。”墨塵指了指屏幕上那個張牙舞爪、觸手亂飛的“暴食者一號”。
旺財瞥了一眼,毫無波動。
切,一坨爛肉,狗都不吃。
“唉,可惜了。”墨塵嘆了口氣,語氣中充滿了遺憾,“這可是咱們這趟旅程特意預定的‘深海至尊海鮮拼盤’。你看那觸手,那是深海霸王魷的須子,Q彈爽滑,咬一口嘎嘣脆;你看那綠色的毒霧,那是頂級芥末醬,夠勁;還有那上面的眼球,那可是爆漿撒尿牛丸啊……”
墨塵一邊說,一邊還要配合著做出吞咽口水的動作。
“尤其是這玩意兒還是限量的,全宇宙就這一只。聽說吃了能增加百倍精神力,讓你玩游戲手速提升300%,再也不會卡關了。”
聽到“手速提升”和“不卡關”,旺財那只本來耷拉著的耳朵瞬間豎了起來。
它猛地站起身,巨大的頭顱湊到屏幕前,那雙暗金色的豎瞳死死盯著“暴食者一號”。
原本在它眼里惡心吧唧的怪物,此刻在墨塵的解說加持下,仿佛真的鍍上了一層誘人的金光。
那不是觸手,那是炭烤魷魚須!
那不是腐肉,那是極品雪花肥牛!
那不是眼球,那是撒尿牛丸!
咕嚕——
一聲雷鳴般的腹鳴聲在總控室內炸響。
旺財的嘴角,開始不受控制地分泌出一種名為“虛空強酸”的口水,滴落在地板上,直接把特種合金地板腐蝕出了幾個大洞。
“去吧,皮卡丘……哦不,旺財!”
墨塵大手一揮,打開了飛船底部的投放艙門,“自助餐時間到了,敞開吃,別客氣!記住了,給我吃干凈點,別浪費糧食!”
“吼——!!!”
旺財發出一聲興奮至極的咆哮,那聲音中充滿了對食物的渴望和對“通關游戲”的向往。
下一秒,一道黑色的閃電從“藍翔號”底部射出。
……
城墻內,薩魯曼正操縱著“暴食者一號”,準備用那些巨大的觸手把眼前這艘不知死活的飛船纏住,然后慢慢擠碎。
他很享受這種貓捉老鼠的快感。
“顫抖吧!絕望吧!在偉大的巫術造物面前……”
薩魯曼的裝逼臺詞還沒念完,突然感覺眼前一花。
緊接著,他引以為傲的生物兵器傳來了一陣劇烈的震顫。
只見一只體型只有“暴食者一號”十分之一大小的黑色生物,像是一顆炮彈一樣,精準地砸在了暴食者的腦門上。
“什么東西?老鼠?”薩魯曼冷笑,“吞了它!”
暴食者身上那無數張裂開的小嘴瞬間蠕動起來,試圖將這個不速之客消化掉。
只見那只黑色巨獸瞬間膨脹,其體型比暴食者還要龐大十倍不止,然后張開了巨口。
咔嚓!
一聲清脆得讓人頭皮發麻的脆響。
就像是吃薯片一樣。
暴食者一號那根最粗壯、凝聚了無數防御符文的主觸手,在這只黑色巨獸面前顯得如此渺小,被它一口輕易咬斷,然后在不到0.1秒的時間里,被“吸溜”一下吞進了肚子里。
“嗯?”薩魯曼愣住了。
“嗷嗚!咔嚓咔嚓咔嚓……”
旺財根本沒給對方反應的時間。
好吃!太好吃了!
這種充滿了負面能量和生物活性的口感,簡直就是虛空生物的最愛!那種在嘴里爆開的漿汁(毒液),那種富有嚼勁的肌肉纖維(符文陣列),比核廢料好吃一萬倍!
旺財瞬間化身為一臺瘋狂的絞肉機。
它龐大的身軀死死將暴食者壓制住,四肢如鋼箍般將其牢牢扣死,嘴巴像裝了馬達一樣瘋狂開合。
撕拉——!
暴食者近乎半邊身體的胸肌被活生生撕扯了下來,被旺財一口吞掉。
噗嗤——!
那顆長滿倒刺的腦袋,在旺財的巨口中如同一個熟透的果實般被輕易咬爆,里面的腦漿被吸干。
這哪里是戰斗?這分明就是一場大型吃播現場!
“不!這不可能!我的暴食者!我的杰作!”
薩魯曼驚恐地發現,自己與暴食者的精神鏈接正在迅速斷裂。那種感覺就像是……就像是你在吃火鍋,結果鍋被狗端走了,連湯都沒給你剩!
更恐怖的是,這只黑色怪獸在吃完暴食者后,似乎并沒有吃飽。
它轉過頭,那雙還沾著綠色粘液的眼睛,直勾勾地盯著后面那連綿不絕的“血肉城墻”。
在旺財眼里,這哪是城墻啊。
這分明就是一整面墻的自助回轉壽司!
“汪!”(加餐!)
旺財歡呼一聲,一頭扎進了那蠕動的肉墻里。
原本堅不可摧、連激光炮都能吸收的生物屏障,在虛空暴君的天賦“吞噬”面前,簡直脆弱得像是一層沾了水的衛生紙。
它硬生生地在城墻上啃出了一個巨洞!
而且這個洞還在隨著它的進食速度不斷擴大。
原本令人聞風喪膽的巫術防御陣地,此刻畫風突變。
無數駐守在城墻上的巫師學徒們,眼睜睜看著自家那“無敵”的城墻,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失在那個黑色怪物的肚子里。
那個怪物一邊吃,還一邊發出滿足的哼哼聲,時不時還打個飽嗝,噴出一股股讓空間都扭曲的虛空亂流。
“這……這是什么鬼東西?!”
“快!快切斷連接!它會順著靈力吃過來!”
“啊啊啊!我的精神力被吃了!我的腦子!”
通訊頻道里一片鬼哭狼嚎。
而在“藍翔號”總控室內。
墨塵看著這一幕,滿意地點了點頭,從懷里掏出一包薯片,咔嚓咬了一口,跟外面的旺財保持了同頻。
“趙昊,記錄一下數據。”
“旺財的進食效率比預期高了20%,看來‘美食誘惑’比‘單純的暴力’更有效。這告訴我們一個道理:員工的積極性,是需要畫大餅……哦不,是需要物質激勵的。”
趙昊和獨眼龍已經看傻了。
他們看著那頭把恐怖生物兵器當零食吃的神獸,再看看旁邊淡定吃薯片的宗主,突然覺得這個世界太瘋狂了。
“老板……”獨眼龍咽了口唾沫,“那咱們現在……”
“當然是進城啊。”
墨塵拍了拍手上的薯片渣子,“門都開了,哪有不進的道理?”
龐大的“藍翔號”引擎轟鳴,順著旺財啃出來的那個大洞,大搖大擺地駛入了諾頓城的領空。
入城的瞬間。
墨塵打開了飛船的全頻段廣播系統。
這一次,他沒有放《好運來》。
而是親自拿起了話筒,用一種極其渾厚、充滿磁性、且帶著一絲市井煙火氣的嗓音,對著整個陷入戰火和恐慌的諾頓城喊道:
“咳咳,喂喂喂?試音,試音。”
“諾頓城的父老鄉親們,巫術兄弟會的老鐵們,大家早上好,中午好,晚上好!”
“這里是藍翔星際化糞池疏通有限公司,我是你們的金牌技師,代號‘清道夫’。”
“鑒于咱們諾頓城最近衛生狀況堪憂,到處都是這種爛肉啊、觸手啊、排泄物啊,嚴重影響了市容市貌。”
“本公司本著‘以人為本,服務至上’的原則,特意派遣我們的王牌員工‘旺財’,為大家提供免費的上門清理服務。”
“不要998,不要98,統統免費!免費吃……哦不,免費清理!”
“剛才那個什么‘暴食者一號’,味道……啊呸,清理難度適中,我們已經處理完畢。”
“請巫術兄弟會的朋友們不要驚慌,不要亂跑,更不要試圖攻擊我們的員工。”
“畢竟,孩子正長身體呢,吃相稍微難看了點,要是嚇到各位,或者不小心把各位也當成垃圾清理了……”
“那本公司概不負責哦~”
“最后,疏通完畢后,請大家記得給個五星好評喲親!”
巨大的聲浪在諾頓城上空回蕩。
正在下水道里啃發霉面包的阿啃,聽到這個熟悉到讓他想哭的聲音,手里的面包啪嗒一下掉在了地上。
而在巫術兄弟會的指揮塔里,那位剛剛失去本命造物的大巫師薩魯曼,一口老血噴在了監控屏幕上。
“欺人太甚!!!”
“這特么是來疏通下水道的?這分明是來把我們當屎給通了啊!!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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墨塵關掉麥克風,看著窗外那被旺財硬生生啃出來的一條“康莊大道”,嘴角勾起一抹冷笑。
“走吧,去看看我們牧大參謀怎么樣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