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粉紅愛心·物理超度中心】,拖著那條足以閃瞎氪金狗眼的霓虹燈尾跡,終于抵達了趙昊掃描到的坐標點。
這里是科特爾碎星帶的深處,一片被高能輻射和空間亂流攪得像嘔吐物一樣的混亂星域。
然而,當墨塵站在艦橋上,看著全息屏幕上那個早已等候多時的龐然大物時,即便臉皮厚如城墻,也不禁眼角抽搐。
那是一艘名為“血薔薇號”的生物戰艦。
如果不看它那猙獰的炮口,這玩意兒更像是一個被剝了皮的巨型生物內臟。暗紅色的裝甲板在星光下仿佛還在蠕動,艦體連接處不是鉚釘,而是某種令人作嘔的粗大血管和肌肉纖維。
如果說墨塵的船是“賽博精神病的粉色夢幻樂園”,那對方的船就是“生化危機現場版”。
兩艘畫風處于極端對立面的飛船,就這樣在死寂的太空中尷尬地對視著。
“滴——”
通訊請求強行切入。
巨大的全息投影在艦橋中央展開。紅蓮夫人慵懶地斜倚在一張由白骨和軟肉構成的王座上,手里搖晃著一杯猩紅的液體,不知道是紅酒還是誰的血。
“墨宗主,真是……百聞不如一見啊。”
紅蓮夫人的目光穿透屏幕,肆無忌憚地在墨塵那粉嫩嫩的艦橋背景上掃視,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,“這獨特的審美,實在讓人印象深刻。我還以為我誤入了哪個星際幼兒園的聯歡晚會。”
“夫人謬贊了。”
墨塵面不改色,甚至還整理了一下領口并不存在的領帶,一臉正氣地胡扯,“粉色,代表著我們墨子宗‘兼愛非攻’的核心理念。這是一種對宇宙和平的溫柔呼喚,是暴力美學與人文關懷的完美結合。”
“呵,人文關懷?”
紅蓮夫人手指輕點,顯然沒信這鬼話。她的眼神突然變得銳利,像是一把解剖刀,“既然是合作,不如讓我參觀一下貴宗的‘實力’?畢竟,這處遺跡可是連正規軍都不敢輕易涉足的絞肉機。”
這娘們兒在試探底細。
墨塵心里跟明鏡似的。她想看看這艘粉色破船里到底藏著什么貓膩,如果實力太弱,恐怕下一秒“合作”就會變成“吞并”。
“當然,在這個缺乏信任的冰冷宇宙里,坦誠是合作的基石。”
墨塵大手一揮,直接切換了監控畫面,“請看,這是我們墨子宗的‘員工關懷中心’。”
畫面一轉,出現在屏幕上的是底層的囚禁區。
只見那些被抓來的倒霉蛋正被綁在統一規格的金屬架上,身上插滿了導管,正一臉安詳(其實是生無可戀)地被抽取靈力。墻壁上掛著巨大的紅色橫幅:【今天工作不努力,明天努力找工作】、【以廠為家,燃燒自我】。
“這是我們的‘高級靈力理療室’。”墨塵熱情介紹,“這些員工正在自愿進行深度的靈力排毒,順便為宗門提供一點微不足道的清潔能源。”
畫面再轉,是一面刻滿了密密麻麻符文的黑色石壁,上面全是之前那些海盜簽下的賣身契。
“這是我們的‘企業文化墻’。”墨塵指著那些閃爍著詛咒光芒的契約,“每一位員工入職前,都會在這里留下神魂烙印,時刻提醒自己要忠誠、勤勉。這是一種多么令人感動的契約精神啊!”
紅蓮夫人看著畫面里那如同地獄繪卷般的場景,嘴角的笑容僵硬了一瞬。
她本以為自己把人做成生化傀儡已經夠變態了,沒想到這個滿嘴仁義道德的家伙,居然把壓榨這種事包裝得如此清新脫俗。
“墨宗主……果然是同道中人。”紅蓮夫人收起輕視之心,眼神中多了幾分忌憚,“既然如此,那我們也別浪費時間了。”
她指了指遠處那片扭曲的星空,“遺跡入口就在那片量子亂流中心。為了公平起見,我們各派一支先遣隊去探路,如何?”
“沒問題。”墨塵答應得極其爽快,“作為紳士,我甚至可以讓我的人走前面。”
切斷通訊后,墨塵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,轉頭看向趙昊。
“趙昊,去把吊帶襪海賊團里挑十個出來給他們肉身,再給他們發最好的宇航服,告訴他們這是‘入職測試’,通關了直接升職加薪。”
趙昊嘴角一抽:“塵哥,那是去送死吧?”
“什么送死?那是為科學獻身!”墨塵瞪了他一眼,“再說了,新員工沒有五險一金,死了不用賠錢,這叫成本控制。”
……
半小時后。
遺跡外圍。
這里的空間結構極不穩定,像是一塊被打碎又胡亂拼湊起來的鏡子。無數巨大的金屬殘骸在虛空中漂浮,有些殘骸里還卡著幾具干尸般的宇航員遺體,他們臉上的表情定格在極度的驚恐之中。
紅蓮夫人的先遣隊是一群經過改造的“生化奴隸”,他們沒有痛覺,皮膚呈現出詭異的灰白色,手持重型武器,像僵尸一樣沉默地推進。
而墨子宗這邊,則是十個穿著嶄新宇航服、一臉興奮的流浪漢。他們以為自己撞了大運,正摩拳擦掌地準備大干一場。
“注意,前方高能反應。”耳機里傳來趙昊的警告。
話音未落,異變突生。
原本死寂的殘骸群中,突然亮起了數十個紅點。
那是隱藏在廢墟中的自律防御炮臺!
這些經歷了數萬年時光的殺人機器,在感應到生體反應的瞬間被激活。沒有警告,沒有預熱,只有冰冷到極致的殺戮程序。
滋——!
幾十道慘白的高能粒子束瞬間貫穿了虛空。
紅蓮夫人的那隊生化奴隸連哼都沒哼一聲,直接氣化,連點灰都沒剩下。
“臥槽!”
墨子宗這邊的流浪漢嚇得魂飛魄散,掉頭就想跑。
但炮臺的鎖定速度遠超人類反應,第二波打擊接踵而至。
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,墨塵的聲音在通訊頻道里冷冷響起:“回來,別浪費我的宇航服。”
一道牽引光束猛地射出,將那幾個嚇尿褲子的流浪漢強行拽回了安全區。
艦橋上,墨塵看著那一瞬間蒸發的一隊生化奴隸,嘖嘖稱奇:“這火力,至少是元嬰期巔峰的一擊。紅蓮這娘們兒夠狠啊,那一隊奴隸造價不低吧,居然眼皮都不眨一下。”
屏幕另一端,紅蓮夫人的臉色確實不太好看。她沒想到外圍防御就這么變態。
“墨宗主,看來硬闖是不行了。”紅蓮夫人的聲音傳來,“你的‘入職測試’似乎也不太順利啊。”
“誰說我要硬闖了?”
墨塵輕笑一聲,從懷里掏出了那桿漆黑的【人皇幡】。
“既然**凡胎扛不住,那就換點‘非牛頓流體’上去。”
他輕輕一抖幡面,黑霧翻涌。
“鐵頭!出來干活了!”
隨著墨塵的召喚,一個半透明的、滿臉橫肉的鬼魂從幡里鉆了出來。正是前幾天剛被“物理超度”的前海盜頭子鐵頭。
“老……老板?”鐵頭看著周圍陰森森的太空,嚇得魂體一顫,“這是哪兒啊?不是說好的996福報是在服務器里工作嗎?”
“臨時外勤任務。”墨塵指了指遠處那些還在冒煙的炮臺,“看到那些炮臺了嗎?你的任務就是沖過去,把它們的射擊死角和攻擊頻率給我測出來。”
“啊?!”鐵頭眼珠子都要瞪出來了,“老板,那是粒子炮啊!打中會魂飛魄散的!”
“放心,你是靈體,物理攻擊對你有50%的閃避加成。”墨塵像個魔鬼一樣循循善誘,“而且,只要你完成任務,我給你三個月**使用權限!
“三個月?!”
鐵頭眼睛亮了。沒有**享受不了生活,簡直比死還難受。
“拼了!兄弟們,出來干活了!為了減刑!”
隨著鐵頭一聲令下,人皇幡里又鉆出幾十個稀奇古怪的海盜游魂。他們沒有**,不受重力影響,像一群發瘋的蜜蜂一樣朝著炮臺陣地沖去。
紅蓮夫人看呆了。
她見過驅使陰魂的邪修,但沒見過把陰魂當排雷工兵用的!
只見那些游魂在太空中做著各種違反物理常識的機動動作。
“左邊!左邊有激光!”
“哎喲我草,這炮臺預判了我的預判!”
“別怕!我們已經死了!再死一次也就是數據重組!”
炮臺的自動鎖定系統顯然沒處理過這種“高機動靈體目標”,一時間炮火亂飛,卻很難精準命中這些滑溜的鬼魂。
僅僅十分鐘,一張詳細的火力分布圖和安全路線圖就傳輸到了墨塵的終端上。
“搞定。”墨塵滿意地打了個響指,“這才叫專業團隊。”
就在墨塵準備下令艦隊推進時,雷達突然發出了刺耳的警報聲。
“警告!偵測到不明艦隊躍遷反應!”
空間一陣扭曲,一支涂裝成純白色、掛著“書本與火炬”旗幟的艦隊憑空出現,正好擋在了墨塵和紅蓮夫人的前方。
通訊頻道被強制接通。
一個穿著古板學士服、戴著金絲眼鏡的中年男人出現在屏幕上。他一臉正氣,下巴抬得比發際線還高,用一種看垃圾的眼神俯視著墨塵和紅蓮。
“我是星際考古學會的副會長,李博文教授。”
中年男人推了推眼鏡,義正言辭地說道:“根據《星際保護法》第250條,這處上古遺跡屬于全人類的共同文化遺產。任何私人武裝不得擅自發掘、破壞!”
他頓了頓,指著墨塵的船,一臉嫌棄:“特別是你們這種……這種毫無審美、充滿了低級趣味的非法組織!立刻停止你們的野蠻行徑,撤離此地!否則我將向聯盟執法部舉報你們!”
場面一度十分安靜。
墨塵眨了眨眼,轉頭看向另一塊屏幕上的紅蓮夫人。
“他剛才說,這是全人類的遺產?”墨塵指了指那個教授。
“好像是這么說的。”紅蓮夫人搖晃著酒杯,眼中的殺意已經快溢出來了,“他還說要舉報我們。”
“真是不巧。”墨塵嘆了口氣,臉上露出了那種標志性的、名為“慈悲”的獰笑,“我這個人,最討厭的就是有人跟我搶東西……哦不,是阻礙我保護環境。”
“真巧,我也是。”紅蓮夫人舔了舔嘴唇,“我最討厭這種滿嘴大道理的偽君子。”
兩人的目光在虛空中交匯,瞬間達成了某種骯臟的默契。
“那么……”墨塵緩緩抬起手,指著那支白色的艦隊。
“先把他干掉?”
“同意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