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猛地將旗桿頓在地上。

“收！”

一股龐大的吸力從黑旗中爆發。

咔嚓咔嚓——

五百個晶體管同時碎裂。那些原本痛苦掙扎的生魂，像是迷途的孩子聽到了母親的呼喚（或者是聽到了資本家的招聘廣播），化作一道道流光，爭先恐后地鉆進了那面漆黑的大旗里。

原本死氣沉沉的黑旗，在吸納了一百多個生魂后，瞬間“活”了過來。旗面上，隱隱浮現出一百多張人臉。

但奇怪的是，這些人臉并沒有像傳說中的萬魂幡那樣猙獰痛苦，反而……看起來有點懵逼，甚至帶著一絲詭異的亢奮。

因為墨塵在煉制的時候，不僅往里面加了《懺悔錄》和“神圣KPI考核系統”的代碼，為了貫徹**“合法合規、持證上崗”**的原則，他甚至當場動用神念，瞬間擬定了一百多份金光閃閃的《靈魂勞務派遣合同》。

每一道鉆入旗中的生魂，在入職的第一時間，面前都浮現出了一份詳盡的電子契約。

“來來來，都看清楚了??！”墨塵的聲音通過神念在旗幟內部炸響，如同車間主任在開早會，“我們這里不是什么魔道法器，我們是正規編制！大家排隊簽字，童叟無欺！”

“合同期限：一千年！”

“每日目標：每魂需提供三個標準單位的怨氣值與靈力轉化！”

“核心福利：實行末位生魂痛苦制的同時，設立‘年度銷冠獎’！每年業務能力最優秀、KPI爆表的員工，本座承諾，親自為其提供一具鮮活的肉身，雖然有了**也得完成1000年的合同目標！”

這一條“大餅”畫下去，效果簡直立竿見影。

原本還有些迷茫的生魂們，眼中的紅光瞬間暴漲。

旗面上，一個生魂猛地擠開同伴，手里揮舞著剛簽好的神魂契約，表情狂熱：“都別攔我！我簽了！人都沒了，還怕什么！我要拿銷冠！我要復活！”

另一個生魂更是滿臉嚴肅地開始規劃：“讓開，我的每日目標還沒完成，我要去主旗桿附近占個風口吸能量！誰敢耽誤我重生，我就跟誰急！”

整個旗面內部，竟然在合同的約束和獎勵的刺激下，形成了一個自發運轉、內卷極其嚴重、甚至井然有序的“小型生態社會”。

王富貴、趙昊、楊偉和獨眼龍四個人縮在角落里，目瞪口呆地看著這一幕。

“這……”王富貴咽了口唾沫，看著那些爭著搶著簽賣身契的鬼魂，“龍頭管這叫‘人皇幡’？”

趙昊擦了擦冷汗：“我看這更像是‘黑心工廠招工幡’吧……而且還是帶法律顧問的那種……”

“噓！”楊偉雖然害怕，但職業素養讓他迅速找到了切入點，一臉崇拜地說道，“你們懂什么！這是墨哥的大愛！你看，墨哥不僅給了他們奮斗的目標，還給了他們重生的希望！這哪里是煉魂，這分明是給迷途的羔羊提供了再就業的機會！太正能量了！”

墨塵滿意地看著手中的杰作，手里捏著厚厚一沓神魂簽署的“賣身契”，心中大定。

“嗯，不錯?！蹦珘m點了點頭，理直氣壯地自語道，“我不像那些魔修，動不動就抹殺靈智。我這是勞務派遣，簽了字的，受法律（雖然沒細看，但是真出事有借口）保護。等他們業績達標了，給個肉身放出去也是合情合理。既不浪費資源，又解決了就業問題，這就叫雙贏?！?/p>

系統提示音適時響起：

【叮！恭喜宿主成功煉制‘萬民安居圖’?！?/p>

【當前居民數量500/10000?！?/p>

【品質：下品法寶（可成長）?！?/p>

【特效1：聚眾。旗幟揮舞之處，可強行吸納周圍無主游魂，或強行剝離意志薄弱者的生魂?！?/p>

【特效2：群毆。戰斗時，可召喚旗內居民進行正義的群毆。居民自帶‘狂熱’BUFF，不知疼痛，不懼死亡?！?/p>

【特效3：內卷。旗內居民會自動進行修煉和互相督促，產生的精神能量將反哺宿主?！?/p>

“不錯，真不錯?！?/p>

墨塵愛不釋手地撫摸著那根鈦合金旗桿，感受著源源不斷涌入體內的微弱精神力。雖然現在只有五百人，但這就像是開了個只有一百個員工的小公司，只要經營得當，遲早能做成上市集團。

他轉過身，看著那四個被嚇傻的手下，把旗子往肩膀上一扛，那姿勢像極了剛從工地收工回來的包工頭。

“都愣著干什么？”

墨塵抖了抖手里的“人皇幡”，黑氣繚繞中，隱約傳來一陣陣“我們要加班”、“我們要奉獻”的詭異吶喊聲。

“獨眼，去把船上的涂裝改一下。別用什么骷髏頭了，太俗?！?/p>

“那……那用什么？”獨眼龍結結巴巴地問。

墨塵指了指自己肩上的旗子，一臉正氣：“就畫這個！畫大點！還要寫上一行標語——”

“墨子海賊團，專業回收二手靈魂，高價……哦不，免費提供再就業崗位！”

……

數小時后，“幽靈號”完成了涂裝改造。

原本漆黑的艦身上，多了一面巨大的、看起來極其抽象的黑色旗幟圖案。

而在飛船的貨倉里，王富貴正帶著幾個小弟，對著那面插在能量槽里的“人皇幡”頂禮膜拜。

“那個……各位老鄉，各位前輩，”王富貴手里拿著幾根電子香（全息投影的），一邊拜一邊念叨，“咱們都是給墨爺打工的，以后多多關照。要是打起來了，你們沖前面，我們在后面喊666，行不行？”

旗幟內，一個生魂緩緩浮現。那是之前墨塵認識的那個鄰家男孩。

此時的他，雖然身體是虛幻的靈體，但眼神中卻透著一股詭異的堅毅。他看著王富貴，張了張嘴，發出一陣經過翻譯的靈魂波動：

“新來的？懂不懂規矩？這個月的業績完成了嗎？沒完成別擋著我吸收輻射修煉！我要爭取下個月晉升為‘旗長’！”

王富貴：“……”

這特么比活著的時候還卷?。?/p>

墨塵坐在艦長椅上，看著監控畫面，滿意地點了一根煙。

“很好，這就是狼性文化?！?/p>

他吐出一口煙圈，看著前方浩瀚的星海。

墨塵沒說話，只是冷冷地瞥了安德烈一眼。

就在這時，艦橋中央的主控屏幕突然毫無征兆地亮了起來。原本被“賽博元嬰”控制的綠色亂碼畫面瞬間消失，取而代之的是一個巨大的、閃爍著紅光的緊急新聞彈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