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萬靈慈愛號”的艦橋內，紅色的警報燈把每個人驚恐的臉照得像是在迪廳蹦迪。

主教安德烈手里的紅酒杯早就碎成了渣，紅色的酒液順著他昂貴的神袍往下淌，看著跟剛被人開了瓢似的。他死死盯著主屏幕，上面原本顯示航線圖的地方，現在只有一只碩大無比、由綠色亂碼組成的癩蛤蟆。

那蛤蟆張著大嘴，每隔三秒就發出一聲極其欠揍的電子合成音：“呱！交錢！呱！不殺！呱！”

“技術部！技術部死哪去了！”安德烈吼得嗓子都劈叉了，“防火墻呢？我們花了兩億創世信仰買的‘圣盾’防御系統呢？”

“主教……沒了，全沒了。”技術主管癱在地上，雙眼無神地盯著自己的操作臺，那里正在瘋狂噴火花，“對方根本不是普通的黑客，我們的底層代碼被一種從來沒見過的邏輯重寫了，它在吃我們的數據！它還在……還在我們的數據庫里拉屎！”

就在這時，艦橋厚重的合金大門發出一聲令人牙酸的金屬扭曲聲。

“轟！”

大門不是被炸開的，而是被一只穿著動力外骨骼的大腳硬生生踹飛的。厚重的門板打著旋兒飛進艦橋，直接把兩個倒霉的安保人員拍在了墻上，扣都扣不下來。

煙塵散去，一群穿著五花八門、手里拿著各式改裝武器的暴徒走了進來。

領頭的是個獨眼龍，手里拎著把還在嗡嗡作響的高頻電鋸，但這貨居然很有禮貌地在門口的地毯上蹭了蹭滿是油污的靴子。

“打擾了啊，各位?！豹氀埤堖肿煲恍?，露出滿口大黃牙，“墨子海賊團，上門送溫暖。男的抱頭，女的……算了，女的也抱頭，我們老大說了，搞性別其實不符合兼愛精神?！?/p>

安德烈渾身發抖，強撐著主教的威嚴指著他們：“你們……你們這群異端！這里是教皇國注冊的NGO人道主義救援船！我們受到《星際戰時中立公約》的保護！你們這是在向神明宣戰！”

“啪！”

一本厚得像磚頭一樣的書直接糊在了安德烈臉上，把他剩下的話全砸回了肚子里。

楊偉從獨眼龍身后閃出來，撿起地上的《懺悔錄》，一臉悲天憫人地看著鼻血長流的主教：“安德烈主教，你這就狹隘了。什么叫宣戰？我們這是來幫你們修行的。”

他清了清嗓子，指著身后那群兇神惡煞的海盜：“根據《墨子海賊團行動綱領》第一章第三條：‘兼愛’，就是愛別人的錢像愛自己的錢一樣。既然大家都是一家人，你的錢放在我兜里，和放在你兜里，有什么區別嗎？沒有區別！”

“至于‘非攻’……”趙昊在一旁把玩著震蕩匕首，插嘴道，“意思是只要你們不反抗，我們就絕對不攻擊。你們要是反抗，那就是逼我們自衛，這就怪不得我們了?！?/p>

這套歪理邪說把艦橋里的人都聽傻了。

就在這時，一個懶洋洋的聲音從門口傳來。

“行了，別在那搞團建了，趕緊干活，這船上的空調開得太低，費電?！?/p>

墨塵叼著煙，雙手插在工裝褲的口袋里，溜達進了艦橋。他看起來一點都不像個劫匪頭子，倒像是個來視察工作的包工頭。

但他一出現，原本還在叫囂的安德烈瞬間閉嘴，一股來自靈魂深處的戰栗感讓他膝蓋發軟。他看不透這個年輕人的深淺，但他能感覺到，自己引以為傲的靈魂防御法器，在這個人面前就像紙糊的一樣。

墨塵走到指揮臺前，伸手在那個綠色的亂碼蛤蟆上拍了拍。

“賽博元嬰”瞬間回收，那只蛤蟆化作一道流光鉆進他的眉心。

【叮！防火墻已擊破?！?/p>

【正在掃描物資……】

【發現大量‘惑心魔水’（高純度致幻劑），發現大量‘攝魂法器’（VR洗腦頭顯）?！?/p>

【系統判定：此乃魔道害人資糧，宿主當替天行道，沒收充公！】

墨塵看著視網膜上的系統提示，嘴角勾起一抹冷笑。果然，不管是哪個世界，打著慈善幌子的生意才是最臟的。

他轉過身，看著癱在地上的安德烈，也不廢話，直接把手里的煙灰彈在了對方潔白的神袍上。

“聽說你們是去送藥的？”墨塵問。

“是……是的！”安德烈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，“我們船艙里裝的都是給難民的抗生素和止痛藥！你們搶了這些，幾百萬難民會死的！你們還有沒有人性！”

“王富貴?！蹦珘m頭都沒回。

“在呢，龍頭！”

王富貴抱著個算盤（其實是個偽裝成算盤的高級解密器），滿頭大汗地跑了過來。

“去，帶兄弟們把貨艙打開，驗驗貨。順便給這位主教大人開個直播，讓他看看自己運的到底是什么‘救命藥’。”

五分鐘后，全息屏幕上跳出了貨艙的畫面。

那是一箱箱包裝精美的針劑，但在王富貴的暴力拆解下，里面的液體散發著詭異的幽藍色光芒。

“喲，這抗生素挺高級啊，還會發光？”墨塵笑得更燦爛了，“楊偉，你是行家，給大伙科普一下，這是啥？”

楊偉湊過去聞了聞屏幕（雖然聞不到），但光看那顏色，他臉色就變了：“龍頭，這是‘天堂水’，教皇國最新的精神類藥物。打一針，能讓人產生幻覺，持續三天三夜，醒來后要是沒藥，渾身就像有螞蟻在爬。這玩意兒在黑市上，一支能換一個壯勞力?！?/p>

“再看看那個?！蹦珘m指了指另一堆箱子。

箱子打開，全是銀白色的VR頭顯。

“‘神恩’三代腦機接口?！壁w昊吹了聲口哨，“這玩意兒我也熟，戴上之后會自動屏蔽現實世界的痛苦信號，哪怕腿斷了都感覺不到疼，腦子里全是圣歌和美女。只不過，戴久了腦前額葉會萎縮，變成只會流口水的傻子?！?/p>

艦橋內一片死寂。

墨塵蹲下身，拍了拍安德烈慘白的臉：“主教大人，這就是你們的‘萬靈慈愛’？把難民變成癮君子和傻子，然后收割他們的靈魂和最后一點財產？你們這生意做得，比我都黑啊?！?/p>

安德烈哆嗦著嘴唇，一句話都說不出來。

“行了，別裝死。”墨塵站起身，伸了個懶腰，“既然這些東西是‘魔道資糧’，那我就不客氣了。根據墨子海賊團《物資回收管理條例》，這些害人的東西，必須由我們代為保管和‘無害化處理’?！?/p>

“王富貴！”

“到！”

“搬！連箱子帶皮，一根毛都別給他們留！那邊的銅線、服務器、還有這艘船的動力核心，只要是能拆的，全給我拆了！”

“?。俊蓖醺毁F愣了一下，“龍頭，咱們不是只搶貨嗎？拆動力核心，這船不就廢了嗎？”

墨塵瞪了他一眼：“你懂個屁！咱們這是在幫他們‘斷舍離’！不把船拆了，他們怎么能深刻反省自己的罪孽？再說了，咱們那艘‘幽靈號’還缺不少東西，正好拿這些零件補補。”

“得令！”王富貴眼睛瞬間變成了金幣的形狀，轉身吼道，“兄弟們！干活了！龍頭說了，要把這里搬得比老鼠洞還干凈！那個誰，別摳墻上的裝飾畫了，那玩意兒不值錢，去把那邊的服務器機柜扛走！”

一時間，原本高大上的“萬靈慈愛號”變成了大型拆遷現場。

電鋸聲、錘子聲、撬棍聲此起彼伏。這幫剛從監獄里出來的家伙，窮怕了，看見什么都覺得是寶貝。連廁所里的金馬桶都被三個狼人合力撬了下來，扛在肩上跑得飛快。

安德烈看著自己心愛的飛船被一點點肢解，心都在滴血。

“你們……你們這是強盜行徑！”他絕望地哀嚎。

“糾正一下?！睏顐プ哌^來，往他手里塞了一張皺皺巴巴的紙條，上面用歪七扭八的字寫著《捐贈確認書》，“這是‘慈善捐贈’。主教大人，您為了戰區難民的福祉，自愿將整艘飛船及貨物捐贈給‘墨子和平與發展基金會’，這是多么高尚的情操??！”

“簽字吧?！蹦珘m把震蕩匕首插在安德烈兩腿之間的地板上，匕首嗡嗡作響，距離要害只有零點零一公分，“或者，你想去外面真空環境里冷靜一下？我聽說人在真空里大概能活兩分鐘，夠你向你的神禱告了?！?/p>

安德烈看著那把匕首，又看了看周圍那群如狼似虎的暴徒，顫抖著拿起了筆。

就在這時，墨塵的腕式終端突然震動了一下。

是手下傳來的警報。

墨塵眉頭一皺，手指在虛空中一點，一份隱藏的清單彈了出來。

原本以為只是毒品和洗腦設備，沒想到這清單最下面，赫然寫著一行刺眼的紅字：

【貨物名稱：原生靈魂容器（未污染）。數量：500。來源：神州萬域聯盟特朗域凌煙城。用途：高階神降載體/深淵獻祭祭品。】

墨塵原本戲謔的眼神瞬間凝固，一股實質般的殺意猛地爆發出來，整個艦橋的溫度瞬間降到了冰點。周圍正在搬東西的海盜們嚇得手里的東西都掉了，一個個驚恐地看著自家老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