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，凌晨四點五十九分。

淫欲之神教會總部，圣山腳下。

幾十名養(yǎng)尊處優(yōu)的主教，穿著他們價值連城的“愛馬仕”神袍，哈欠連天。

他們腳上踩著松軟的泥土，臉上寫滿了不敢相信。

圣·奧古斯丁的眼袋垂到下巴，他看了一眼手腕上價值百萬信仰點的神力腕表。

“四點五十九……他真敢？”

話音剛落。

“嗡——”

一道覆蓋整個圣山的光幕亮起。

光幕上，墨塵那張掛著標準假笑的臉被放大到百米高。

“各位同僚，早上好！”

“為慶祝‘神圣KPI考核’制度正式上線，今天我們來點開胃小菜。”

“環(huán)山負重越野十光里，現(xiàn)在開始！”

“計時開始！”

主教們腳下的大地猛地一震。

一股無形的重力壓在他們身上，每個人都感覺自己背上扛了一頭牛。

“墨塵！你這是虐待！”

奧古斯丁氣得跳腳，神力涌動，想掙脫束縛。

“砰！”

他被一股更強的力量按回了地面，啃了一嘴泥。

墨塵的聲音再次響起，充滿了關懷。

“溫馨提示：‘神圣義務活動’期間，禁止使用一切非指定神術。”

“大家要用身體去感受，用靈魂去體會，這才是奉獻！”

“跑不完的，神恩評級清零哦。”

主教們徹底傻了。

他們看著看不到頭的山路，又看了看自己身上沉重的枷鎖。

一個平時最愛美的女主教看著自己剛做的水晶指甲沾上了泥，哇的一聲哭了出來。

“我的手！我的‘香奈兒’限量版神袍！”

沒人理她。

在神恩評級清零的恐懼下，主教們咬著牙，邁開了比烏龜還慢的步子。

那畫面，活脫脫一群穿著奢侈品的僵尸在集體夢游。

……

審判官辦公室。

墨塵翹著二郎腿，面前的光幕上分割出幾十個小窗口。

每個窗口里，都是一位主教氣喘吁吁的狼狽模樣。

他端起一杯熱氣騰騰的“地獄咆哮活力飲”，美美地嘬了一口。

“爽。”

旁邊的圣·安東尼眼角抽搐，不敢說話。

他昨天也被拉著體驗了一把，現(xiàn)在兩條腿還在打哆嗦。

“審判官大人……這樣下去，他們會瘋的。”安東尼小聲說。

“瘋了才好。”

墨塵放下杯子，眼神冰冷。

“不把他們逼瘋，怎么能讓他們心甘情愿地滾蛋？”

“但這解決不了根本問題。”

“他們占著茅坑不拉屎，就算每天去越野，位置還是他們的。”

墨塵在光幕上劃了一下，調出了教會的人事數(shù)據(jù)庫。

三十三萬八千六百一十二個名字，密密麻麻。

“現(xiàn)在，我要跟你講講什么叫‘人才結構優(yōu)化’。”

墨塵的手指在屏幕上飛快點擊，設置篩選條件。

【職位：主教級以下】

【入職年限：十年以內】

【親屬關系背景：無】

【年度績效評級：C級以上】

“嘩！”

三十三萬多人的名單，瞬間只剩下不到一百個。

墨塵看著這個數(shù)字，冷笑一聲。

“爛透了，整個公司從根上就爛透了。”

“不過，垃圾堆里，偶爾也能翻出點寶貝。”

他將這一百多個人的名單放大，開始一個個仔細查看。

大部分都是些循規(guī)蹈矩，沒什么突出能力，但也沒犯過錯的老實人。

墨塵劃過一個又一個。

突然，他的手指停在了一個名字上。

【姓名：伊莎貝拉】

【種族：數(shù)據(jù)魅魔（亞種）】

【職位：信徒靈魂鏈接部·數(shù)據(jù)分析員（三級）】

【績效評給：B-】

“數(shù)據(jù)魅魔？”墨塵挑了挑眉。

這是個稀有種族，天生對數(shù)據(jù)和邏輯有極強的敏感度。

但她們的戰(zhàn)斗力和魅惑能力都極差，在教會里屬于最底層的存在。

“一個數(shù)據(jù)分析員，績效竟然能有B-？”

墨塵來了興趣，點開了伊莎貝拉的詳細檔案。

檔案很簡單。

入職五年，提交了三百四十七份“關于提升信徒數(shù)據(jù)交互效率的優(yōu)化建議案”。

兩百一十份“關于APP‘極樂凈土’后臺邏輯漏洞的報告”。

以及八十二份“關于削減部門非必要開支的預算草案”。

所有提案的狀態(tài)，無一例外，全是【已駁回】。

駁回理由千奇百怪。

“影響團結。”

“預算不足。”

“字太多，懶得看。”

墨塵看著這些報告的標題，嘴角的弧度越來越大。

這哪里是員工，這簡直是上天派給他的屠龍刀！

“安東尼。”

“在，大人。”

“把這個伊莎貝拉，現(xiàn)在就給我叫過來。”

……

十分鐘后。

一個身材嬌小、戴著黑框眼鏡，抱著一個比她還高的數(shù)據(jù)庫終端的魅魔少女，小心翼翼地走進了辦公室。

她低著頭，連大氣都不敢喘。

“審……審判官大人……您找我？”伊莎貝拉的聲音細得和蚊子叫一樣。

“你就是伊莎貝拉？”

墨塵靠在椅子上，打量著她。

“是……是的。”

“你被開除了。”墨塵平靜地說。

“啊？！”

伊莎貝拉猛地抬頭，鏡片下的眼睛里充滿了驚恐和不敢相信。

她手里的終端“哐當”一聲掉在地上。

“為什么？我……我工作很努力的！我的KPI……”

“你的部門，馬上就要被我整個裁撤了。”

墨塵欣賞著她六神無主的表情，繼續(xù)說。

“按照規(guī)定，你可以領到九個月的遣散費，然后就可以回家了。”

伊…伊莎貝拉的眼圈瞬間就紅了。

這可是縱欲之神的教會，她離開，恐怕這輩子找不到這么好的工作。

她咬著嘴唇，鼓起這輩子最大的勇氣。

“大人！我……我提交過很多優(yōu)化建議！我可以為教會創(chuàng)造價值的！請您再給我一次機會！”

“哦？”

墨塵等的就是這句話。

他慢悠悠地站起來，走到伊莎貝拉面前。

“你的那些建議，我看過了。”

“寫得不錯，但都是垃圾。”

伊莎貝拉的臉刷一下白了。

“因為，”墨塵話鋒一轉，“你只提出了問題，卻沒有解決問題的人。”

他指了指光幕上正在哼哧哼哧爬山的主教們。

“你覺得，他們會采納你的建議嗎？”

伊莎貝拉看著那些平日里高高在上的大人物，此刻的狼狽樣，呆住了。

“所以，你的建議，從一開始就錯了。”

墨塵的聲音帶著一種蠱惑人心的力量。

“真正的問題，不是數(shù)據(jù)，不是邏輯，不是預算。”

“是人。”

他把一份新的任命書，推到伊莎貝拉面前。

【任命：伊莎貝拉即日起擔任‘神圣KPI考核辦公室’主任，兼‘組織結構優(yōu)化部’部長。】

【職權：全權負責對主教級以下所有神職人員的考核、調崗、升遷、以及……優(yōu)化。】

伊莎貝拉看著那份任命書，瞳孔地震。

她的大腦處理器因為信息量過載，開始瘋狂閃爍藍光。

從一個隨時被開除的底層數(shù)據(jù)員，一步登天，成了能決定三十三萬人命運的部門主管？

“你……您……這是什么意思？”

“意思就是，我不能開除他們，但你可以。”

墨塵拍了拍她的肩膀。

“我給你最高的權限，給你最大的支持。”

“我要你用你最擅長的數(shù)據(jù)和邏輯，去建立一套全新的標準。”

“把那些蛀蟲，全都給我從重要的位置上剔除出去。”

“把那些有能力、肯干活的底層，全都給我提拔上來。”

“你跟我講編制，我跟你講奉獻。”

“現(xiàn)在，我把講‘奉獻’的權力，交給你。”

墨塵的笑容，在伊莎貝拉眼中，宛如魔神。

“你，敢接嗎？”

伊莎貝拉看著墨塵，又看了看光幕上那些還在受苦的主教。

一種從未有過的野心和興奮，從她心底最深處涌了上來。

憑什么他們就能作威作福？

憑什么自己的努力就要被無視？

她扶了扶眼鏡，鏡片上反射出冰冷的光。

“大人。”

她撿起地上的終端，重新抱在懷里。

“三天。”

“我將為您提交一份超過十萬人的第一批‘優(yōu)化’名單以及合理的‘優(yōu)化’理由防止索賠，以及五百人的‘重點提拔’名單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