審判庭大門“轟”地一聲關上。

墨塵癱倒在用深淵九頭龍脊椎骨打造的寶座上。

他感覺自己的腦子都在嗡嗡作響。

自己一個玩弄規則的專家，竟然被教皇國的“勞動法”給干趴下了。

這叫什么事兒？

他看著眼前那本厚得能砸死人的《神圣教皇國神職人員編制與權益保障基本法》，感覺眼前的不是法典，而是一座無法逾越的大山。

三十三萬頭豬。

不，是三十三萬尊大爺。

開除一個，就要賠到他當場破產。

阿蒂斯那個濃妝艷抹的家伙，果然是把他當成夜壺了。

用完了就扔，還順便讓他背上這口天大的黑鍋。

“不行，不能就這么認栽?！?/p>

墨塵猛地坐直身體。

這些年的挫折，讓他從不懂得什么叫放棄。

規則？

規則就是用來被利用，被扭曲，被重新解釋的！

他深吸一口氣，伸出手。

那本古老的法典“嗖”地飛入他手中。

“我倒要看看，你這玩意兒到底有什么門道?！?/p>

墨塵把自己關在了審判官辦公室里。

整整三天三夜。

他沒合過眼。

桌上堆滿了提神用的魔藥空瓶。

他的雙眼布滿血絲，死死盯著法典上那些用古神語和煉獄語交織寫成的條款。

這玩意兒比他媽的高等數學還難懂。

每一個字都認識，但連在一起就變成了鬼畫符。

什么“神圣不可侵犯之神賦編制權”。

什么“基于百年奉獻之永固福利契約”。

全是廢話！

全是保護那群懶蟲的廢話！

墨塵感覺自己的CPU快燒了。

他把法典翻得嘩嘩作響，試圖從字里行間找出一條生路。

第一天，他找到了關于“神職瀆職”的條款，但處罰上限只是“口頭警告”和“扣除當月零食補貼”。

第二天，他找到了“主動離職”的補償方案，補償金額少了很多，但問題是，誰會主動離去？

第三天深夜，墨塵的精神已經到了極限。

他看著窗外教皇國的月亮，心里涌起一股無力感。

難道真的要向那群蛀蟲妥協？

他煩躁地將法典往后胡亂翻著。

就在他準備把這本破書扔進壁爐當柴燒的時候，一行毫不起眼的小字，忽然跳進了他的視線。

那是在一個名為【神職人員日常行為準則及神圣義務附錄】的章節末尾。

附錄第七條，第十三款：

“所有在編神職人員，有義務無條件參加由‘大審判官’級別或以上神職者發起的‘神圣義務活動’，以潔凈靈魂，重沐神恩。”

墨塵的瞳孔猛地一縮。

他繼續往下看。

“‘神圣義務活動’的具體內容、時長、強度，由發起者全權定義?！?/p>

“活動完成度將納入‘神圣KPI考核’，考核結果將直接影響神職人員的‘神恩評級’。”

墨塵的手指順著條款繼續下滑。

他看到了最關鍵的一句。

“‘神恩評級’將作為調整該神職人員一切福利待遇——包括但不限于神殿住所、能量配給、神術資源、年度休假——的唯一依據。”

辦公室里死一般的寂靜。

幾秒鐘后。

“哈哈……”

“哈哈哈哈哈哈！”

墨塵的笑聲越來越大，最后變成了癲狂的大笑。

他抱著那本法典，笑得眼淚都流出來了。

成了！

成了！

我不能開除你們。

但我能讓你們自己滾蛋！

我不能扣你們的工資。

但我能斷了你們的口糧！

勞動法是吧？鐵飯碗是吧？

老子今天就讓你們知道，什么叫做資本家……不，什么叫做大審判官的怒火！

墨塵臉上的疲憊一掃而空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變態的亢奮。

他拿起桌上的通訊法器，用一種冰冷到極點的聲音，向圣·安東尼下達了命令。

“通知所有主教，半小時后，第一審判庭，開會?！?/p>

“這次，是關于‘漲薪’和‘福利’的好事。”

半小時后。

第一審判庭內。

幾十名主教再次聚集。

他們臉上的表情比上次還要輕蔑和囂張。

“聽說了嗎？那個黃毛小子把自己關了三天，估計是想通了?！?/p>

“肯定是來給我們賠禮道歉，然后乖乖批預算的?！?/p>

圣·奧古斯丁靠在椅子上，悠閑地修著自己的指甲。

“年輕人，總要撞了南墻才知道回頭。給他個臺階下就行了，別逼得太緊?！?/p>

眾人發出一陣心照不宣的哄笑。

審判庭的大門滑開。

墨塵走了進來。

他換了一身嶄新的白色圣職者西裝，頭發梳理得一絲不茍，臉上掛著和煦的微笑。

主教們一看他這副打扮，笑得更開心了。

這是服軟了啊。

墨塵徑直走上審判席，坐下。

他沒有看任何人，只是微笑著在空中輕輕一點。

巨大的光幕再次亮起。

上面沒有財務報表，沒有組織架構圖。

只有一行用金色藝術字寫成的標題。

【關于提升全體神職人員精神文明建設暨“回歸初心”神圣KPI考核動員大會】

主教們的笑聲卡在了喉嚨里。

KPI？

這是什么鬼東西？

墨塵清了清嗓子，用一種詠嘆調般的語氣開口。

“各位同僚，各位主的孩子?！?/p>

“經過三天的深刻反思，我認識到了自己的錯誤?！?/p>

“我之前的想法，太功利，太世俗，充滿了銅臭味！”

“我們是神職人員！我們追求的應該是靈魂的升華，是精神的富足！”

奧古斯丁皺起眉頭：“審判官大人，你到底想說什么？”

“我想說，為了幫助大家更好地服務我主，我決定，從明天開始，推行全新的‘神圣KPI考核制度’！”

墨塵手一揮，光幕上的內容變了。

一張密密麻麻的日程表，占據了所有人的視線。

【神圣KPI考核日程（試行版）】

【5:00 AM - 7:00 AM】：晨間祈禱。形式：環繞圣山負重越野十光里，期間需高聲誦讀《圣光懺悔錄》三百遍。KPI：未完成者，神恩評級-1。

【7:00 AM - 8:00 AM】：早餐。內容：圣餐面包一塊，純凈圣水一杯。KPI：禁止浪費，違者神恩評級-1。

【8:00 AM - 12:00 PM】：神學研究。內容：于懺悔室手抄《神圣教義總綱·第三卷》一萬遍。KPI：字跡潦草或有錯漏，神恩評級-1。

【1:00 PM - 6:00 PM】：勞動修行。內容：前往指定工廠，通過擰螺絲、踩縫紉機等重復性勞動，感悟‘神圣的枯燥’。KPI：每人每日需完成‘800功德點’的產能，未達標者，神恩評級-1。

【7:00 PM - 10:00 PM】：晚禱與反思。內容：撰寫不少于一百萬字的本日修行心得。KPI：內容空洞或敷衍了事，神恩評級-1。

日程表的最后，還有一行血紅色的備注。

【注：神恩評級低于‘及格線’者，將暫停其一切非必要福利，包括豪華神殿的居住權、高級餐廳的使用權、以及所有娛樂性神術的權限?！?/p>

整個審判庭，死一般的寂靜。

所有主教都目瞪口呆地看著那張日程表。

這是人干的事？

這是把他們當成軍營里的新兵蛋子練啊！

“荒謬！”

圣·奧古斯丁猛地站了起來，氣得渾身發抖。

“墨塵！你這是濫用職權！你這是違反了《基本法》！”

他又一次召喚出那本厚重的法典。

“法典保護我們的權益！你不能這么做！”

“哦？”

墨塵笑了。

他慢悠悠地站起身，走到奧古斯丁面前。

他沒有去看法典的其他部分，而是精準地翻到了那一頁。

他指著那條關于“神圣義務活動”的附錄，一字一句地念了出來。

“‘所有在編神職人員，有義務無條件參加由‘大審判官’級別或以上神職者發起的‘神圣義務活動’?！?/p>

“‘具體內容、時長、強度，由發起者全權定義?！?/p>

他抬起頭，直視著奧古斯丁因震驚而瞪大的眼睛。

“奧古斯丁主教，我沒有在安排工作，我是在組織‘神圣義務活動’。”

“你跟我講勞動法，我跟你講神圣KPI?！?/p>

“現在，你告訴我，你作為我主虔誠的仆人，是要帶頭參加，還是……要第一個挑戰一下‘神恩評級’掉到負數是什么感覺？”

墨塵的笑容燦爛又冰冷。

“對了，忘了告訴你們。”

“這個KPI考核，從明天凌晨五點，準時開始?！?/p>

“誰遲到，誰的神恩評級，就直接清零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