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身后的墨清璇,更是如遭雷擊,整個人都傻了。
什么情況?
溫教授……這位自己心目中學術之光、未來燈塔的頂級學者,費盡心機辦的這場高端雅集,繞了半天,真正的目標竟然是自己那個走野路子的廢物哥哥?
這劇本不對啊!
她的大腦徹底宕機,世界觀在崩塌的邊緣瘋狂試探。
墨塵心里也是一萬頭草泥馬狂奔而過。
好家伙!
我當了半天NPC,結果你告訴我,我才是隱藏的主線任務觸發者?
鬧了半天,妹妹是煙霧彈,學妹是工具人,我才是那個被打包送上門的“小白鼠”?
他腦中瞬間閃過之前種種線索:柳家姐妹詭異的“感覺共享”,楊矜媛背后撐腰的神秘“師父”,牧歌報告里那個叫“萬物協和”的敵對勢力NGO,以及眼前這個把采補之術包裝成《靈力與信仰共鳴轉化》的PUA大師。
所有線索,在此刻匯成了一條清晰的邏輯鏈,而鏈條的終點,就是他自己。
“原來目標一直是我。”墨塵在心里冷笑,“也好,省得我再滿世界找你了。”
他能感覺到,溫博遠那金絲眼鏡片后面,投來的不是學者的審視,而是一種混雜著貪婪、好奇與解剖**的目光。就像一個生物學家,終于在野外捕獲了一只從未見過的、基因獨特的珍稀物種。
想研究我?
我倒要看看,你那掛著“學術”羊頭的實驗室里,到底藏著些什么牛鬼蛇神。
跑?現在跑不了了,人家都指名道姓了,這蓬萊別院守衛森嚴,硬闖就是送菜。
硬剛?自己一個金丹初期,去碰瓷一個至少元嬰期的老陰逼,那不叫勇敢,那叫給對方送KPI。
唯一的路,似乎只剩下……將計就計。
墨塵的賽博金丹微微一轉,系統面板上那條剛剛發布的“龍蛇演義”天命任務正閃閃發光。
【任務獎勵:化神期修為灌注(大量),神通·言出法隨(感悟機會)X1】
這他娘的……
這風險投資,回報率高得有點燙手啊。
但轉念一想,自己每周二十萬信用點的基因穩定劑賬單,還有體內那顆不知道什么時候就會把自己變成異形的蟲族核心……
不冒這個險,早晚也是個死。
搏一搏,單車變摩托;賭一賭,金丹升元嬰!
干了!
想通了這一切,墨塵心中那股被算計的憋屈瞬間煙消云散,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即將深入虎穴的冷靜與瘋狂。
他臉上緊繃的表情松弛下來,甚至還沖著溫博遠扯了扯嘴角,露出了一個社畜面對甲方時標準而虛偽的微笑。
“好啊。”
墨塵點了點頭,語氣平靜得像是答應去樓下小賣部買包煙。
“我也很想參觀一下,溫教授的‘學術成果’。”
他特意在“學術成果”四個字上加了重音,那股子陰陽怪氣的味道,讓對面的溫博遠眼角微微一跳,隨即,鏡片后的笑意更濃了。
他知道,魚兒上鉤了。
而且是一條知道自己是魚,還主動往鉤上撞的,有趣的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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派對的角落,光影昏暗。
柳香一晃動著杯中血紅色的靈酒,液體在杯壁上掛出優美的弧線,恍若盛開的玫瑰。
她沒有看周圍那些談笑風生的權貴二代,目光始終落在手腕上那枚精致的靈網手環。
手環的屏幕上,正無聲地播放著一段實時監控畫面。
畫面的主角,正是露臺上的墨塵、墨清璇和溫博遠。
當看到墨塵點頭同意,跟著溫博遠轉身離去時,柳香一的嘴角,緩緩勾起了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。
她將杯中靈酒一飲而盡,紅唇嬌艷欲滴。
“好戲……終于開場了。”
“哥!”
眼看墨塵真的要跟著那個氣質陰柔的男人離開,墨清璇終于從巨大的沖擊中回過神來,下意識地驚呼出聲。
她不知道發生了什么,但她本能地感覺到危險。
墨塵停下腳步,轉過身。
他沒有再說什么大道理,也沒有再釋放什么威壓。
他只是用一種前所未有的眼神,冷冷地看了自己的妹妹一眼。
那眼神里,沒有憤怒,沒有失望,甚至沒有一絲情緒。
只有一片純粹的、深不見底的冰冷。
像是在看一個陌生人。
一個……無可救藥的陌生人。
就是這一眼,讓墨清璇如墜冰窟,渾身止不住地打了個寒顫。她想說些什么,卻發現喉嚨像是被一只無形的手掐住,一個字都吐不出來。
一種前所未有的迷茫和不安,如同藤蔓般死死纏住了她的心臟。
我……做錯了嗎?
這個問題,第一次在她那被驕傲和幻想填滿的腦海里,如此清晰地浮現出來。
墨塵收回目光,不再有任何留戀。
他知道,對于現在的墨清璇來說,任何語言都是蒼白的。只有當她親眼看到溫博遠那張溫文爾雅的皮囊下,究竟是怎樣一副丑陋的嘴臉時,她才會真正清醒。
而自己現在要做的,就是去把那張皮,親手撕下來。
“放心,清璇同學。”
溫博遠的聲音適時響起,他回過頭,對臉色煞白的墨清璇露出了一個堪稱完美的、令人如沐春風的安撫微笑。
“我只是和你哥哥,進行一場友好的‘學術交流’。”
“很快就回來。”
說完,他不再停留,帶著墨塵,走向蓬萊別院深處。
那里,矗立著一座比周圍所有建筑都更加私密、風格也更為肅穆的黑色閣樓。閣樓周圍,隱隱有符文光華流轉,數名氣息沉凝如山的金丹期保安,如同雕像般佇立在門口。
在護衛恭敬的行禮中,溫博遠帶著墨塵,走到了閣樓那扇由整塊萬年玄鐵鑄成的厚重門前。
“吱嘎——”
沉重的隔音大門緩緩向內開啟,門內是一片深不見底的黑暗,仿佛巨獸張開的森然巨口,能吞噬一切光明與聲音。
溫博遠率先走了進去,墨塵面無表情,緊隨其后。
“砰!”
大門在他們身后重重關上,發出一聲沉悶的巨響。
那聲音,將外面派對的喧囂、靡靡的仙樂、以及男男女女的調笑聲,徹底隔絕。
世界,瞬間安靜了下來。
只剩下兩個各懷鬼胎的男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