對面,柳香一那張清純無辜的臉上,笑容依舊甜美,仿佛剛剛提出的不是一份“私人訂制”的邀請,而是一個再正常不過的請求。
墨塵深吸一口氣,壓下了心里一萬頭狂奔而過的草泥馬。
他緩緩收起那枚燙手的玉簡,臉上擠出一個職業假笑。
“學妹,你這個……男伴要求,還挺別致的。”
“是嗎?”柳香一眨了眨眼,歪著頭,一臉天真,“主辦方說,為了保證雅集的格調,對來賓的素質有一定要求,很正常呀。”
正常個鬼啊!
墨塵在心里咆哮。
你家正常的要求是拿游標卡尺對著人卡嗎?
金丹期、木金雙屬性、懂生物改造……這差一點就把他身高,體重,身份證號寫上面去了!
這個柳香一,或者說她背后的人,對他了如指“掌”!
到了這一步,墨塵知道,這趟渾水,他非蹚不可了。
對方把路都給他鋪到腳下了,連臺階都是用黃金和陷阱砌成的,不去,那不是等于告訴對方“我心虛了”嗎?
更何況,系統那神通的餅畫得實在是太香了,還沒得過神通呢!
富貴險中求,修為bUg里游。
干了!
“行吧。”墨塵一副“我真是拿你沒辦法”的表情,嘆了口氣,“時間,地點?”
“三天后,晚上七點,學校南門,我來接學長!”柳香一見他答應,立刻露出了計謀得逞的燦爛笑容,連聲音都輕快了幾分。
墨塵看著她那副樣子,心里只有一個念頭。
我把你當學妹,你他媽是把我當KPI啊!
三天后。
一艘通體漆黑、造型酷似深海蝠鲼的私人星舟悄無聲息地懸停在他面前。
艙門滑開,柳香一穿著一身銀白色的晚禮服,對他盈盈一笑。
“學長,上車吧。”
墨塵踏入星舟內部,再次被資本主義的奢華閃瞎了眼。
沒有座椅,只有懸浮的蒲團。沒有桌子,只有飄在空中的玉盤,上面盛著散發著氤氳靈氣的果品。甚至連空氣中都彌漫著一股“信用點在燃燒”的味道。
“這玩意兒……飛一趟得不少錢吧?”墨塵沒話找話。
“還好啦,”柳香一給他遞過一杯泛著七彩光暈的靈酒,“這艘‘夜巡者’用的是最新的靈能混合動力引擎,百公里只消耗三塊中品靈石,很環保的。”
墨塵默默地把嘴里的酒咽了下去。
三塊中品靈石……
他想起了自己那輛用廢品拼起來的“負債者一號”,跑一天外賣消耗的靈能,估計還不夠這艘星舟啟動一下自檢程序的。
星舟平穩地向上攀升,穿過云層,最終停泊在一座懸浮于天際的巨大空中島嶼旁。
這就是“蓬萊別院”。
整座島嶼仙氣繚繞,亭臺樓閣若隱若現,飛瀑流泉自云海中垂落,無數珍禽異獸在其中嬉戲。一群身穿統一制服、氣質不凡的修士,正駕馭著飛劍,如同代客泊車的門童,引導著一艘艘豪華星舟有序停靠。
墨塵看著這堪比上古天庭的景象,只有一個想法:
這地方要是改成收費景區,門票得賣多少錢一張?一天能回本嗎?
“學長,我們到了,下車吧。”柳香一提醒道。
墨塵感覺自己的眼睛快被這股“壕”無人性的氣息給閃瞎了。
“這哪里是修仙別院,這分明是狗大戶的農家樂。”他忍不住在心里吐槽。
他今天穿的,是一套花了他五千信用點租來的“月白流云袍”。
據店家說,這袍子是某位大能觀云海悟道時所穿,自帶一股飄逸出塵的氣質。
但墨塵穿上后,總覺得袖子長了兩寸,下擺拖著地,走起路來像個偷穿大人衣服的小孩。
最關鍵的是,袍子的腋下位置,有兩個不甚明顯的破洞,散發著一股淡淡的,如同隔夜咸魚般的復雜氣味。
店家解釋說,這是上一位租客在酒館喝酒的時候,因為小狐男跟人打起來了,被“狐臭真氣”所傷,留下的道韻,尋常手段無法祛除。
為了三百信用點的折扣,墨塵忍了。
此時,他就像一個混進了奢侈品發布會的外賣員,渾身上下都寫滿了“格格不入”。
“學長,我們到了。”身旁的柳香一輕聲提醒道。
她今天換上了一襲銀白色的宮裝長裙,長發挽起,插著一支簡單的碧玉簪,清麗脫俗,宛如月宮仙子。
兩人走下飛梭,將那枚流光溢彩的玉簡遞給門口兩位身穿金甲、修為至少是金丹期的保安。
護衛神識一掃,面無表情地側身讓開。
“歡迎光臨蓬萊別院。”
一踏入別院,一股更加濃郁的奢靡之氣撲面而來。
仙樂悅耳,異香撲鼻。
一群群穿著光鮮亮麗的年輕男女聚在一起,談笑風生。
“王兄,聽說令尊前日又拿下了黑石域三顆礦星的開采權?恭喜恭喜啊!”
“哪里哪里,小生意罷了。倒是李仙子你,這件‘天羽霓裳’怕不是用傳說中的九天玄鳥之羽織成的吧?真是羨煞旁人。”
“哎呀,不過是家師隨手賞的玩意兒,不值一提。”
“臥槽,老王,你這把‘赤霄V20 PrO’可以啊!聽說搭載了最新的‘劍光追蹤’系統,一息十二斬,砍人都不帶重樣的?”一個錦衣青年羨慕地看著同伴腰間的飛劍。
“嗨,一般般啦,”被稱為老王的青年凡爾賽地擺了擺手,“就是最近手頭緊,沒上頂配的‘空間折疊劍鞘’。對了,你上次在‘萬獸拍賣行’拍的那頭‘虛空巨鯤’的魚子醬,味道怎么樣?”
“別提了,齁咸!
墨塵聽得眼皮直跳。
好家伙,他愿稱之為“修仙版凡爾賽文學線下交流會”。
他感覺自己和這里的氣場,就像水和油,不,是二鍋頭和拉菲,完全融不到一起去。
就在這時,不遠處傳來一陣騷動。
一對男女旁若無人地擁吻在一起,隨即,那男的直接將女的打橫抱起,在眾人曖昧的哄笑聲中,大步流星地走進了旁邊一棟掛著“靜心閣”牌匾的小樓。
墨塵眼皮狂跳。
好家伙,這就開始了?
這比他想象中的“海天盛筵”還要直接,還要狂野!
連流程都省了,直接就進行到最后一步了?
他看向柳香一,發現她對此見怪不怪,說這些少主們有時候為了修煉,日常交流方式比較……奔放,這種情況一般稱為禮儀性雙修。”
墨塵嘴角抽搐。
這叫奔放?這叫傷風敗俗!
不過……效率是真的高。
他正感慨著,柳香一突然拉了拉他的衣袖,壓低聲音道:“學長,你看那邊。”
墨塵順著她的目光望去,瞳孔驟然一縮。
只見在派對角落的一個陰影里,一個熟悉的身影正端著酒杯,與一名西裝革履、氣質陰柔的中年男人低聲交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