土耳其伊斯坦布爾的某個露天咖啡館,王鴻正愜意地享受著午后的陽光,身邊坐著新近癡迷的畫家女友筱兒。
兩人剛結束一場畫廊之旅,正興致勃勃地規劃著接下來的行程——去東京看現代藝術展,再去巴黎感受左岸風情。
筱兒年輕嬌艷,滿眼憧憬,王鴻則帶著中年男人在新鮮愛情,或者說新鮮激情中特有的、略帶炫耀的滿足感。
手機不合時宜地嗡嗡震動起來。
王鴻瞥了一眼,是某個老友發來的消息,點開一看,內容讓他皺了皺眉
「老王,恭喜啊!聽說當爺爺了?這么大的喜事也不說一聲!」
“什么亂七八糟的。”
王鴻嘀咕一句,以為對方發錯了,或者又是圈里誰家添丁拿來開玩笑,隨手回了個問號,沒當回事。
可緊接著,第二條、第三條、第四條……接二連三的恭喜信息彈了出來,內容大同小異,都指向他“喜得孫輩”。
甚至有個跟他關系不算近的生意伙伴,還特意打了電話過來,半是恭維半是試探地問。
“王總,貴公子這保密工作做得可以啊,是王家要有什么新動向了嗎?”
王鴻這才覺得不對勁了。
他兩個兒子,大兒子王皓忙事業,女朋友都沒。
小兒子王幀倒是有個穩定交往的對象,但他記得那姑娘年紀好像比較大,而且王幀從來沒跟他提過結婚或者孩子的事。
這“爺爺”的名頭,從何而來?
他耐著性子,仔細翻看信息,又上網搜了搜。
這一搜,不得了。
熱搜詞條、娛樂推送、財經花邊……到處都是“白曉婷王幀生子”、“豪門姐弟戀修成正果”、“周曦光”的消息。
配圖是王幀發的嬰兒腳丫,和白曉婷懷抱新生兒的側影。
王幀?白曉婷?孩子?姓周?!
王鴻腦子里“轟”的一聲,血壓瞬間飆升。
好小子!不聲不響,孩子都生出來了!
生出來也就罷了,居然跟他姓周?
不姓王?這算什么?!把他這個當爺爺的、當爹的置于何地?王家的臉往哪兒擱?
“鴻哥,你看這件披肩怎么樣?我們去了東京正好可以用……”
筱兒拿著手機,興致勃勃地湊過來,想給他看購物頁面。
“回國!馬上回國!”
王鴻猛地站起來,臉色鐵青,一把推開筱兒遞過來的手機,聲音又急又怒。
筱兒嚇了一跳,隨即不滿地撅起嘴。
“回國?現在?我們說好要去東京和巴黎的!機票酒店都訂好了!”
“不去了!家里出大事了!”
王鴻哪有心思管什么東京巴黎,他現在滿腦子都是那個姓了“周”的孫子,和自己那個“膽大包天”的小兒子。
“能有什么大事嘛!我不管,我就要去!”筱兒仗著寵愛,開始耍小性子。
王鴻正在氣頭上,見她這副不識大體的樣子,更是煩躁,直接吼道。
“要去你自己去!我沒空陪你!”
說完,不再理會筱兒瞬間變色的臉和泫然欲泣的表情,立刻開始打電話訂最早一班回國的機票,同時命令助理立刻聯系王幀。
筱兒被晾在原地,又氣又委屈,卻也無可奈何,只能眼睜睜看著王鴻匆匆結賬離開,把她一個人丟在了異國他鄉的咖啡館。
十幾個小時的飛行,王鴻幾乎沒合眼,越想越氣。
飛機一落地,他行李都沒來得及放,直接讓司機開回了王家大宅。
沖進客廳,剛好看見普彩霞正悠閑地坐在沙發上,翻看著一本育嬰雜志,手邊還放著半杯花茶。
見到風塵仆仆、一臉怒容的王鴻,普彩霞只是抬了抬眼,又低下頭去,語氣平淡。
“回來了?稀客啊。”
這態度更是火上澆油。
王鴻指著普彩霞,聲音因為激動和旅途疲憊而有些嘶啞。
“你還有心情坐在這里喝茶?王幀那個混賬東西干的好事,你知道嗎?!
婚都不結,就把孩子生了!
生了也就算了,還跟那女人姓周!姓周!你當媽的,就這么由著他胡鬧?你也不管管?!”
她周家勢大,就能這么欺負人?讓我們王家的種跟她的姓?!”
普彩霞合上雜志,慢慢抬起頭,看著這個名義上的丈夫。
這么多年,她為了兩個兒子的前途和這個家的表面完整,對他的風流韻事睜一只眼閉一只眼,能忍則忍,維持著“王夫人”的體面。
可現在不一樣了。
好運來集團早已在王皓和王幀兄弟倆手中牢牢掌控,穩步發展,根本不需要再仰仗王鴻那點早已被消耗殆盡的人脈和名聲。
她也不再是那個需要委曲求全、看丈夫臉色的女人了。
“我管?”普彩霞站起身,聲音不高,卻帶著一種積壓已久的冷硬。
“我憑什么管?王幀是成年人了,他想跟誰在一起,想什么時候要孩子,那是他的自由。
白曉婷哪里不好?要家世有家世,要能力有能力,對王幀也好。
孩子姓周怎么了?姓王有什么好?!”
她往前一步,直視著王鴻因為震驚而瞪大的眼睛,語氣越發尖銳。
“姓王?像你一樣,半輩子不著家,滿世界找‘靈感’,身邊女人換個不停?
張雁完了是模特,模特完了是畫家?
姓王,讓孩子以后也學他爺爺,把婚姻當兒戲,把家庭當旅館?
我告訴你王鴻,孩子姓周,我舉雙手贊成!
曉婷有能力有擔當,孩子跟著她姓,前途光明!比跟著你這個不負責任的爺爺強一百倍!”
這一連串的質問和嘲諷,王鴻完全懵了,不敢相信眼前這個言辭鋒利、眼神冰冷的女人,是那個多年來溫順甚至有些懦弱的普彩霞。
“你……你……”王鴻指著她,手指顫抖。
“你怎么變成這樣了?你以前不是這樣的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