云輝集團總部大樓頂層,巨大的環形會議室。
厚重的實木門被推開時,發出沉鈍的聲響,如同某種儀式開始的信號。
白曉婷走在最前面,一身剪裁極為利落的珍珠白西裝套裙,長發一絲不茍地盤起,妝容精致,神情淡然。
她身后左側半步,是穿著深色西裝、努力維持鎮定但眼神難掩一絲緊繃的楊博澤;
右側是同樣西裝革履、面容沉穩、眼神銳利的楊猛。
再后面,是一男一女兩名身形精干、目光警惕的保鏢,無聲地護衛在入口兩側。
白曉婷確實加強了安保,連保鏢配置都考慮了性別平衡與不同場合的適應性。
門內景象,讓第一次以“參與者”而非“看客”身份踏入這種場合的楊博澤,呼吸幾不可察地一滯。
長達十余米的橢圓形會議桌兩旁,幾乎坐滿了人大多是四十歲往上的男性,也有幾位氣場不輸男性的女高管。
他們衣著考究,神態各異——有的審視,有的漠然,有的帶著毫不掩飾的輕慢,有的則看不出情緒。
一道道目光如同實質般匯聚到門口,帶著沉甸甸的壓力。
楊博澤不是沒見過大場面,跟著父親楊天勤,
他見識過不少更高層級的會議和宴請,但那時他只是背景板,是“楊部長的兒子”,
無人會真正將注意力放在他身上。
而此刻,他是“白曉婷的助理楊博澤”,這些目光掃過他時。
帶著評估、好奇,或許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輕視,畢竟他太年輕。
他手心微微沁出薄汗,但迅速調整呼吸,將脊背挺得更直。
目光平視前方,努力讓自己的存在顯得沉穩而不可或缺。
白曉婷仿佛對這片無聲的壓力浪潮毫無所覺,步履從容地走向主位,落座。
楊猛和楊博澤在她左右稍后的位置落座。
兩位保鏢一左一右,立于她身后不遠處的墻邊,如同兩尊沉默的門神。
“各位叔伯,前輩,下午好。”
白曉婷開口,聲音清越平靜,甚至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謙和微笑。
“我是白曉婷。從今天起,云輝集團這邊的事務,就由我來負責了。
我年輕,經驗淺,以后還要請各位多多指教,多多照顧。”
她態度客氣,言辭謹慎,仿佛真是個來虛心學習的小輩。
然而,她話音剛落,坐在長桌中段、一個頭發花白、面容嚴肅的老者就冷哼一聲,毫不客氣地開口。
“白總客氣了。云輝可不是小孩子過家家的地方,更不是拍短視頻玩粉絲經濟那一套能行的。
這里頭水深,壓力大,事情復雜。
我們這些老家伙都戰戰兢兢,生怕行差踏錯。
白總年輕,又是女性,可別到時候被底下人蒙蔽了,或者被繁瑣的事務壓哭了,
再跑到老爺子跟前告狀哭鼻子,說我們這些老家伙欺負你啊?那我們可擔待不起。”
這話說得極不客氣,帶著明顯的輕蔑和挑釁。
會議室里響起幾聲壓抑的輕笑和竊竊私語。
許多道目光帶著審視、懷疑、甚至幸災樂禍,聚焦在白曉婷臉上。
白曉婷臉上的笑容絲毫未變,她輕輕往后靠了靠椅背,目光平靜地看向那位發言的老者。
“李叔說笑了。哭要是有用,這世上就沒有難題了。
不過您提醒得對,云輝確實不是過家家的地方。”
她笑意微斂。
“不過,我現在坐在這里,
不是以‘周家孫女’的身份來學習,而是以云輝集團總裁的身份,來行使職權的。
集團章程和爺爺的授權文件寫得很清楚,在這個位置上,我有獨立的經營決策權,以及……相應的人事豁免權。”
她頓了頓,目光緩緩掃過全場。
“意思就是,以后在云輝,誰讓我工作不順心,誰讓我覺得礙事了……”
她的視線回到那位李姓老者臉上,微微一笑,吐出五個字。
“我就讓誰滾。”
她微微傾身,目光鎖定那位李老。
“我應該……不算越權吧?
畢竟,我得對集團業績負責,不能讓一顆老鼠屎,壞了一鍋好湯,您說是不是?”
會議室里的低笑和輕松氣氛瞬間凍結。
誰都沒想到,這個看起來客氣甚至有些綿軟的女人,反擊起來如此直接、如此不留情面!
楊博澤心臟狂跳,差點沒忍住叫好,只能在心里瘋狂刷屏:
白總威武!霸氣!這應對,絕了!
其他幾位原本打算跟著敲邊鼓的高層,見勢不妙,趕緊出來打圓場。
那位李老臉色漲紅,嘴唇哆嗦著,想反駁卻一時噎住。
“白總年輕有為,開個玩笑,開個玩笑嘛!”
“李老也是關心公司,說話直了點,白總別往心里去。”
“對對,都是為了公司好……”
白曉婷似乎接受了這份“緩和”,重新坐直身體,恢復了那副公事公辦的表情,仿佛剛才那句“滾”只是句尋常玩笑。
她目光投向一直沉默坐在右側靠前位置、一個戴著金絲眼鏡、面容斯文卻眼神閃爍的中年男人
——商致,云輝集團現任財務總裁。
“好了,敘舊和玩笑到此為止。我們進入正題。”
白曉婷語氣平淡,“今天第一項人事調整:
即日起,免去商致先生云輝集團財務總裁職務。
新的財務總裁,由楊猛先生擔任。
楊總此前在山河娛樂任職期間,財務管理和風險控制能力有目共睹,我相信他能勝任云輝的工作。”
元旦快樂啊,大家,新的一年里萬事如意,日進斗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