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家老宅西側,屬于二房的花園里,午后的陽光透過精心修剪的藤蔓,在白色小圓桌上投下斑駁光影。
一套骨瓷茶具泛著溫潤的光澤,李子晴正執壺為周紹峰續上第二杯紅茶,手邊的三層點心架上,小巧的馬卡龍和司康餅散發著甜膩的香氣。
氣氛本該是慵懶愜意的,直到周紹峰放在桌上的手機振動起來,屏幕上跳動著“老三”的名字。
周紹峰與李子晴對視一眼,嘴角扯出一抹了然又略帶譏誚的弧度,按下了免提鍵。
“二哥,忙著呢?”
周炳榮的聲音透過揚聲器傳來,帶著一種過分熱情的虛浮。
“沒打擾你和二嫂享受下午茶吧?”
“老三啊,”周紹峰身體向后靠進藤編椅里,語氣不疾不徐。
“難得你惦記。我和你二嫂正好歇會兒。怎么,有事?”
“也沒什么大事,”周炳榮打著哈哈。
“就是聽說,‘啟明’那產品賣得挺火,眨眼就沒了。想問問二哥,手快,撈著點兒沒有?買了多少?”
周紹峰端起茶杯,輕輕吹了吹,并不急著回答。
李子晴在一旁,拿起一塊司康,慢條斯理地涂抹著奶油,仿佛注意力全在點心上。
“本來是有點想法。”周紹峰抿了口茶,才悠悠道。
“看中了那優先級,穩定,省心。想著買個五億左右,自己拿著收息也行,轉手賺個差價也不錯。
怎么,老三你也感興趣?” 他故意把“優先級”和“五億”說得清晰。
電話那頭,周炳榮立刻“嘖”了一聲,語氣變得微妙起來,帶著點倒打一耙的調侃。
“喲,二哥,你之前電話里不是跟我說,這產品風險大,讓我別碰嗎?
怎么自己轉頭就下了手?這可不厚道啊?!?/p>
周紹峰臉上笑容不變,眼里卻沒什么溫度。
“老三,這話說的。我當時是說‘風險需要考慮’,可沒攔著你發財。你自己不也……”
他故意停頓,留白讓對方接。
周炳榮在電話那頭干笑兩聲:“嘿嘿,我嘛,也就是看看,看看?!?/p>
他避而不答自己是否購買。
周紹峰也不追問,轉而用一種混合著遺憾和酸溜溜的語氣說。
“不過啊,我這邊還是慢了一步。
等我盤算好資金準備下手,優先級那十五億份額,早就被搶購一空了!
帝企鵝、奇異果,還有那些不知道哪兒冒出來的神秘資本,下手一個比一個快,連口湯都沒剩下?!?/p>
他嘆了口氣,不是演的,是真的,他沒有搶到。
白果這賺錢速度,回本是遲早的事情。
不過他隨即話鋒一轉,刺向周炳榮。
“老三,你消息靈通,動作又快,這回……沒少撈吧?劣后級那二十億,你吃了多少?”
周炳榮立刻打起了太極:“二哥說笑了,劣后級風險多高啊,我哪敢碰那么多。
就是跟著湊個熱鬧,小玩一下,小玩一下。” 語氣含糊,嚴防死守。
“哼,”周紹峰從鼻子里輕哼一聲,聲音不高,卻足夠讓電話那頭聽清其中的不信與譏諷。
“你小子,跟我還藏掖。
你什么性子我不知道?要么不下手,下手就奔著吃干抹凈。
這次這么積極湊錢,動靜不小,說你只‘小玩一下’,誰信?”
眼看套不出具體數字,周炳榮又敷衍幾句,便借口有事,掛了電話。
花園里恢復了短暫的安靜,只有微風拂過樹葉的沙沙聲。
李子晴放下涂奶油的銀刀,拿起餐巾擦了擦手,聲音平靜卻帶著冷意。
“老三還是這副德行,陰險虛偽,倒打一耙的功夫越發嫻熟了?!?/p>
周紹峰放下手機,臉上那層虛偽的和氣徹底卸下,露出精明的本色。
“他越是遮掩,越是說明他吃得滿嘴流油。
之前瘋狂抵押資產、調動資金,絕不是‘小玩一下’。
他盯上的,恐怕根本就不是那點收益?!?/p>
李子晴點頭,接口道:“他想要的,一直是白果。
他是想借這個產品,當山河娛樂最大的債主,然后逼宮,把白果從白曉婷手里撬出來?!?/p>
“胃口不小,也不怕崩了牙?!?/p>
周紹峰冷笑,眼神深邃,“白曉婷不是省油的燈?!?/p>
“那我們……”李子晴看向丈夫。
周紹峰端起已經微涼的茶,嘴角勾起一絲老謀深算的弧度。
“坐山觀虎斗。最好是讓他們倆……兩敗俱傷?!?/p>
他輕輕放下茶杯,發出“咔噠”一聲輕響。
“無論是白果,還是老三手里的其他東西,我們再去‘撿漏’,豈不更省力?”
李子晴緩緩露出一個贊同的微笑,如同這午后陽光般溫和,卻透著涼意。
“鶴蚌相爭,漁翁得利。只是,要看清到底誰是鶴,誰是蚌。
白曉婷……可未必是任人拿捏的蚌。”
“所以更要看得仔細些。”周紹峰望向花園深處,目光仿佛穿透了枝葉,投向了更遠的、波譎云詭的商場。
“這場戲,才剛剛開場。我們就好好看著,看看我們這位‘能干’的侄女。
和那位‘貪心’的三弟,誰能笑到最后,或者……誰先摔得更慘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