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合作深度可能遠超我們最初的預估。”趙鋒沒有直接肯定,但意思不言而喻。
“現在的情況是,白果的短劇在顫音有了入口和流量,而顫音的用戶在看短劇、領優惠券、跳轉消費的閉環里越陷越深。
反過來,白果也因為顫音的巨量引流,用戶暴增。
他們這是……相互引流,相輔相成,把流量池子和商業變現的雪球一起滾大了。而我們……”
他看了一眼自家平臺那可憐的數據,“好像成了那個被晾在一邊,看著別人熱火朝天分蛋糕的。”
“虧大了!”付海一拳錘在會議桌上,發出沉悶的響聲。
“當初星辰傳媒找上門談合作,我們要是姿態放低點,條件別卡那么死……”
這話他沒說完,但在場誰都聽出了那濃重的悔意。
當初星辰傳媒的白曉婷親自來訪,速浪這邊自恃體量,提出的條件也頗為苛刻。
想要主導權,想要核心技術共享,談判最終不歡而散。
誰能想到,轉頭人家就跟顫音達成了合作,而且看這架勢,合作得如膠似漆。
“現在說這些有什么用?趙峰揉了揉太陽穴,臉上帶著明顯的疲憊和無奈。
“亡羊補牢,為時未晚。挖人!
去星辰傳媒挖他們算法團隊的核心!去顫音挖他們熟悉新系統架構的工程師!不惜代價!”
付海看向李薇,眉頭皺得能夾死蒼蠅。“挖人?你們人力那邊早干嘛去了?”
李薇嘆了口氣,那嘆息里充滿了無力感。
“付總,我們試過了。早在白果算法顯出威力、星辰傳媒開始被關注的時候,我們就嘗試接觸過他們那個‘伏羲’小組的核心成員,包祥、封印那幾個。
后來顫音和白果合作消息出來,我們也立刻轉向顫音那邊相關技術團隊……但是,全都失敗了。”
“錢沒給夠?職位沒給高?”付海不信邪。
“不是錢和職位的問題。”
李薇搖頭,表情像是吞了只蒼蠅,“星辰傳媒那邊,給核心技術的獎勵是現金直接拍。
數額大到嚇人,而且他們內部的技術氛圍和項目自主權,對頂尖工程師的吸引力太大。
最關鍵的是,他們的競業協議和違約金設計……擺明了就是不讓挖。
至于顫音那邊……”她頓了頓,語氣更古怪。
“我們接觸的人反饋說,涉及到白果算法融合優化的關鍵模塊,很多問題他們內部也要咨詢‘外部顧問’。”
“外部顧問?”付海一愣。
趙鋒接過話頭,聲音里帶著一種難以置信的荒謬感。
“對。顧問。來自星辰傳媒的技術顧問。
據我們了解,包祥、封印等幾個核心算法架構師,現在每周會有固定時間。
以技術顧問的身份,參與顫音相關團隊的會議和問題攻關。”
“你聽聽!”付海像是聽到了天方夜譚。
手指著趙鋒,又轉向其他人,聲音都拔高了幾分。
“這像話嗎?啊?星辰傳媒!一個搞MCN、做短劇起家的公司!
他們的程序猿,現在成了顫音這種巨頭平臺的技術顧問?!
指導他們怎么優化算法,怎么提高用戶粘度?這……這世界是顛了嗎?!”
會議室里沒人能回答他。
事實就是如此荒誕,卻又如此真實地發生了。
他們看不起的“小公司”,掌握著讓他們眼紅的核心技術;
他們視為最大對手的顫音,放下身段去合作甚至“請教”;
而他們速浪,曾經堂堂的行業巨頭,現在卻像個困獸,看著對手聯手壯大,自己步步落后,連挖墻腳都無處下手。
白果的火,燒得比所有人預想的都要迅猛、都要滾燙。
顫音那個不起眼的入口,像是一把鑰匙,瞬間打開了通往億級流量池的閘門。
用戶,尤其是像“爬地的雞”那樣的普通用戶,幾乎是以一種病毒裂變式的熱情,涌入了這個曾經小眾的平臺。
短劇免費看,廣告不冗長,優惠券實在,購物跳轉順暢……
這套簡單直接又精準擊中癢點的組合拳,讓白果的用戶數據曲線,從“穩步增長”直接變成了令人瞠目結舌的“垂直飆升”。
星辰傳媒頂樓,白曉婷看著后臺實時滾動的、不斷刷新紀錄的數字,腦海中卻莫名閃回很多年前,初中那位來代過幾節課的體育老師,是個狂熱的NBA球迷。
老師唾沫橫飛地跟他們算過一筆賬:一個頂級NBA球星,每分鐘在球場上的“價值”高達數萬美元,這還不算場外的商業代言。
當時只覺得是個遙遠的天文數字。而現在……
她看了一眼屏幕上白果后臺實時滾動的營收估算。
得益于與顫音深度綁定的消費閉環和恐怖的流量轉化效率,白果平臺每分鐘產生的廣告收益、傭金抽成。
折算下來……早已將當年老師口中那個驚人的數字,遠遠甩在了身后。
這已不再僅僅是一個內容平臺,更是一臺設計精密、運轉高效的印鈔機,每一分每一秒都在創造著驚人的價值。
而這臺機器的控制中樞,此刻就在她的手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