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啊?”王幀愣住了。
“現在觀眾喜歡什么?喜歡反差萌,喜歡真實感,喜歡看到所謂‘霸總’私下里也會尷尬、會犯蠢、會手足無措。”
白曉婷頓了頓,“你想想,為什么那些高冷人設現在不討喜了?因為假。觀眾不傻,他們分得清什么是真高冷,什么是裝高冷。”
王幀張了張嘴,沒說出話來。
“而且,”白曉婷繼續說。
“你上戀綜藝的根本目的是什么?宣傳好運來的新產品,對吧?那你覺得,一個高高在上的‘霸總’。
和一個接地氣的、會害羞的、甚至有點社恐的富二代,哪個更容易讓觀眾接受他推薦的產品?”
王幀陷入沉思。
服務生這時進來上菜。精致的刺身拼盤、烤物、壽司擺滿桌面,但王幀顯然沒什么胃口。
“那我應該……立個什么人設?”他問得認真,像個虛心求教的學生。
白曉婷夾起一片三文魚:“這要問你自己。你真實性格里,有什么可以放大的點?是社交恐懼癥?是搞笑天賦?是陽光運動型?還是別的什么?”
她看著王幀:“觀眾喜歡真實。哪怕這個‘真實’是設計過的,也要看起來像真的。”
王幀張了張嘴,想反駁,卻又不知道該說什么。
白曉婷繼續:“你知道當初我為什么會跟你在一起嗎?”
這個問題來得突然。
王幀怔了怔,隨即挺直腰板:“當然是因為我帥,身材好,人好,性格好……”
“停。”白曉婷抬手制止他的自夸,“是因為你真實。”
王幀愣住了。
“以前的你,會騎著機車帶我去吃路邊攤,會在大雨天陪我瘋跑,會在直播時突然連線給我刷禮物
——雖然那讓我很尷尬。”白曉婷笑了笑,“那時候的你,不完美,但真實。現在的你……”
她沒說完,但意思很明顯。
王幀低下頭,盯著桌上的茶杯,很久沒說話。
“王幀,”白曉婷的聲音柔和了些。
“你上戀綜這步棋,其實走對了。你是第一個參加戀綜的真·霸道總裁,這是天然的熱點。
但你想過沒有,網友想看的不是又一個‘高冷總裁’,而是一個‘會參加戀綜的總裁’——這兩者有本質區別。”
王幀抬起頭,眼神里有了思索。
“你要做的不是立人設,是找反差。”
白曉婷繼續說,“比如,一個掌管百億餐飲集團的二代,私下里其實是個社恐。
一個能游刃有余應付董事會的總裁,面對女生時手足無措。一個每天經手千萬生意的老板,最愛吃的是自家最便宜的泡面。”
她每說一句,王幀的眼睛就亮一分。
“有了反差,你再‘不經意’地宣傳產品,網友就不會覺得你在打廣告,反而會覺得——‘哦,原來王少爺這么接地氣,還吃自家泡面’。”
白曉婷端起茶杯,“這叫軟植入,比你那種硬邦邦的推銷高級多了。”
王幀長長地舒了口氣,身體向后靠在椅背上。
“曉婷,你真是……一點沒變,還是這么厲害。”
白曉婷沒接這話,只是問:“那你現在想好立什么人設了嗎?”
王幀皺著眉思考,手指無意識地在桌上敲擊。
這個習慣性動作讓白曉婷眼神微動——他以前想事情時也這樣。
“社恐……不太符合我。搞笑……我好像也沒那么幽默。”
王幀自言自語,“陽光……我都二十四了,裝陽光是不是太假?”
“那就真實。”白曉婷說。
“做你自己——但要做那個真實的自己,不是你以為別人想看的那個自己。”
王幀看著她,眼神復雜:“曉婷,如果我……我真的在節目里找到了喜歡的人呢?你會祝福我嗎?”
這個問題來得突然。
包廂里安靜下來,竹葉的沙沙聲顯得格外清晰。
白曉婷笑了。
“王幀,”她輕輕轉動茶杯。
“我們分手都一年多了,馬上兩年了吧應該。”
“一年八個月零十二天。”王幀脫口而出,然后猛地閉上嘴,耳根泛紅。
白曉婷看著他那副樣子,忽然覺得有些好笑,又有些……說不清的感慨。
“《心動的訊號》不是有劇本嗎?”她問。
“有是有,但……”王幀撓撓頭,“萬一我真動心了呢?”
“那就動心。”白曉婷說得云淡風輕,“你談戀愛不需要我的祝福。”
王幀盯著她看了很久,才低聲說:“曉婷,我其實……一直沒忘記你。”
這話說出來,他自己先臉紅了,像個情竇初開的高中生。
白曉婷垂下眼簾,看著杯中漂浮的茶葉:“王幀,我們回不去了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王幀很快說。
“我就是……跟你說一聲。你放心,節目都是有劇本的,我不會喜歡上女嘉賓的。我保證。”
他舉起手,做發誓狀。
那認真的樣子,讓白曉婷心里某個柔軟的地方被輕輕戳了一下。
侍者這時敲門進來上菜。熱氣騰騰的刺身、壽司、天婦羅擺滿桌面,打破了剛才微妙的氣氛。
吃飯時,王幀恢復了平時的樣子,開始滔滔不絕地說他這做的事。
白曉婷安靜地聽著,偶爾給出建議。
“那個網紅零食的包裝可以改得更年輕化。”
“低卡系列可以找健身博主合作,做專業背書。”
“飲料新品可以考慮和影視IP聯動。”
每一條建議都精準實用。王幀聽得很認真,甚至拿出手機備忘錄記下來。
飯吃到一半時,他忽然抬頭:“曉婷,山河娛樂……你真的要把它做起來?”
“嗯。”白曉婷點頭。
“需要幫忙的話,盡管開口。”王幀說得很認真。
“好。”白曉婷沒拒絕,“等需要的時候,我會找你。”
這頓飯吃了兩個多小時。結束時已經晚上九點。
走出餐廳時,夜風微涼。
王幀去取車,白曉婷站在竹林邊等他。月光透過竹葉灑下來,在她身上投下斑駁的影子。
機車再次轟鳴著駛入夜色。這次白曉婷沒有扶他的腰,只是輕輕搭著他的肩膀。
“曉婷,扶住我的腰。”等紅燈時,王幀忽然開口,“謝謝你今晚跟我說這些。”
“不客氣。”
“還有……”他頓了頓,“我會好好做節目的。不給你丟臉。”
白曉婷笑了:“你不是在給我做節目。”
“但建議是你給的。”
王幀轉過頭,頭盔面罩下,他的眼睛亮得像星星,“我想讓你看到,我真的……在變好。”
綠燈亮了。
機車重新啟動,轟鳴聲淹沒了他后面的話。
白曉婷聽見了。
她看著前方流光溢彩的街道,心里一片平靜。
有些人,有些事,過去了就是過去了。
但能好好說聲再見,能看著彼此走上更好的路——
也許,這就是最好的結局。
機車在西山楓林1號院前停下。
白曉婷下車,摘下頭盔遞還給他:“路上小心。”
王幀點頭,戴上頭盔,最后看了她一眼。
“晚安,曉婷。”
“晚安。”
機車轟鳴著遠去,消失在夜色中。
白曉婷站在門前,看著那團紅色尾燈越來越小,最終不見。
然后她轉身,走進院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