岳沉站起身,趕緊拍拍衣服朝兩人抱拳,田樂也是如此。
夕陽余輝漸漸沉入山沿。
朱丁父母毫無征兆朝兩人的方向上前一步,覺得不妥,又自然地坐到桌邊。
朱父嚴厲地注視著朱丁:“這種事情,下次不可以再自己做決定!”
朱丁低下頭,“好……”
桌上的碗被端起,朱父目光在三人臉上打量片刻,嘆了口氣,終究心軟了,“既然來了,也是緣分,若是你們不嫌棄我們家情況,就先住下吧,只是糧食。”
朱丁舉起銅板塞到朱父手里,壓低聲音道,“爹,苗姐姐說,住宿一天五文,吃食一天一錢。爹,我們有錢了?!?/p>
朱父攥著銅錢有些訝異,緊接著將銅板推到苗意安面前。
苗意安在他開口前先道,“原本這錢也是要拿去住客棧的,還好小朱丁愿意收留我們,若是您不收下,我們今晚怕是要露宿在外了?!?/p>
朱父這才緩緩收回手,也明白了這三人之中,是這個苗安安做主,“苗姑娘,敢問你們準備在這里待多久?”
苗意安也沒個定數,前兩關都是在關卡的推動下完成的,這一關需要他們自己找線索。
苗意安笑道,“可能還要麻煩你們一些時日了?!?/p>
朱父不在意的擺手,“我準備明天再去鎮上采購一些東西,你們有什么需要的東西嗎?阿丁,你去找劉嬸子借床棉被,快去。”
朱丁放下已經見底的碗,應了一聲后就往外跑。
去鎮上?
這不是正好嗎?
苗意安問,“您準備明天怎么去鎮上,我今天打聽了下,徒步去要三四個時辰?!?/p>
朱父解釋,“村長家有驢車,每月都有五天會去鎮上,明天正巧會去,一人一文,包來回的?!?/p>
“那勞煩您明日出發時叫上我們,我們也準備去鎮上看看?!?/p>
“好。對了,我外號朱老三,本名朱離,你們直接叫我朱老三就好,叫我妻子阿三就好,我們倆都是家中排行老三,大家都是這么叫的?!?/p>
一錘定音。
然而到了晚上,卻見朱老三一家抱著一床棉被就往堂屋走,擺明要將兩個房間都讓給他們。
岳沉不愿意,田樂更是直接去搶棉被,“您這是干什么,我們只租了小朱丁的房間,可沒租您二老的房間。”
阿三:“男女有別,一個房間哪夠你們睡啊,我們一家三口睡一起沒關系,擠著暖和!你們放心睡吧,我們不收多的錢?!?/p>
她力氣甚至比田樂還大,田樂根本搶不過她。
“那不行啊,說是什么就是什么,您這樣我們也睡不安穩??!”
岳沉走上前,從爭搶的兩人手中一把拽過棉被,“都別吵了!我和田,阿樂睡堂屋!那錢是苗姑娘出的,我們不可能會睡房間里的,兩個大男人們睡這沒事,朱丁睡廚房要是凍著了怎么辦!”
苗意安剛跨進門就見到這情形,她挑了挑眉,“那房間本就是給你們睡的,我喜歡睡樹上?!?/p>
她指了指院子里的樹。
岳沉和田樂想到了第一次見苗意安時她就在身形矯健的往樹上爬,當時不會是準備睡覺吧??
看她爬樹的速度,還真有可能。
岳沉抱著棉被,和田樂大眼瞪小眼,一時還真不知道苗意安是怎么想的。
苗意安干脆的從岳沉手里抽過棉被,“那就這樣?!?/p>
朱老三和妻子嘴唇囁嚅幾下,低下了頭。
她跨出門,留下一句,“不在樹上我睡不著。丘山,過來幫我扔下棉被。”
“哦……”
岳沉愣愣的走過去,卻見苗意安已經在一根樹杈上坐著伸出手了,他害怕苗意安掉下來,趕緊抱起掛在下面樹杈的棉被,奮力扔上去,對方穩穩接住,蓋在身上,躺在粗壯的樹枝上。
棉被的兩邊垂下來,像是在晾曬。
一旁響起田樂的呼嚕聲,整條被子都被卷走,岳沉將衣服裹緊了些,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覺,他想,自己果然在萬鬼窟待的太久了,如今不躺在地上都睡不著,所以,苗姑娘也被困于萬鬼窟很久了嗎,否則怎么會喜歡睡樹上。
田樂的呼嚕聲吵的他心煩,他翻了個身,用力一抽被子,蓋在自己頭上、身上。
被子上有一種令他舒心的味道,岳沉終于睡著了。
原本以為這樣的日子還要持續一段時間,沒想到三人吃早餐時,偶然聽到紅塵鏢局接了個大生意,人手不夠,正在招人。
這是個小型鏢局,三人上門時,門內只坐著一個打瞌睡的伙計。
聽見聲音,伙計頭一點,揉了下自己睡眼惺忪的臉,“客人,您要送什么,價格都寫上面了您自己看~”
岳沉走上前,眉目端正,“我們來尋個差事?!碧飿分噶酥搁T口貼著的征召告示。
伙計有點沒反應過來。
他們店專職鏢客共五人,外包的四人,鏢局規格小的不能再小,但這次上面仙人指定要他們把一個包袱送到百獸林,那地方也就仙人們能去了,像他們這種普通老百姓去了都是送死,但仙人說的話誰敢不聽啊,更何況這次仙人這次破天荒給的太多了。
他們只能硬著頭皮重金征召,竟真有不怕死的上門。
伙計看他們的眼神像是在看救星,興高采烈將他們迎進了門。
伙計去倒水,屋里只剩下他們三人時,岳沉才有些不好意思地說,“苗姑娘,其實我和老田接些小任務就夠還你錢了,何必還要來鏢局接個出遠門的任務,更何況,老田都打聽過了,那百獸林,可不是我們普通人能去的地方?!?/p>
田樂:“是啊苗姐,這錢我們有命賺也沒錢花啊,這可是上面仙人派下的任務?!?/p>
仙人,在他們嘴里成了一座不可逾越的高山。
苗意安抬了下眸子,“五百兩銀子,賺還是不賺?”
田樂:“賺!嘿嘿……”
岳沉欲言又止,濃眉皺成川字,終究還是沒再開口。
押鏢的事就這樣敲定下來了,伙計登記了三人信息,告訴他們明日未時出發,三人與朱老三碰頭后,坐著村長顛簸的驢車回了村,朱老三回家放下東西后就趕去田里了,一刻也不停歇。
朱丁已經在燒飯了,岳沉擼起袖子就進去了,他依然在想事情,回過神來時,木柴灼燒跳出的星火已經躍上了他的大腿。
火苗雀躍竄出來,岳沉這才反應過來,慌忙去拍褲子上越燒越大的破洞,疼痛迅速漫上他的大腿,岳沉痛嚎一聲,卻怎么都拍不掉那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