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嘿嘿。”
蘇子陽看著楊天正對自己不耐煩的揮手,嘿嘿一笑。
“你倆有事啊。找老肖,還是老金啊。”
在金道長那得到的答案不是特別滿意,蘇子陽就又把問題給楊天正講了一遍。
“哎呀,小子。你算是問對人了。不過,鑒于為師上次給你介紹串雅里的方子的時候,你不耐煩的樣子。為師不能輕易告訴你!”
楊天正非常傲嬌的哼了一聲。
“哎呀,楊師父,你就告訴子陽唄,他一會就得用。”
李仙子在一旁給蘇子陽求情。
楊天正一看李仙子求情,臉色瞬間變得和藹了起來:“行,你給他求情,我必須得給面子。但是我還是要教育這個臭小子兩句。我要跟你說的這個方法,就是串雅一書里的。你小子看書不細啊。”
楊天正這么一說,蘇子陽一愣……然后隨即不好意思的低頭說道:“您說吧。”
“你能認識到錯誤就行。我知道要讓你在一年之內各門都融會貫通是不太現實的,而且你現在學習也很累,每天你也沒有閑著,但是你也得知道,你是我們幾個人的心血。你得更加努力才行。”
楊天正這幾句話說的不輕不重,但是卻是在適當的敲打蘇子陽。
短時間內的突飛猛進,看病連連取得奇效,讓蘇子陽多少還是有點小驕傲,這是正常的。
師父這兩字的說著輕,但是分量重。他們既是傳道受業解惑的人,也是人生方向的導師。
有句話叫,學醫三年便覺無病可治,行醫三年便覺天下無方可用。
尤其像蘇子陽這種的屬于全科醫生,什么病都治的,你不知道什么時候就突然冒出一個你完全沒有思路的病。
“我知道,師父。”
蘇子陽重重的點了點頭。
“行。用大蒜搗爛,貼在足心的地方,血立馬就能止住。但是這個方他不去病根,你還是辯證治療,行,趕緊去吧。我還有事。”
楊天正給蘇子陽說完這個之后,也沒再說別的扭頭就進了道觀。
蘇子陽也沒說話,低頭繼續往前走去。
“師父剛剛說你,不開心啦。”
李仙子拽著蘇子陽的胳膊噘嘴問道。
“沒有。”
蘇子陽搖了搖頭。
“沒事啦,咱們已經很優秀了。不要想那么多了,你就慢慢學。他們都是這么大年紀了,比你厲害很正常。這幾個人這么疼你,等你到他們這個年紀,比他們還厲害。好啦,好啦。”
李仙子拍了拍蘇子陽的后背,拉著蘇子陽往外走去。
蘇子陽看著李仙子哄自己時候的樣子,不由得心里一暖。是啊,繼續努力吧。
“喂,老弟,我到了。你在哪呢。我就在你們這下邊的停車場呢。”
劉顏真打來的電話,蘇子陽二人快步來到了停車場。
“你也跟著去啊。”蘇子陽看著李仙子還在拽著自己的衣袖。
“我不能去看看唄。”
李仙子一瞪眼睛,一噘嘴!
“能,能,走。”
蘇子陽趕緊連聲答應。
“老弟。這位是。”
劉顏真看到二人過來,趕緊下了車。
劉顏真這么一問,給蘇子陽問住了。自己應該怎么說呢,朋友?女朋友?
說朋友,明顯不符合倆人現在半挎著胳膊的狀態,說女朋友,倆人的關系也沒有明說。
蘇子陽正在猶豫之間,李仙子率先打了個招呼:“你好。我是子陽的女朋友。”
“哎呀,弟妹長得真漂亮啊。子陽有福氣,趕緊上車吧,一起過去看一下,中午哥請你倆吃飯。”
蘇子陽都沒有反應過來,就讓李仙子給拉到了后座上。
劉顏真開車很穩,帶著二人直接到了市醫院。這個地方蘇子陽來過,不光來過,蘇子陽還陪著金道長從這接走了一個劉顏真的病人。
“老弟,咱去我辦公室。我先給你看看這個小孩的病例。你別吱聲啊,你也是大學畢業的,這個醫院規定你肯定知道。”
蘇子陽點了點頭沒有出聲。
中午下班之后有值班的大夫,大多數大夫都去吃飯了,或者午休一會了。
劉顏真帶著蘇子陽來到辦公室,讓蘇子陽看這個孩子的病例。
病人是個小男孩,10歲,名字叫熊貴辰。
醫院的病例不同于蘇子陽自己記錄的病案,都是有規定章程。
入院記錄,各種查體記錄,基本體征的記錄,每天的體溫,醫囑,長期醫囑,臨時醫囑等等……
這個小孩子一共在這里住了十天院了,劉顏真預計明天就要讓這個孩子出院。
因為所有檢查結果一切正常,那既然如此就沒有辦法應用任何藥物,自己科室每天可以為這個孩子做的就是,在他流鼻血的時候幫助止血。
但是止血不一定要住院,耳鼻喉科的門診就可以直接操作。
劉顏真今天請蘇子陽來,就是為了看看能不能掙扎一下子,如果蘇子陽也沒有辦法,那明天只能建議孩子轉院或者出院了。
“姐夫,你給孩子把脈了嗎。還有舌苔怎么樣的。”
蘇子陽看著電腦上的病程記錄發現幾乎沒有參考什么意義,因為各項查體之類的都是正常的。
“這個小孩的脈,我今天上午把過一次。是個虛浮的脈象,沉取幾乎沒有。這樣的脈象也可以理解,畢竟小孩子由于長期的這種出血,身體虛弱是必然的。”
劉顏真說話,蘇子陽并不插嘴只是不住的點頭。
“舌象這個有點奇怪,一開始剛剛來住院的時候,他的舌苔是有點黃的,所以我們大主任那天就給這孩子開了個中藥,涼血地黃湯。以為他這個病是血熱來的,孩子吃了之后,舌苔基本不黃了。但是還是照常出血啊,大主任的意思就是轉院,實在整不明白了。”
“涼血地黃湯。”
蘇子陽思索了一下,如果從血熱的角度來看,這個方子倒是可以用。
中醫把流鼻血稱之為鼻衄(niU),這個歸到系統之中可以稱之為“血證”。
通常情況下,這個流鼻血的主要原因還是血熱枉行導致的,所以多數的藥物還是以清熱為主。
當然也有一種看法叫氣不攝血,或者叫脾不統血。這時候會有到一個比較有名的方子“歸脾湯”。
“姐夫,你沒開湯藥嗎?”
“咋沒開啊,老弟,不瞞你說啊,中醫內科書上那幾個方子我用了,歸脾湯也試了。沒有用。”
劉顏真眉頭緊皺,顯然自己的自信心再次受到了一波打擊。
“唉,我還是想見見這個孩子。這么想太抽象了。”
蘇子陽話音剛落,就聽到辦公室有人敲門。
“劉大夫,劉大夫。您快去看看吧!我家辰辰鼻子又出血了。”
女人說話非常著急,劉顏真也來不及和蘇子陽再說話,跟著就往病房走去。
“張姐,給我拿一個長鑷子,一包消毒紗布。”
劉顏真邊跑邊對著護士站喊了一嗓子,這個小孩在這住了十天,可能護士站也習慣了這種事,趕緊進備藥室去拿東西去了。
蘇子陽聽著孩子又出血了也管不了那么多了,直接也從辦公室跟了出來。
到了病房里,小孩子正在用一沓紙巾捂著鼻子,紙巾已經浸透了,血慢慢滲到孩子的手上。
由于自己鼻子這個狀況頻發,這個小孩非常的淡定,只是湊到垃圾簍旁,一手捂著鼻子,一手去床上拽干凈的紙巾。
小孩子本來好好的,很乖。但是看到劉顏真一出現,臉色瞬間變了。
而張姐推著換藥車過來的時候,小孩子直接哇哇的哭了起來。
孩子這么一哭,情緒激動血壓上升,鼻血出的更猛,而且隨著哭喊,有不少鼻血直接吞進了嘴里。
“辰辰乖,不哭,不哭。讓大夫給你按一下,就不出血了。”
孩子媽媽上去就要抱他,結果被小孩直接躲了過去。
“媽媽,我不治了,我不治了,流鼻血流死我好了。我錯了,媽媽!啊,媽媽,我不治了!求求你了,媽媽,別讓他塞我鼻子。求求你了。”
孩子聲音嘶啞喊著求饒,邊哭邊躲。
媽媽聽著自己兒子這么叫喊,眼淚刷的一下就掉下來了。自己身上掉下來的肉,自己最疼。
一個十歲的孩子說出流血流死我這種話,可見這種壓迫止血的療法,給這個十歲的孩子造成了多大的心理陰影。
其實不用說也知道,鼻子里進去一點灰塵,都要噴嚏連連,更別說一條紗布硬塞進鼻孔里,伴隨著經常出血脆弱的血管,那是一種什么樣的疼痛……
但是現在也只有這么一個辦法能夠暫時止住孩子的鼻血。
張姐和劉顏真看到孩子這么哭喊,眉頭也都皺了起來,人心都是肉長的,面對孩子的哭喊,自己沒有更好的醫療辦法,心里也是一陣難受和愧疚。
孩子被媽媽抱住,劉顏真沒有辦法,只能戴上一次性的橡膠手套,用鑷子夾起了那條蘸上了凡士林的紗布。
孩子媽媽流著眼淚,緊緊抱著自己的兒子:“辰辰,別哭了。媽媽對不起你,你忍忍吧,再流血真流壞了,媽媽對不起你……”
孩子一看劉顏真往這邊走了過來,掙扎和哭喊更加劇烈,鼻血也濺到地上和自己的衣服上,鮮紅色的鼻血落到雪白的床單上,格外刺眼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