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彪的店的位置,選在了一個和劉老太太家整對角的一個地方。
這里距離劉老太太家最遠。
這是為了不和自己的老師爭,雖然二彪主營的還是常規推拿按摩,但是畢竟也掌握了劉老太太的家傳絕學,所以避嫌是應該的。
在古代傳統的師帶徒的模式之中,弟子出師之后,如果想開醫館,那最少要距離自己師父的醫館80里的路程,甚至你要去另一個城市行醫,因為這樣你和師父的病患才不會沖突。
蘇子陽到的時候,二彪正在拖地,蘇子陽在門外打量了一下屋里的布置,兩張按摩床,一個桌子。桌子后邊一個柜子。
靠近門的位置放了一排椅子,人多的時候讓患者坐坐。
“彪哥!”蘇子陽站在門口大聲喊了一嗓子。
正在彎著腰拖地的二彪嚇了一跳,回頭笑罵道:“你小子走路沒聲音啊。嚇我一跳!”
“你自己耳朵背,怨別人。布置的挺簡潔啊。”
蘇子陽坐在了椅子上。
“那是必須的。學咱師傅屋里的布置,精而簡。”
二彪笑呵呵的也坐在了蘇子陽旁邊,二彪知道蘇子陽不抽煙,所以拿出一顆煙自顧自的抽了起來。
“師傅叫的挺親,還精而簡。希望你別給師傅的手法精而簡了就行。”
蘇子陽一邊調侃二彪,從書包里把那個裝訂好的小冊子拿了出來,放在了二彪的懷里。
“啥啊。”
二彪叼著煙瞇瞇著眼翻看起來。
“臥槽,你們這些上過大學的就是不一樣啊,編成書了啊。”
二彪激動的煙灰抖在了書上,二彪趕緊把煙掐了,抖了抖書上的煙灰,翻看起來。
“切,就這么對待我的書,往上彈煙灰。早知道不給你了!”
蘇子陽白了二彪一眼,作勢要把書拿回來。
二彪一躲直接跑到了一邊:“送出去的東西,還有往回要的。趕緊上樓上跟我布置布置唄。抬抬床啥的。”
“你這還有樓上呢?”
蘇子陽聽到有事,也不和二彪鬧了。
“有,人家租就得樓上樓下一起租。正好我也就不另外租房了。直接在樓上住了。我光收拾樓下了,樓上沒收拾。就等你了!”
二彪嘿嘿一樂,把樓下的門在里邊插上,帶著蘇子陽就上了二樓。
這個門市房很別致,從這個一樓出了后門,是一個特別小的院子,這還有個小屋是廁所,這個院子可以晾幾件衣服,或者曬個被子什么的。
然后旁邊就是一個非常陡的樓梯,蘇子陽跟著二彪上樓,發現樓上樓下是一樣大的,別說一個人住,三個人住都綽綽有余。
二樓好像很久沒人住了,屋里只是簡單的掃了一下,窗戶開著保持一個通風的狀態。
“嘿嘿。兄弟。我來就是讓你幫忙給貼貼墻紙的。”
蘇子陽看到了門后放的一大卷墻紙,順手就拿了過來。
二人一直忙活到晚上九點,才把屋子里的墻紙貼好,整個屋子打掃干凈,然后又拼了個小桌子,一切收拾好,總之生活起居是沒有問題了。
“走吧,出去喝點吧。”
二彪和蘇子陽在自來水管處隨便沖洗了一下,直接出門吃飯去了。
由于第二天九點是小楊道長給選的開店的時間,所以二人誰也沒有多喝,回到店里就睡了。
第二天九點,沒有繁瑣的儀式,二彪準時放了一掛鞭炮,就算開業了。
蘇子陽則是難得的發了一個祝賀二彪生意興隆的朋友圈。
這種店鋪,不可能剛開業就有人上門的。
坐冷板凳是肯定的,關鍵是看看你能不能在短期內把名聲打響。
也就是說你的按摩手法大家認可與否,比如好不容易來一個顧客,結果你給人按的啥也不是,人家不滿意,那就完蛋了。
如果說來一個,按完直夸你手法好,或者你給人家解決了一部分問題,才有可能成為回頭客。
二人放完了鞭炮,又把推拿按摩正骨的牌子上的紅布摘了下來,這就算徹底開張了。
臨近中午的時候,二彪的第一個機會來了。
一個家長抱著一個小孩,急匆匆的跑了進來,懷里的孩子看起來有六七歲的樣子。
“你們會不會上環啊,我家孩子掉環了。”
掉環是個地方話,意思是脫臼。因為人們覺得關節處像是有連環一樣,所以就有了這么一個俗稱。
這一問可給二彪問住了,是的他不會。
要不是學了劉老太太的絕技,他給自己的定位就是一個按摩放松的。
二彪臉色有點尷尬,剛想說自己不會。蘇子陽就從旁邊站了起來:“我看看。把孩子放下來就行。”
蘇子陽抱著小孩子看到孩子臉上還有剛剛哭過的淚痕:“那只手疼啊,寶貝。”
小孩子不說話,指了指自己的右胳膊的胳膊肘處。
“不能動了呀。”
蘇子陽說話親切,為的讓小孩子放松下來。
“他右胳膊肘這個地方,習慣性的脫臼。我就是后邊的小區的,準備上醫院了,看你們這寫著正骨,我想著你們要能弄,我就不去醫院了。”
孩子家長在旁邊給蘇子陽解釋了一下。
蘇子陽點了點頭示意自己知道了:“來我看看嗷。”
蘇子陽一手捏著孩子的小手腕,一手摸著脫臼的鷹嘴窩處,用了一個輕輕扭轉的力量,骨頭輕微滑彈,立即復位回去。
“好了!”
蘇子陽站起身,示意孩子動一動。
“這就好了?”孩子家長不可思議的看著蘇子陽,震驚的問道。
“啊,好了。來寶貝,動一動。”
蘇子陽兜里還有一個薄荷糖,說著遞給孩子讓孩子用右手拿,小孩輕輕動了動自己的小胳膊,發現真不疼了,歡快的接過糖跑到了自己爸爸的懷里。
“多少錢啊。”家長摸了摸自己孩子的胳膊,發現自己孩子的胳膊真的好了,心情大好,說著從兜里拿出來了錢包。
“不要錢,不要錢。”
蘇子陽剛想說60塊錢的時候,二彪搶先說話了。
蘇子陽不知道二彪啥意思,但是這畢竟是二彪自己一個人開的店面,老板說話了,自己也不好多說啥。
這家長非要給錢,卻被二彪連聲拒絕:“您就是這后邊的小區里的,我今天第一天開張,掏個吉利,交個朋友。孩子的事,不收錢。”
家長一聽二彪如此實在敞亮,當即要了二彪的微信和名片,說有按摩的讓他們來著。
送走今天的第一個顧客,蘇子陽不解的問道:“彪哥,為啥不收錢啊。”
蘇子陽這么一問,立刻看到二彪的臉色變得十分難看。
“臥槽,咋了啊。彪哥。吃苦瓜了。”
蘇子陽不知道二彪咋了,有點驚訝。
“兄弟,你知道我沒法收錢。”二彪坐在椅子上,習慣性的點上煙。
“為什么?”蘇子陽還是不明白二彪什么意思。
“我不會正骨啊,剛才你要不在,我就給他推出去了。這個脫臼我整不上去,他說了是習慣性脫臼,肯定以后還得來。你要不在我咋辦!”
二彪猛抽兩口煙,吐出一股濃厚的煙味。
“我還是太天真了,以為自己學點推拿,就能開個店。但是發現有些東西我還是不能自由應對。就像這個人一樣,我不收他錢,他下次來我不會整,他不能說我閑話。收了錢就不一樣了!”
“哎吆,我滴媽啊。我還以為啥事呢。這叫事嗎?我教你,半天時間包教包會!”
蘇子陽一拍胸脯,給二彪把煙從嘴里奪了過來,扔到了門外:“別抽了,熏的我腦袋瓜子難受。”
“這么簡單?半天包會?”二彪一聽也不難受了,站起來拽著蘇子陽的胳膊大聲喊道。
“啊。這叫啥事啊。這是最簡單的!”蘇子陽點了點頭。
“你真是我的福星啊。”
二彪大聲喊著,熱淚盈眶。
“停,我看著男的這樣我惡心。你去你們這市場買一只母雞,買一個羊蹄子,或者豬蹄之類。回來我教你!”
蘇子陽是邊氏正骨的正統傳人,雖然功力并沒有達到當時邊老爺子那個水平,但是一般的骨傷還是不在話下的。
二彪一聽,立刻騎著電動車前往了菜市場。
將近四十分之后,二彪身上帶著雞毛就回來了。
“這玩意不好買啊。”
二彪拎著一個大公雞,還是大紅冠子的。
“買個這么好的雞?”
蘇子陽驚訝的看著這個巨大的,大大公雞!
“啊。花了好幾百呢。你要干啥啊,殺雞祭日嗎?”
二彪把雞扔到地上,然后拿出兜里一對羊蹄子,一對豬蹄子。
“你買這么多東西干啥?”
蘇子陽接過兜子里沉甸甸的東西,看著二彪有點疑惑不解。
“不是要傳我正骨**嗎,殺雞然后祭祀三牲!!!”
二彪也有點詫異的看著蘇子陽。
“你小說看多了吧。我讓你用這個東西關節練習練習接骨!我跟你說明白好了!”
蘇子陽看著地上囧囧有神的大公雞有點害怕。這個東西可以說是農村惡霸之一。妻妾成群不說,還非常愛欺負小孩,啄小孩。
“沒事,沒事。一會吃了就行了!”
二彪大大咧咧根本不在乎:“快點開始吧,蘇老師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