觀眾?
這是什么?
林威、白景、朱赫三人內心有些不解意思,但看到葉尋歡一副認真的模樣,紛紛點了點頭。
見此一幕,葉尋歡微微頷首,隨后摸了摸自已的下顎,差點都忘記了,這個時代很多人不懂后世白話的意思。
隨即思緒落下,他收回望向窗外的目光,“白兄弟,你手下那些耳朵和眼睛,最快多久能把獨木山周邊,尤其是周大山家附近,近三個月所有異常的人、事、物,篩一遍給我?我不要大概,我要細節分析一下陌生面孔出現的時間、次數,周大山接觸過的所有人,包括他去過的賭坊,酒肆等場所。”
白景聞言精神一振,眼珠子轉了轉,快速盤算:“東家放心,獨木山那片本就是咱們重點盯著的地方,只是以前沒往周大山身上細想,給我兩天,不,一天一夜!我把他家老鼠洞里有幾只公的幾只母的都給您弄清楚!”
“好。”
葉尋歡點頭,又從懷中取出那卷只有他自己能清晰感知的《韜略天書》,心神沉入。
書頁無風自動,雖未直接給出答案,但當他將周大山、聚義幫王老三、獨木山劫鏢、順風鏢局,這些關鍵詞在意識中聯結時,書頁上浮現出淡淡的、如同水痕推演般的脈絡圖,隱隱指向幾個可能的信息交匯點和時間節點。
這更像是一種基于情報和邏輯的超級輔助推演,而非全知全能。
葉尋歡將這幾個關鍵點記下。
隨后看向沉穩的林威,“林總鏢頭,明天一早,以鏢局整頓,撫恤傷員的由頭,撥一筆銀子,公開,隆重地送到周大山家,就說是東家體恤老兄弟,讓他好好養傷,傷好了還有重用,銀子要足,動靜要大,讓左鄰右舍、鏢局里所有人都知道。”
林威略一思索,明白了用意:“東家這是……打草驚蛇,再加一把火?讓他背后的人著急,或者讓周大山自己露出更多馬腳?”
“不錯。”
葉尋歡嘴角噙著一絲冷笑,“如果他心里沒鬼,自然感激涕零;如果心里有鬼,這筆突如其來的厚賞,只會讓他坐立不安,急著跟外面聯系,或者處理手尾,白兄弟,你送銀子的時候可以和你的人,給我把他家盯死了,一只蒼蠅飛進飛出都要知道是公是母。”
“明白!”
聽到這話白景搓了搓手,這種盯梢的活兒正是他的專長。
“朱兄弟,”
葉尋歡最后看向斷岳刀朱赫,“挑人的事加緊,裝備馬匹我讓陳掌柜從醉仙居的賬上額外支取,盡快到位,另外,你這幾天多關心一下周大山,以老兄弟的身份,去看看他,聊聊往事,特別是……第二趟鏢出事前后,他有沒有提過什么特別的話,或者有沒有人找過他,記住,只是關心,別讓他起疑。”
朱赫重重點頭:“東家放心,我省得。”
安排妥當,三人領命而去,偏廳內重歸寂靜,只剩下燭火噼啪和葉尋歡手指輕叩桌面的聲音。
《韜略天書》的推演脈絡在腦中愈發清晰,結合白景即將送來的細節,一個完整的局在他大腦里逐漸成形。
一天后,深夜,醉仙居后院密室。
白景帶著一身夜露寒氣閃身而入,臉上帶著興奮:“東家,有料!周大山收到銀子后,當天下午就坐不住了,借口買藥,去了東市回春堂,但他根本沒抓藥,反而在藥堂后院角門,跟一個戴著斗笠,看不清臉的人碰了頭,說了不到十句話,那人塞給他一個小布包,我們的人遠遠盯著,那斗笠人離開后七拐八繞,最后進了聚義幫在城西的一個暗舵!”
“布包里是什么?”
葉尋歡問。
“我們的人等周大山回家后,趁夜摸進去看了,是五錠十兩的官銀,嶄新,還有一張小紙條,上面畫著奇怪的符號,看不懂,但已經拓下來了。”
白景說著遞過一張薄紙,上面是炭筆臨摹的彎彎曲曲的圖案。
見狀葉尋歡也不含糊,立馬接過,目光掃過圖案。
腦海的《韜略天書》微微發熱,并未直接翻譯,但一種直覺告訴他,這像是一種簡易的路線標識或接頭暗號。
“東家,還有一個事情,根據您給的幾個時間點去查,第二趟鏢出事前三天,確實有個生面孔在獨木山腳的小茶攤出現過,打聽過往商隊的情況,形容樣貌,跟聚義幫一個小頭目對得上,另外,順風鏢局那邊,這半年確實新招了幾個好手,來歷不明,但花錢闊綽,其中一個,有人看見他跟郡守府的一個二管家一起喝過酒。”
線索像拼圖一樣逐漸吻合。
“是時候了。”
腦海閃過一絲漣漪的葉尋歡站起身,眼中鋒芒畢露,“白景,依計行事,把貨準備好,林總鏢頭那邊,消息放出去了嗎?”
“回東家,都放出去了!皆是按您的吩咐,說明天一早,威遠鏢局有一批貴重綢緞要緊急送往西南涼州,走獨木山老路,由朱赫大哥親自押送,只帶八個精銳好手,輕裝快馬,爭取三天內打個來回,重振旗鼓,這消息只在鏢局內部核心圈子和幾個特定的渠道不小心泄露了。”
白景點頭答道。
所謂的貴重綢緞,自然是誘餌。
箱子里裝的是破布和石塊,但包裝極其考究,封條用的是威遠鏢局很少動用的特殊火漆印,看起來無比逼真。
而路線和時間,則是葉尋歡根據《韜略天書》的推演和周大山可能泄露的信息,精心設計的一個口袋。
“朱赫兄弟的人埋伏好了?”
“埋伏好了,獨木山鷹嘴澗,那是必經之路,也是最適合埋伏反埋伏的地方,兩側崖壁,朱大哥帶人藏在高處,保準一只鳥都飛不出去。”
“周大山那邊?”
“盯著呢,從昨晚開始,他家后窗的燈半夜亮了一次,今天一天他都心神不寧,在院子里轉悠了無數次,傍晚又出去了一趟,在城隍廟燒了香,但香火錢給得格外多,還東張西望,我們的人判斷,他很可能今晚或者明天凌晨,會去給聚義幫報信,或者做最后確認。”
“那就讓他去,他出了門,直接拿下,人贓并獲,聚義幫那邊,等朱赫兄弟那邊動了手,拿到確鑿證據,連同這個吃里扒外的東西,一起料理。”
隨著葉尋歡話音一落,子時過半,萬籟俱寂。
周大山家的院門悄無聲息地開了一條縫,一個黑影鬼鬼祟祟地溜了出來,懷里似乎揣著什么東西,警惕地左右張望后,迅速沒入小巷的黑暗。
他剛拐過兩個彎,準備穿過一條廢棄的短巷抄近路去城西,突然,前后巷口同時亮起了火把!
林威魁梧的身影堵在前頭,面色鐵青。
白景帶著幾個身手矯健的鏢師堵在后路,臉上掛著貓捉老鼠般的戲謔笑容。
“周大山,這么晚了,揣著鏢局的火漆印封條和路線圖,這是要去哪兒啊?”
林威的聲音在寂靜的夜里格外森冷。
聽到這話的周大山如遭雷擊,臉色瞬間慘白如紙,手下意識地捂向懷里,卻摸了個空,不知何時,懷里的布包已經到了白景手中。
白景晃了晃布包,里面正是那張畫著暗號的紙條和半截特殊的火漆印。“人贓并獲,老周,還有什么話說?”
“我……我……”
見此一幕周大山嚇得腿一軟,癱倒在地,知道一切都完了。
同一時間,獨木山鷹嘴澗。
貨物車隊在月光下逶迤而行,即將進入澗口最狹窄處。
突然,兩側山崖上響起尖銳的呼哨聲,無數黑影躍下,刀光閃爍,赫然是聚義幫的人馬,為首者正是刀疤臉王老三!
“威遠鏢局的孫子們!把貨留下,饒你們狗命!”
王老三獰笑著揮刀撲向車隊。
然而,預期中的驚慌抵抗并未出現。
押車的鏢師們異常鎮定,甚至臉上還帶著嘲弄。
為首的朱赫長刀出鞘,發出一聲清越龍吟,竟不退反進,迎向王老三:“等你多時了,腌臜貨!”
與此同時,山崖更高處,火光驟亮!
更多威遠鏢局的精銳好手現身,張弓搭箭,滾木礌石蓄勢待發,徹底封死了澗口退路。
王老三這才驚覺中計,但為時已晚。
朱赫刀勢如狂風暴雨,完全壓制了王老三。
其他鏢師也結陣反擊,配合崖上支援,轉眼間就將聚義幫的伏兵殺得人仰馬翻。
“撤!快撤!”
王老三肩上挨了一刀,鮮血淋漓,驚恐大叫。
但哪里還撤得出去?
一場精心準備的反伏擊,不到一刻鐘就結束了。
聚義幫伏兵死傷過半,王老三被朱赫生擒,其余皆束手就擒。
那些貴重綢緞箱子被打開,露出里面的破布石頭,成了聚義幫勾結內鬼,圖謀劫鏢的鐵證。
天明時分,消息傳回。
醉仙居后院,葉尋歡聽完林威和朱赫的稟報,看著面如死灰被捆成粽子的周大山,以及被打得鼻青臉腫,兀自叫罵不休的王老三,緩緩端起一杯清茶。
【叮!宿主成功設局,清除內鬼,反殺敵對勢力伏擊,展現卓越謀略與決斷力,符合亂世立足鐵血準則。】
【統御力顯著提升。麾下人才(林威、朱赫、白景)忠誠度大幅鞏固,敬畏增加。】
【獲得特殊獎勵:人才洞察術,可更清晰查看手下忠誠度與特長。】
系統提示音接連響起。
葉尋歡強壓下心中,獲得人才洞察術的喜悅,放下茶杯,目光掃過眾人:“林總鏢頭,將周大山按幫規處置,公告全鏢局,以儆效尤,至于王老三和這些聚義幫的人,一起連同證物帶上,稍后我會親自去一趟郡守府,是該讓背后之人知道咱們的厲害了。”
“是,東家。”
林威三人拱手送道。
葉尋歡點頭示意。
此刻內鬼已除,外患暫挫。
但這局棋,才剛剛開始。
穿越古代不會點權謀,還真不好生存下去。
讓我想想接下來,該怎么做。
思考起來的葉尋歡,目光似乎穿透墻壁,望向了郡守府的方向。
而腦海中,卻不經意間閃過喬韻那雙羞怒交加的清亮眸子。
不知她若知曉今日之事,又會是何反應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