兩人送走二皇子,又回到后院的房間中。
劉維達一聲嘆息:“賢侄,委屈你了。”
映天笑道:“小事而已,不算委屈,以后的麻煩可不少。師叔,我們之間也要少來往,我擔心會給你惹來禍事。”
劉維達微微頷首:“你不是說可以用役魂術培養鷹妖嗎?以后就用它傳遞信息,這樣的話既保險也方便。”
映天說:“天上飛的妖獸可不好找,看樣子還得去一次獸域。”
劉維達建議:“際州翊城有一個人族最大的妖獸市場,你可以去那里看看。”
“最好找一個信得過的人去買飛禽妖獸,以免暴露你的巫師身份。”
他又說:“我之前聽二皇子的口氣,人皇好像也知道你。賢侄,你去過皇城嗎?”
映天搖了搖頭:“我還不知道皇城在何方呢,更沒有見過人皇。”
“哦……”劉維達分析道:“右軍都督府的胡大小姐既然知道你的情況,公主也可能了解你在聊縣守備府的所作所為。”
“聽說人皇寵愛公主,他聽見類似的消息不足為怪,但愿你能引起他的重視。”
“師叔,你了解前軍都督府姓白的都指揮僉事嗎?”映天對皇族中人不感冒,對隼城白家倒比較上心。
劉維達一愣,小聲道:“你說的是白際琿吧?他就是慶州隼城人。”
“就是此人。”映天確信不疑,隨即說出白家人在山坳中所做的歹毒之事。
他義憤填膺:“隼城白家無惡不作,竟然與巫師沆瀣一氣殘殺孩子。我聽說他們要把小孩的鮮血送往巫族,但不知道其真實目的。”
“我在巫域打聽過,甚至問過師父衛理斯院,但沒有得到一個結果,不知道巫人這么做有何企圖。”
劉維達惱怒道:“隼城白家背靠三品大員,竟然做出這種天人共憤的丑惡之事!”
“不論窩藏巫師之罪,就憑他們殘殺小孩攝取鮮血的惡行,按照《皇暝律法》也應該抄家砍頭。”
“如果真是為巫師提供孩童鮮血,你那位大巫師師父不可能不知道其中原由吧?”
映天苦笑道:“他或許不愿意告訴我,擔心我也受到誘惑,做出傷天害理的事情。”
“師叔,此事如果大白于天下,那個都指揮僉事也會受到影響吧?”
劉維達說:“白際琿是太子宇文煜浩的人,也是一個不折不扣的混蛋。”
“他在前軍都督府擔任高官,二皇子早就想清除這個最大障礙。”
“你可以將此事稟報給他,如果能嚴懲白家和白際琿,就是為民眾做了一件大好事,也可以進一步取信于二皇子。”
他沉吟了一會兒,又說:“此事重大,搞不好會牽扯到太子。如果遭到此人嫉恨,對你非常不利啊。”
唐映天毫不遲疑:“這件事即使有風險也要拼一下,你不是說人皇最寵愛二皇子嗎?”
劉維達點了點頭:“太子將白際琿安插進二皇子的管轄區域,陛下肯定清楚這件事情。”
“對于人皇來說,皇子和臣子們相互制約是他喜聞樂見的,也利于他的統治。”
“所以在任用軍都督府的大都督這類關鍵人物時,他將超級和一級勢力的強者排除在外,最多只重用二級家族宗門的人。”
映天建議:“師叔,白家遠在隼城,你是武城的官員,還是一級家族的成員,最好不要參與其中。”
“我也要低調才行,加入二皇子的陣營既是相互利用,也是逼不得以,不能因為此事暴露自己。所以,我們對外不要提及白家之事為好。”
劉維達說:“賢侄,你提醒得對。人皇越老猜疑心越重,我不出這個風頭才是。”
“但是,你準備怎么辦?讓誰去給二皇子匯報這件事情?”
映天想了想,說道:“我那滴血結義的兄弟張柏瀚可以勝任此事。他是二皇子的門人,提出此事理所應當。”
“他目前雖是云鼎會隼城分壇的代壇主,但依然是一個無職無權的白丁。”
“二皇子信任他,更會設法保護自己的門人。有他這個光環在,柏瀚的風險就會大大降低。當然,我也會想辦法不讓兄弟陷入險境。”
“如果此事成功,柏瀚會得到二皇子的重用,還可能贏得人皇的親睞,對他以后的發展有莫大好處。”
“我這位兄弟眼光獨到,胸有韜略,更有遠大志向。他一直沒有施展抱負的平臺,我想讓他抓住這個機會。”
劉維達恍然大悟:“賢侄,你為了以后的抗爭,現在就要布局了嗎?”
映天搖了搖頭:“柏瀚可不是棋子,他是我的好兄弟和好搭檔。”
“我選擇去參加比武,就選擇了另一條路。對于二皇子,我幫他也是幫我自己。”
劉維達疑惑道:“你的另一條路……難道是人皇?”
映天不置可否:“我現在說不清楚,只能走一步看一步。以后的路,還不知道會遇到怎樣的兇險。”
對付白家,既為了給柏瀚鋪路,也為了救出蘇晴雯的小弟蘇彥。客觀上雖然能幫到二皇子,但那只是副業罷了。
隨后,映天來到劉師叔為他安排的住處。他盤坐在木床上,凝聚神念虛影進入自己的識海。
他驚奇地發現兩只噬魂飛蚰掙脫了識海“小島”的束縛,慢慢向一個小黑點爬去。
那個如同漂浮在大河之中的小黑點,正是巫師埃布爾種下的神魂烙印。
映天大吃一驚,現在可不能讓噬魂飛蚰將黑點吞噬。要不然的話,容易引起埃布爾的反應,后果會很嚴重。
他即刻催發役魂術,向兩只噬魂飛蚰射去一縷縷灰色絲線。
讓映天驚恐的是,噬魂飛蚰同時轉過頭來,張開翅膀沖向自己!
他使出吃奶的勁,以最高頻率施展《役魂術》,不讓它們靠近自己。
噬魂飛蚰的速度卻越來越快,眨眼之間飛到自己的面前,突地張開嘴,似要將自己的神魂虛影無情吞噬。
在這千鈞一發之際,只聽一陣“嘩啦”聲響,一波又一波巨浪席卷而來,兇猛地將噬魂飛蚰蕩出幾十米開外。
映天后怕地喘著粗氣,繼續祭出役魂術,誓要將其拿下,以保識海無虞。
半個時辰后,在識海中間的“小島”上突然綻放出一片華光。
彈指之間,噬魂飛蚰變得萎頓虛弱,在這片亮光的助力下被役魂術很快折服。
映天也累得精疲力盡,只能強打起精神,嘴里默詠口訣,一股股意念持續傳遞過去。
讓他驚喜的是,噬魂飛蚰居然慢慢地飛了過來,還停在自己的手掌上大獻殷勤!
成功了!他喜出望外,自顧自地和噬魂飛蚰說起話來。
過了一會兒,映天將神念虛影退出泥丸宮,想要驗證一個結果。
噬魂飛蚰既然能夠進入識海,就有可能在役魂術的作用下現身體外,甚至達到進攻對手的目的。
下一刻,在他再次默念口訣時,兩只噬魂飛蚰果然飛出泥丸宮,又停在自己的手心里。
他喜不自勝,收回兩只神奇的飛蟲后,又取出十多個中品靈石恢復身體。
讓映天沒有想到的是,自己只吸收了近半靈石就一頭栽倒在床上。
他后來才知道,釋放噬魂飛蚰也要消耗大量神識之力,現在最多只能連續施法兩三次而已。
翌日,映天辭別劉師叔,騎著鹿妖五驄向慶州疾馳而去。
幾天后,他來到隼城,順路拜訪了水云軒酒樓的掌柜高竣峰 ,又拿著任命白冊去知府衙門登記備案。
在知府康壽年的引薦下,他認識了推官連光烈,并在其陪同下來到百總府。
連推官是知府衙門的正七品官員,負責武官案牘和獄訟之事。
映天第一次來隼城時,在城門口與潘茂雄將軍見過面,還搞得很不愉快。
在百總府門前,連光烈介紹了新任總旗鷹無痕。幾名守衛認識推官大人,當即笑臉相迎,立馬放行。
映天走進前院,看見衙門里的辦事人員和官兵們懶懶散散,不禁暗暗感嘆百總府的人真清閑。
他發現這座府邸比正四品的知府衙門還要氣派,不僅大小房屋多了幾棟,還有兩個較大的偏院。
正當他嘖嘖贊嘆時,連光烈小聲地說:“左側的偏院是武者修煉習武的地方,叫作修煉場。”
“右邊那處建有水池涼亭的偏院,自然是百總大人和家屬的休閑娛樂之所。”
“在人族,各級官員的府邸都是統一規劃修建的。官府的前院往往是衙門所在地,用于辦公的地方。”
“其他院子就是官員和家屬,以及守衛、仆人們居住的場所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