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陸青,這人不是本地鎮靈司的官員嗎?”顧寒鴉有些不太理解,“你是怎么知道的?!?/p>
王極真聳了聳肩膀,“我猜的。”
他之前和黑衣人交手的時候就猜到這個人是陸青。
后來又偷偷讀取了溫逸飛的記憶,這下好了,直接在第一人稱里看到兩人交談的畫面。
直接十成十的把握。
不過這點肯定是不能和顧寒鴉直說。
顧寒鴉還在震驚當中,似乎想通過一些蛛絲馬跡將這兩件事情給聯繫在一起。
王極真提議道,“怎么樣,要不要想辦法把他給干掉?!?/p>
“這傢伙成天鬼鬼祟祟的,留著肯定是個禍害,不如先下手為強!”王極真說這話的時候,好像就是在談論晚上去哪個酒樓吃夜宵一樣自然。
絲毫沒有把陸青放在眼里。
顧寒鴉之前覺得溫逸飛是無法無天的狂徒,現在看來,眼前這位也絲毫不差啊。
她還是有些猶豫————
畢竟鎮靈司的正式科員,這個身份可不得了。
如果走漏消息,到時候會很麻煩。
“還有,萬一————萬一你搞錯了怎么辦?!鳖櫤f還是有著比較高的道德底線。
“搞錯了?”王極真哈哈大笑起來,“那就只能怪他自己倒霉了?!?/p>
“誰讓他那么弱呢?這個世界上弱小可是最大的原罪啊?!?/p>
”
"
顧寒鴉被他這番強盜邏輯噎得說不出話來。
王極真收起笑容,看向她。
“你來不來?不行的話,我自己一個人上。”
“————行吧?!鳖櫤f看著他那雙深邃的眼睛,毫不猶豫的點了點頭。
“我說過之前欠你一個人情?!?/p>
“嗯?”王極真心里忽然一動,上下打量了一番后問道,“這個人情是讓你做什么事情都可以嗎?”
“如果是這樣的話,那我得換個要求了?!?/p>
“該死,你在想什么!”顧寒鴉被他看的一陣發麻,下意識的往后退了一步。
這時候孟瑤從一旁走了過來,身后還跟著一個穿巡捕司藍色制服的中年男人。
她臉上表情有些難看。
“怎么了?”王極真開口詢問道。
孟瑤抬起頭,臉上帶著一絲不安,“剛才巡捕司的人說,溫逸飛還有剩下兩個人的尸體失蹤了?!?/p>
“啊?”
王極真和顧寒鴉兩人對視一眼。
都覺得這件事情有些不可思議。
等王極真回到家,已經是傍晚時候。
他先是來到練功房,打完一套拳法,讓自己有些雜亂的心思平靜下來。
收拳,站定,身上的肌肉如同活物般微微起伏,汗水順著古銅色的皮膚滑落。
他拿起搭在兵器架上的毛巾,擦了擦身上的汗。
今天讀取到的那幾個人的記憶,對他自己的用處其實不大。無論是溫逸飛那套以傷換命的瘋魔打法,還是羅舒悅那陰損詭異的巫蠱之術,都與他的道路相去甚遠。
他更在意的是,那三具尸體的失蹤。
——
到底是誰帶走了尸體?
陸青?不太可能。以他鎮靈司的身份,沒必要這么偷偷摸摸。
山上的其他游客?那就更不可思議了,沒人有這個動機和能力。
王極真擦拭著身體的動作,忽然停了下來。
一道亮光,在他腦海中閃過。
是那些老鼠。
嶺陽城里,那些正在泛濫成災的、變異了的巨鼠。
他穿上衣服,走出練功房,找到了正在院子里巡邏的秦烈。
“事情辦得怎么樣了?”
“回公子,已經抓到一些了?!鼻亓疫B忙回答。
“安排人給我送到練功房里來?!?/p>
“好的!”
王極真回到練功房。
房間的角落里,放著幾個大鐵籠子,里面關著七八只比貓還大的、毛色灰黑的老鼠。它們在籠子里焦躁地來回衝撞,發出“吱吱”的尖叫。
王極真走到一個籠子前,面無表情地打開籠門,伸手進去,精準地抓住了一只老鼠的后頸,將它提了出來。
那老鼠在他手里瘋狂地掙扎、嘶咬。
王極真另一只手捏住它的腦袋,輕輕一擰。
咔吧。
老鼠的身體瞬間癱軟了下來。
他像掰核桃一樣,輕易地撅下老鼠的腦袋。
向上一拋,扔到嘴里。
嘎嘣脆。
鴨脖味。
一股冰冷而混亂的記憶流,瞬間涌入他的腦海。
黑暗的下水道里,腥臭的污水,同伴的尸體。對頭頂傳來的、某種貓科動物腳步聲的恐懼。
很正常。
——
王極真又抓起第二只老鼠,重復了一遍剛才的動作。
垃圾堆里,發霉的糕點。為了爭奪食物,和另一只老鼠撕咬。
也沒什么問題。
他抓起了第三只老鼠。
當他吞下第三顆老鼠的大腦時,一段嶄新的、截然不同的畫面,浮現在他的腦海中。
一間昏暗的、燃燒著蠟燭的密室。
這只老鼠,正蹲在一具龐大而乾癟的、像是某種猿猴般的生物尸體旁,用它鋒利的牙齒,貪婪地咀嚼著尸體上殘存的血肉。
在密室的另一邊,有兩個男人正站在一扇窗戶旁邊,低聲交談著什么。
其中一個人背對著它,身上穿著一件熟悉的黑色風衣。
另一個人,則戴著一頂圓頂的禮帽,像是剛從西洋經商回來的紳士。他留著兩撇精心打理過的小鬍子,嘴角旁邊,還有一顆顯眼的黑痣。
他們的談話聲很模糊,像隔著一層厚厚的水,完全聽不清楚。
而就在此時,王極真體內的水鬼妖骸。
傳來一陣細微的反饋。
“這是————”王極真從回憶里清醒過來,低頭看了一眼。
他有些猜測到那黑乎乎的東西是什么了,不出意外,就是被柳生真影斬殺的水鬼本體。
這些變異的老鼠,似乎是在某種力量的驅使下,在全城范圍內,尋找著那些死去的、強大妖魔或者武道高手的尸體。
它們在回收尸體。
為了什么?
一股莫名的不安,從王極真心底升起。
他抬起頭,看著外面那顆黯淡的,散發著血紅光芒的太陽,眼中閃過一抹冷意。
必須想辦法弄清這一切。
而這件事情的關鍵,就在於鎮靈司的陸青。
但是,陸青的能力太過油滑,想在開闊地帶抓住他,幾乎是不可能的。必須得創造一個特定的、讓他無法逃脫的場景才行。
————該怎么把他吸引過來呢?
王極真想到畫面里,那個臉上有著小鬍子的男人。
心里頓時有了一個主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