鳳衍帝要來蘇家吃喜席,滿云都的天潢貴胄,朝廷官員,哪個敢不跟著來。
從超品的王爵,到八品的縣尉,攜重禮排隊只求一個席位。
皇宮里的賞賜,也是如水一般送進了蘇宅。
對門崔府也熱鬧的跟自家辦喜事一樣。
蘇家是商賈,這些貴戚權門都不甚了解。可崔府和他們是一個圈子里的,抬頭不見低頭見,熟稔的不得了。一大早,被自家夫君打發過來的貴夫人們,忙逮著崔夫人打聽。
崔夫人笑得臉都要僵了。所幸她和對面的蘇娘子關系還不錯,也頗為了解。而今天,讓她對蘇家更了解了,逢人都要說一遍——雖是商戶,卻是清白人家。
“多謝崔夫人,可是救命了。我這一著急就突發了暈癥,天旋地轉快要過去了,幸而你這里有好茶,才算活過。”戶部尚書的夫人白氏,端著一杯綠瑩瑩的茶,入口暖柔藥草香濃郁,片刻后就神清氣爽,竟比太醫院的藥還要管用。
崔夫人笑道:“這是蘇娘子送來的,蘇大姑娘她親手所制,用的都是南道宗才有的靈草。”
“蘇大姑娘……可是陛下見得那位?”白氏又喝了一口茶,南道宗那可是仙家,這茶自然也是仙茶,多喝一口都是賺。
崔夫人點頭,“是個十分漂亮的姑娘,通身的靈氣韻致,神清骨秀,當真是和咱們教出來的木訥不同。”
“那是必然的,仙家教養的必然不同俗色。”白氏未見其人,已然通過這口茶,對蘇溪充滿好感。
和蘇家這邊的熱鬧不同,薛府一片死寂。
薛拂衣臉色極其難看,已經是第二次!莫名其妙的丟失修煉資質。第一次是她的天品水靈根,這次是鳳骨媚體!
她馬上就要進階。
而只要進入元嬰期,她就可以奪舍了蘇溪!容守真傳弟子、南道宗的少宗主,都是她的!
還有這污穢不堪的道體,早就已經受夠!
沒想到,就在這么關鍵的時候,鳳骨媚體沒了!
渾身壓抑不住的怒氣外放。
一旁的薛夫人只覺全身的氣血倒行逆施一樣難受,臉白的嚇人。
薛夢盈匆匆過來,看到薛夫人的樣子,忙帶著她先出去緩緩。
“母親,我姐她怎么了?”
“不知道啊,正說讓你姐去一趟蘇家,她突然就變成這樣了。”
“去蘇家干什么?”一聽和蘇溪有關,薛夢盈就火氣上沖。
“還不是你父親,非讓娘去給蘇家送道賀,我可不去。所以就叫了你姐姐過來,她和蘇溪關系還過得去。但眼下你姐可能也去不了了,要不你去吧?”薛夫人看著薛夢盈。
薛夢盈想要拒絕,蘇家對她來說,就是晦氣之地,能不去肯定不去。
“陛下也要去喝喜酒的。”薛夫人捏了一下薛夢盈,暗示她道:“至今陛下都沒有后妃。”
她算是看出來了,薛拂衣成了仙家弟子后,一心都在修煉上,更不屑于這紛紛塵世,薛府想要重振以往的榮耀,恐指望不上。
薛夢盈則不同,更喜歡這云都繁華。
薛夢盈也知道薛夫人的意思,“可是,姐姐她不讓我……”
“你不用事事都聽她的,而且我和你父親都老了,這偌大的薛府,你弟弟又這番模樣,總要有一個能撐得起的主心骨。”薛夫人拍拍她的手。
薛夢盈的眼神越來越亮,“我明白了母親。”
屋里,薛拂衣冷笑了下,便恢復了漠然的模樣。她現在是結丹期近大圓滿,耳力斐然,她們的密談,自然一字不落的全落入耳中。
正如薛夫人猜想的,她確實不在意薛府了。
修道無歲月,壽命更是漫長。而普通人只有短短幾十年壽命,或許一次閉關,人世間就已經改朝換代,時易世變。
所以,她不會把時間浪費在這些無用的人和事情上。
她要趕緊進入元嬰期,奪舍了蘇溪的道體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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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一拜天地——”
隨著唱和聲,一對新人跪地叩拜。
“二拜帝君——”
新人再拜。
周褚辰自己都還沒成婚,所以坐在龍椅上,頗為有些尷尬。一旁隨身伺候的內侍總管劉弼,立刻送上了賀禮,是一柄白玉如意,“恭喜二位,良緣美眷,天作之合。”
“謝陛下恩典,吾皇萬歲萬萬歲。”蘇長青和新娘子齊聲再拜。
“免禮。”周褚辰點頭。
“三拜高堂——”唱和再起。
蘇父蘇母笑得合不攏嘴。
蘇溪則給二人,每人送了一個儲物袋,“要相親相愛,甜甜蜜蜜,夫妻一心,白頭偕老。最后,早點兒給我生個侄兒、侄女兒抱抱。”
蘇長青的臉通紅,“謝謝姐。”
“謝謝姑姐。”新娘子聲音羞澀極了。
“進入洞房——”
一群人簇擁著新郎官和新娘子,朝喜房去了。
蘇溪也想要跟著去,卻被蘇母喚住,“溪妞兒,陛下還在這里呢。”
蘇溪看向周褚辰,見他俊眸含笑,便道:“陛下稍等片刻,我去湊湊熱鬧,再陪您吃酒。”
“無妨。”周褚辰應道。
蘇父緊張哆嗦著上前,“陛下,雅苑已經準備好了酒席,請!”
“好。”周褚辰隨蘇父前往雅苑。
雅苑內,一眾王公貴族作陪。
崔恒對蘇父道:“這里有我,你去外面招呼著。”
“幫大忙了!感謝崔統領。”蘇父擦擦額頭的汗,他活了半輩子,都沒有想過,自己能還經歷這樣的陣仗。
“說的什么話。”崔恒笑道:“親不如鄰,咱們都是自家人。”
蘇溪手里拿著厚厚一沓子的紅包,看著圍在新房門口的親朋,喊了一聲,“發喜包了——”
當即所有人,都朝她涌了過來。
蘇宅雖大,但架不住人多,而且因為鳳衍帝來了,男賓尤其多。所以女賓就被安排在了崔府招待。
薛夢盈和幾個認識的貴女同坐一桌,只是她長久不在云都,關系也比較生分。
說不了幾句,就因為話題不合而緘默。
戶部尚書之女玉白雙在其母的暗示下,連著喝了好幾杯靈茶,渾身溫乎乎的,寒手寒腳的毛病好像都沒了。
幡然明白了母親的意思,今日這茶肯定不一般,要不那些貴夫人小姐們,怎么都爭相著點茶,宮廷玉食都不享用了。
這喜宴,倒更像是茶會。
轉眼,玉白雙見薛夢盈身前的茶,一點都沒動,熱氣都要散沒了,不禁可惜道:“薛四小姐,這茶你不嘗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