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咚!咚!咚!”
沉重的腳步聲像是踩在人的心坎上,越來越近。
那三眼靈嗅犬的咆哮聲也越來越清晰,它似乎已經嗅到了什么,拽著那個執法隊修士拼命往程羽這棟樓的方向沖。
“這邊!血腥味在這里斷了!”領頭的執法隊小隊長大吼一聲,聲音里透著一股嗜血的興奮,“給我搜!哪怕把地皮翻過來,也要把那個小雜種找出來!”
房間里,程羽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。
藏?往哪藏?這房間一共就巴掌大,床底下都塞滿了雜物。那少年現在就是個大號的血源,只要那狗一靠近,隔著門板都能聞出來。
“必須得搞點動靜,把這幫孫子的注意力引開,順便把氣味蓋過去!”
程羽的目光在房間里四處亂掃,最后定格在了墻壁上。
墻那頭,是張鐵嘴。
“老張,對不住了,今天咱們得同舟共濟(一起背鍋)了。”
程羽一咬牙,抱起昏迷的少年,直接塞進了那只用來裝破爛的大木箱里,然后又把自己那堆臭襪子、發霉的內褲一股腦地蓋在上面。
“憋一會兒,憋死總比被砍死強。”
做完這一切,程羽從懷里掏出一個黑色的小布袋,里面裝著他從凡俗界帶來的“特產”——送葬者一號。
成分很簡單:硫磺、硝石、木炭,也就是黑火藥。但這玩意兒在修仙界有個致命的弱點——威力太小,炸不死修士。
“但這玩意兒有個優點,”程羽嘴角勾起一抹邪笑,“那就是動靜大,而且煙大!”
他猛地推開門,沖到了隔壁張鐵嘴的房門口,咣咣咣一頓猛敲。
“開門!老張!我們要發財了!”
張鐵嘴睡得迷迷糊糊,被這一嗓子嚇得一激靈,穿著大褲衩就開了門:“發財?發什么財?哪有錢?”
程羽二話不說,一把將張鐵嘴推進屋,反手關上門。
“發個屁的財!要命了!”程羽語速極快,“趙家執法隊就在樓下,帶著狗來抓人了!你昨天是不是偷看趙家寡婦洗澡了?”
“放屁!貧道是那樣的人嗎?”張鐵嘴嚇得墨鏡都掉了,“那他們來干嘛?”
“我怎么知道!反正他們現在要搜樓,你這屋里那些違禁的陣盤要是被搜出來,你覺得你能活?”
張鐵嘴臉色瞬間煞白。他屋里確實藏了不少從黑市淘來的違禁品,還有一些他自己瞎琢磨的、容易爆炸的陣法半成品。
“那……那怎么辦?”張鐵嘴哆嗦著問。
“簡單。”程羽指了指門口地上那個看起來像是裝飾用的破陣盤——那是張鐵嘴用來當門墊的廢棄聚靈陣,“把你那‘桃花瘴氣’拿出來,加在這個陣法里!”
“桃花瘴氣?那可是貧道煉制了三年的……”
“別廢話!命都要沒了還要瘴氣干嘛!”程羽一把揪住張鐵嘴的領子,惡狠狠地說道,“想不想活?想活就聽我的!”
此時,樓下的腳步聲已經到了樓梯口。
“上面的,把門都打開!例行檢查!”
張鐵嘴被逼到了絕路,咬著牙從床底下拖出一個貼著“合歡散(慎用)”標簽的粉紅色罐子。
“這就是那個失敗品……本來想煉成迷情香的,結果煉炸了,變成了一聞就流眼淚、渾身發癢的毒氣……”
“完美!”程羽一把搶過罐子,打開蓋子。一股甜膩到令人作嘔的味道飄了出來。
他將罐子里的粉紅色粉末全部倒進了那個廢棄聚靈陣的核心位置,然后把自己那包黑火藥也塞了進去。
“老張,你這陣法還能啟動嗎?”
“能是能,但這陣紋都亂了,一啟動就會逆轉……”
“要的就是逆轉!”程羽眼中閃爍著瘋狂的光芒,“聽著,等會兒他們一敲門,你就啟動陣法!一定要炸得漂亮!”
“那你呢?”
“我負責喊救命!”
話音剛落,門外就傳來了重重的砸門聲。
“開門!趙家執法隊!”
那只三眼靈嗅犬似乎聞到了什么,對著張鐵嘴的門狂叫不止——畢竟這屋里各種違禁材料的味道太雜了,對于狗鼻子來說簡直是折磨。
“汪汪汪!”
“里面的人,再不開門我們就破門了!”
張鐵嘴嚇得渾身發抖,手里捏著啟動陣法的靈石,看向程羽。
程羽對他點了點頭,做了一個“炸”的手勢。
“媽的,拼了!”張鐵嘴也是個狠人,一閉眼,猛地將靈石按進了陣眼。
就在這一瞬間,外面的執法隊修士失去了耐心。
“給我踹開!”
“砰!”
大門被一腳踹開。
兩個全副武裝的執法隊修士剛沖進來,還沒看清屋里的情況,就看到腳下那個破陣盤突然亮起了一道詭異的紅光。
緊接著。
“轟——!!!”
一聲巨響震徹了整個豬籠寨。
并不是那種毀滅性的爆炸,而是一種像是高壓鍋炸鍋一樣的悶響。
伴隨著巨響,一團濃得化不開的粉紅色煙霧,像是一朵蘑菇云一樣,瞬間在狹小的房間里炸開,并且順著門口噴涌而出!
“咳咳咳!這什么鬼東西!”
“我的眼睛!啊——我的眼睛!”
沖在最前面的兩個修士瞬間被粉紅色煙霧吞沒。那不僅僅是煙霧,那是張鐵嘴煉廢了的“桃花瘴氣”混合著程羽的硫磺硝石煙!
這兩種東西產生的化學反應,簡直是災難級的。
那種味道,既有硫磺的刺鼻,又有過期劣質香水的甜膩,還夾雜著一種讓人想吐的腥味。更可怕的是,這玩意兒辣眼睛,而且沾在皮膚上奇癢無比!
“啊啊啊!好癢!好癢啊!”
兩個修士丟下兵器,瘋狂地抓撓著自己的臉和脖子,瞬間抓出了一道道血痕。
后面的小隊長剛想沖進來,就被迎面噴來的粉紅煙霧糊了一臉。
“這……這是什么劇毒?!”小隊長大驚失色。
在修仙界,未知的毒往往比高階修士更可怕。這種粉紅色的煙霧看起來如此妖異,而且效果如此立竿見影,讓他瞬間聯想到了某種邪惡的“合歡毒”或者是“化骨煙”。
“汪汪……嗚嗚嗚……”
那只威風凜凜的三眼靈嗅犬,鼻子最靈,受到的傷害也最大。它剛吸了一口粉紅煙霧,就立刻翻著白眼口吐白沫,三只眼睛流著粉紅色的眼淚,夾著尾巴嗚咽著往樓下跑,撞翻了好幾個隊員。
“撤!快撤!有劇毒!”小隊長嚇破了膽,捂著口鼻大喊。
這幫人雖然平時欺負散修很兇,但畢竟也是惜命的。面對這種“生化武器”,誰也不敢硬剛。
一群人像是見了鬼一樣,連滾帶爬地逃下了樓。
“我的媽呀!這是哪路毒修大能隱居在此?”
“太可怕了!那煙霧竟然是粉紅色的!肯定是用九百九十九個處女之血煉制的!”
謠言在恐懼中迅速發酵。
樓上,煙霧繚繞的房間里。
程羽和張鐵嘴早就趴在了地上,用濕布捂著口鼻。雖然早有準備,但還是被熏得眼淚直流。
“咳咳……老張,你這玩意兒……勁兒太大了……”程羽一邊流淚一邊豎起大拇指,“這效果,簡直絕了!傷害性不大,侮辱性極強!”
張鐵嘴也是涕淚橫流,但他臉上卻露出了一種變態的興奮:“那是!貧道的‘桃花瘴’,豈是浪得虛名!這一鍋,炸出了貧道的風采啊!”
兩人對視一眼,都在對方那張花貓一樣的臉上看到了劫后余生的慶幸。
樓下,執法隊已經徹底亂了套。因為那粉紅色的煙霧順著樓道飄散出去,整個豬籠寨都彌漫著這股怪味。
“快封鎖這里!去請煉丹師來解毒!”小隊長在樓下嘶吼。
趁著混亂,程羽悄悄溜回了自己的房間。
那只大木箱里,少年依舊昏迷不醒。但好消息是,那股濃烈的粉紅色煙霧徹底掩蓋了所有的血腥味和氣息。
就算是那只狗再回來,估計鼻子里除了“桃花味”也聞不到別的了。
程羽癱坐在地上,看著窗外逐漸遠去的火把,長長地出了一口氣。
“這一關,算是混過去了。”
但他知道,這只是開始。
趙家丟了這么重要的賬冊,絕不會善罷甘休。而且,他剛才那一炸,雖然嚇跑了執法隊,但也把自己暴露在了眾人的視線中。
“明天,這豬籠寨怕是不能住了。”
程羽摸了摸懷里的賬冊,眼神逐漸變得銳利。
既然已經上了賊船,那就只能……把這艘船開到底了。
“打工人,打工魂。”程羽自嘲地笑了笑,“看來,我得去趙家‘應聘’個職位,來個燈下黑了。”
只有混進趙家內部,才能真正搞清楚這本賬冊的用處,也才能找到活下去的一線生機。
夜風吹過,帶走了粉紅色的煙霧,卻吹不散這黑河坊市上空越來越濃的陰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