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一聲巨響,把看臺上幾個正在嗑瓜子的貴婦嚇得瓜子都撒進了領口里,燙得一陣亂叫。
煙塵彌漫,所有人都伸長了脖子,想看看擂臺上到底發生了什么。
“怎么回事?打雷了?”
“剛才那胖子扔的是什么?霹靂彈?”
“霹靂彈哪有這么大動靜!那火光都有得一人高了!”
風一吹,煙塵散去。
擂臺上的景象,讓全場幾千人瞬間集體失聲,就像是被一只無形的大手掐住了脖子。
只見那個原本威風凜凜、肌肉如同花崗巖般的壯漢,此刻正以一種極其妖嬈的姿勢跪在地上。他那一身引以為傲的古銅色皮膚,現在變得跟剛從煤窯里挖出來似的,黑得锃亮。
最關鍵的是,他身上的衣服,除了腰間還掛著幾根頑強的布條,剩下的全沒了。
頭發成了爆炸頭,眉毛也沒了,嘴里還在往外冒著黑煙。
“噗——”壯漢張了張嘴,吐出一口黑氣,兩眼一翻,“這……這不講武德……”
說完,這頭兩米高的人形巨獸,“哐當”一聲砸在地上,暈了過去。
而在他對面,沈艷忠還保持著扔東西的姿勢,兩只眼睛瞪得比銅鈴還大,看看地上的人,又看看自己的手。
“這……這就是老大的‘廢紙’?”沈艷忠咽了口唾沫,“這也太猛了吧?”
死寂過后,全場爆發出了足以掀翻頂棚的嘩然聲。
“臥槽!這是妖術嗎?”
“那不是妖術!我看見了,是符箓!是道家的符箓!”
“符箓?一張符箓在黑市上至少得五十兩銀子吧?剛才那胖子扔了多少?好像有一把?”
“敗家子啊!那是用錢在砸人啊!”
秦浩在臺下猛地站起來,臉色比剛才那個壯漢還要黑。他指著程羽,手指都在哆嗦:“作弊!這是作弊!武會比的是拳腳功夫,誰允許用火藥暗器的?”
程羽慢悠悠地走上臺,蹲在那個昏迷的壯漢身邊,假模假樣地探了探鼻息,然后一臉無辜地轉頭看向秦浩:“秦少爺,飯可以亂吃,話不能亂講。這怎么能叫暗器呢?”
“這不是暗器是什么?都炸成這樣了!”秦浩咆哮道。
“這是‘書法作品’。”程羽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,“我在家閑著沒事練字,寫得不滿意就讓小弟拿去處理。誰知道你家這大個子這么熱情,非要往我的廢紙堆里撞。這叫‘意外’,懂嗎?再說了,武會規矩里也沒說不準帶紙上臺吧?”
“你——”秦浩氣得差點一口老血噴出來。書法作品?誰家書法作品能把人炸成黑炭?
“而且啊,”程羽站起身,拍了拍沈艷忠的肩膀,“我兄弟剛才可是喊了‘別過來’的,是你的人非不聽。這叫正當防衛。”
周圍的觀眾雖然覺得程羽在扯淡,但看著那壯漢的慘狀,又覺得莫名解氣。
“就是!人家都喊了!”
“這胖子雖然招式下流了點,但贏了就是贏了!”
張興文在臺下更是敲鑼打鼓,扯著嗓子喊:“蘭陵家威武!程老大威武!這叫‘知識就是力量’!沒文化的傻大個只能挨炸!”
秦家那邊的人一個個面如土色。他們想反駁,但又找不到理由。畢竟,那些確實是紙符,不是火藥,在這個尚武但敬畏鬼神的世界里,符箓也是實力的一種。
只是……從來沒有人會這么用符箓!
正常的修士用符,那都是小心翼翼,掐訣念咒,一張符恨不得供起來用。哪有像沈艷忠這樣,一把一把往外撒的?這簡直是對修仙資源的極大浪費!是對仙道的侮辱!
那個一直坐在陰影里的黑袍人,此刻終于有了動作。他緩緩抬起頭,露出一雙陰鷙的眼睛,死死盯著程羽。
“低階爆炎符……雖然筆法拙劣,靈力駁雜,但勝在量大。”黑袍人沙啞的聲音只有秦浩能聽見,“這小子身后,怕是有高人指點。或者是……得到了什么殘缺的傳承。”
“大師,那怎么辦?”秦浩壓低聲音,眼中滿是怨毒,“這第一場輸了,士氣大跌啊。”
“無妨。”黑袍人冷笑一聲,“凡人的手段終究是小道。下一場,讓你的人吃下那顆‘血煞丹’。既然他們喜歡玩火,那就讓他們見識見識,什么是真正的力量。”
秦浩聞言,眼中閃過一絲狠戾。他從懷里摸出一個紅色的小瓷瓶,遞給身旁的管家,低聲吩咐了幾句。
此時,擂臺上。
沈艷忠像個英雄一樣被張興文扶了下來,雖然腿還在抖,但臉上那叫一個紅光滿面。
“老大!我贏了!我真的贏了!”沈艷忠激動得想抱程羽。
程羽嫌棄地一腳把他踹開:“別蹭我一身汗。剛才扔得太偏了,要不是那傻大個自己往上撞,你早被打成豬頭了。回去給我加練投擲!”
“是是是!老大說得對!”沈艷忠現在對程羽那是盲目崇拜,哪怕程羽讓他去吃屎,他估計都會問是清蒸還是紅燒。
蘭陵念依走過來,看著程羽的眼神有些復雜。
“那些符……是你畫的?”她輕聲問道。
“閑著沒事亂畫的。”程羽聳了聳肩,“本來是打算用來引火燒爐子的,沒想到威力還可以。”
蘭陵念依咬了咬嘴唇。她雖然不是修仙者,但也知道符箓的珍貴。程羽嘴上說得輕松,但這背后不知耗費了多少心血。這個男人,平時看著吊兒郎當,關鍵時刻卻總能拿出讓人意想不到的東西。
“謝謝。”她低聲說道。
“別謝太早。”程羽看著秦家那邊正在做準備的第二場選手,眼神微微一凝,“剛才那是耍賴贏的,對面肯定不會再大意了。接下來的,才是硬仗。”
秦家那邊,走出來一個身穿黑衣的中年人。
此人面容枯瘦,眼窩深陷,手里提著一把九環大刀。他一上臺,周圍的空氣仿佛都冷了幾分。最讓人不安的是,他的雙眼充血,透著一股不正常的猩紅,脖子上的青筋像蚯蚓一樣突突直跳。
“項霸天!”
臺下有人驚呼出聲。
“項家家主?秦家竟然把他也請來了?”
“聽說他卡在后天巔峰十幾年了,這一身刀法早已臻化境。這下蘭陵家麻煩了!”
項霸天站在擂臺上,沒有像剛才那個壯漢一樣咆哮,而是像看死人一樣看著蘭陵家的方向。他突然伸手入懷,掏出一顆紅色的丹藥,仰頭吞下。
“轟!”
一股肉眼可見的氣浪從他體內爆發出來。他的皮膚瞬間變得通紅,甚至滲出了細密的血珠,原本枯瘦的身體竟然像是充氣一樣膨脹了一圈,那把九環大刀在他手里發出“嗡嗡”的震顫聲。
“不好!他在透支生命!”蘭陵家的老管家驚呼道,“那是‘血煞丹’!那是禁藥啊!”
“裁判!他吃禁藥!”蘭陵念依大聲抗議。
那個新換上來的裁判看了一眼秦浩,又看了看如同魔神般的項霸天,咽了口唾沫,縮著脖子說道:“武會……并未明文禁止服用丹藥。只要不是暗器,皆可使用。”
“無恥!”蘭陵念依氣得渾身發抖。
項霸天獰笑一聲,大刀一指沈艷忠:“剛才那個死胖子,上來領死!”
沈艷忠被那股殺氣一沖,腿肚子瞬間轉筋,剛才的威風勁兒早就不知道飛哪去了。他求助地看向程羽:“老……老大……這回我還要扔符嗎?”
“扔個屁。”程羽沒好氣地白了他一眼,“人家現在這狀態,你符還沒掏出來,腦袋就搬家了。這貨現在就是個火藥桶,一點就炸。”
“那……那怎么辦?我……我棄權行不行?”沈艷忠帶著哭腔。
“蘭陵家沒有棄權的孬種!”蘭陵念依咬著牙,就要拔劍,“我去!”
一只手按住了她的肩膀。
那只手很修長,指節分明,掌心微熱。
“女孩子家家的,整天打打殺殺,以后怎么嫁人?”程羽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,帶著那股熟悉的懶散,卻又透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堅定。
蘭陵念依一愣,轉頭看向程羽:“可是……”
“沒什么可是的。”程羽把手里剩下的半塊燒餅塞進張興文手里,“拿著,別偷吃。”
然后,他伸了個懶腰,渾身的骨節發出一陣“噼里啪啦”的脆響。
“吃了這么多天軟飯,也該干點活了。不然這飯吃得不踏實。”
程羽一邊說著,一邊慢悠悠地走向擂臺。他沒有帶兵器,甚至連袖子都沒卷起來,就像是吃完飯去遛彎的大爺。
“程羽!你瘋了?”蘭陵念依急得大喊,“那是項霸天!他吃了禁藥,現在實力堪比偽宗師!你上去送死嗎?”
程羽腳步未停,只是背對著她揮了揮手。
“偽宗師?”
他輕笑了一聲,聲音不大,卻清晰地傳遍了全場。
“在我眼里,不過是一只吃撐了的螞蚱罷了。”
全場嘩然。
“狂妄!簡直太狂妄了!”
“這贅婿是腦子壞了吧?那可是項霸天啊!”
“完了完了,蘭陵家這回要絕后了。”
項霸天看著走上來的程羽,眼中的紅光更盛,那種被輕視的憤怒讓他體內的藥力更加狂暴。
“小子,你會為你的嘴硬付出代價。”項霸天聲音沙啞,如同野獸低吼,“我會把你剁成肉泥,再去喂狗!”
程羽站在他對面五步遠的地方,雙手自然下垂,眼神平靜得像一潭死水。他看著那個處于暴走邊緣的項霸天,就像是在看一個死物。
“廢話真多。”程羽淡淡地說道,“來吧,讓我看看,你的刀夠不夠硬。”
“死!”
項霸天暴喝一聲,腳下的青石板磚瞬間炸裂。他整個人化作一道紅色的殘影,九環大刀帶著凄厲的破風聲,當頭向程羽劈下!
這一刀,勢大力沉,足以開山裂石!
就算是真正的宗師高手,面對這一刀也要暫避鋒芒。
然而,程羽沒有動。
他就那么靜靜地站在那里,看著那把足以將他劈成兩半的大刀落下,連眼皮都沒眨一下。
就在刀鋒距離他的額頭只剩下不到三寸,所有人都以為血濺當場的慘劇即將發生時。
程羽動了。
但他沒有退,也沒有躲。
他只是抬起了右手,伸出了一根手指。
食指。
那根手指看起來白皙修長,毫無力量感,就像是文人墨客拿筆的手指。
但在這一刻,那根手指卻精準無比地、如同羚羊掛角般不可思議地,點在了那狂暴刀勢中唯一的,也是最致命的一個點上。
“叮——”
一聲清脆得有些刺耳的金屬撞擊聲響徹全場。
時間仿佛在這一刻定格。
漫天的刀光消失了。
狂暴的氣浪靜止了。
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,看著擂臺上那不可思議的一幕。
項霸天保持著劈砍的姿勢,全身僵硬,那張猙獰的臉漲成了豬肝色,雙眼凸出,仿佛看到了什么極度恐怖的東西。
而程羽,依舊站在原地,一步未退。那一根手指,輕輕點在九環大刀的刀脊側面七寸處。
“咔嚓……”
一聲細微的碎裂聲從刀身上傳來。
緊接著。
“咔嚓!咔嚓!咔嚓!”
那把由百煉精鋼打造、跟隨項霸天征戰十幾年的九環大刀,竟然以程羽的手指為中心,寸寸崩裂!
碎片如同蝴蝶般飛舞,在陽光下折射出耀眼的光芒。
“這……這不可能……”項霸天看著手里剩下的刀柄,眼中滿是絕望和不可置信。
“我說過。”程羽收回手指,輕輕吹了吹指尖并不存在的灰塵,語氣淡漠得讓人心寒,“你的刀太慢,而且……太脆了。”
“噗!”
項霸天再也壓制不住體內逆流的真氣和藥力,一口鮮血噴出足有三尺高,整個人直挺挺地向后倒去,砸在擂臺上,生死不知。
全場死寂。
比剛才沈艷忠扔符的時候還要死寂。
那是對絕對力量的敬畏,是對認知崩塌的恐懼。
一根手指,震碎百煉鋼刀,秒殺偽宗師!
這是廢物贅婿?
這特么是絕世高手啊!
秦浩手里的茶杯再次碎了,這次是徹底碎成了粉末。他看著臺上的程羽,第一次感覺到了一股從骨子里透出來的寒意。
而那個黑袍人,猛地站了起來,原本陰鷙的眼中第一次露出了凝重之色。
“這指法……不像是凡俗武學……”黑袍人低聲喃喃,“那是……靈犀一指?不對,那是……鷹擊長空!”
【作者的話】:
兄弟們!這波逼裝得圓潤嗎?程羽這手指是不是加了金剛石涂層?
大家猜猜,那黑袍人到底是何方神圣?他又看出了程羽什么底細?
覺得爽的,求一波五星好評和催更!你們的支持就是程羽手指硬度的來源!咱們下章見,看主角怎么手撕修仙者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