蘭陵老太太的居所名為“松鶴堂”,寓意松鶴延年。
可此時此刻,這座象征著長壽的院落,卻仿佛變成了一座陰森的冰窖。
還未進門,一股刺骨的寒意便撲面而來。這寒意不是冬日的冷風,而是一種滲入骨髓的陰濕,讓人忍不住起雞皮疙瘩。院子里的那些名貴花草,竟在一夜之間全部枯萎,葉片發黑,像是被什么劇毒腐蝕過一樣。
房間內,亂作一團。
七八個杭城名醫圍在床榻前,一個個愁眉苦臉,搖頭嘆氣。
“脈象全無,氣若游絲……這是天人五衰之兆啊!”
“怪哉!剛才還好好的,怎么突然就全身發黑,體溫驟降?”
“恕老朽無能為力,準備后事吧……”
蘭陵念依沖進房間,看到床上那個形容枯槁、滿臉黑氣的老人,眼淚瞬間奪眶而出:“奶奶!”
她撲到床邊,握住老太太的手,卻發現那手冷得像冰塊一樣。
“都在這哭喪呢?”
一個懶洋洋的聲音突兀地響起,顯得格格不入。
程羽雙手插兜,大搖大擺地走了進來。他無視了那些名醫憤怒的目光,徑直走到床邊,伸手就要去翻老太太的眼皮。
“住手!”
一聲厲喝傳來。剛換了身衣服趕來的王翠蘭,指著程羽罵道,“程羽!你想干什么?老太太都這樣了,你還要對她大不敬嗎?你個掃把星,自從你進了門,家里就沒安生過!肯定是你把晦氣帶進來的!”
這女人,簡直是顛倒黑白的祖師爺。
程羽冷冷地瞥了她一眼:“你要是不想這老太太死,就把嘴閉上。你的口臭熏到我了,影響我判斷。”
“你——”王翠蘭氣得渾身發抖,剛要叫人把程羽轟出去,卻被蘭陵念依冷冷地打斷。
“讓他看。”
蘭陵念依擦干眼淚,站起身,目光堅定地看著程羽,“如果你能救奶奶,這蘭陵家一半的家產,我都給你。如果你是在搗亂……”
“行了行了,我不缺那點錢,我缺的是個聽話的老婆。”程羽擺了擺手,手指已經搭在了老太太的脈門上。
入手冰涼,一股極其霸道的陰煞之氣順著指尖想要鉆進程羽的體內。
“哼,雕蟲小技。”
程羽心中冷哼,丹田內的那一絲靈氣運轉,瞬間將那股陰煞之氣震散。與此同時,胸口的玄龜佩微微一震,一道無形的波紋擴散開來。
在他的視野中,整個房間的景象瞬間變了。
那些名貴的家具、古董字畫上,都纏繞著絲絲縷縷的黑氣。而這些黑氣的源頭,并非在房間內,而是……
程羽猛地轉頭,目光穿透窗戶,死死鎖定了花園中央的那座巨大的太湖石假山。
在普通人眼里,那是一座造型奇特、頗具雅趣的景觀。
但在程羽眼中,那分明是一顆巨大的骷髏頭!無數道黑色的煞氣正如血管一般,源源不斷地從地底抽取陰氣,匯聚到假山之下,然后通過地脈直沖松鶴堂,最終灌入老太太的體內!
“鎖龍局,困龍升天,必先祭血。”程羽喃喃自語,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笑,“原來陣眼藏在那兒。”
“來人!”程羽突然大喝一聲,嚇了所有人一跳。
“去花園,把那座太湖石假山給我砸了!”
此言一出,滿座皆驚。
“你瘋了?!”王翠蘭尖叫道,“那是秦家老爺子特意從蘇杭運來的‘鎮宅石’!說是能保佑蘭陵家財源廣進!你敢砸它?”
“鎮宅?”程羽冷笑,“鎮的是你家的命吧!那石頭擺放的位置,正好堵住了蘭陵家的‘氣眼’,再加上下面埋的東西……這就是個‘斷子絕孫陣’!二嬸,你是真傻還是裝傻?秦家送個棺材板你也當寶貝供著?”
“一派胡言!來人,把他給我拿下!”王翠蘭慌了,這假山是她一手經辦安置的,要是真出了問題,她脫不了干系。
幾個護院剛要沖上來,沈艷忠那如鐵塔般的身軀便擋在了程羽面前,殺豬刀一橫:“誰敢動?”
張興文也舉著個大掃把,狐假虎威地喊道:“都別動!誰動我就掃誰一臉灰!”
“聽他的。”蘭陵念依此時展現出了家主的魄力,“沈艷忠,去砸!”
“是!”
沈艷忠二話不說,提著殺豬刀沖進了花園。他雖然不懂風水,但他信程羽。老大說砸,那就砸個稀巴爛!
“轟!”
沈艷忠天生神力,加上這幾天喝了程羽特制的“洗腳水”(其實是稀釋的靈液),力氣更是大了幾分。他這一腳踹上去,那座看似堅固的假山竟然晃了兩晃。
“給我開!”
沈艷忠一聲怒吼,手中殺豬刀竟然被他當成了錘子,狠狠砸在假山的基座上。
“咔嚓——轟隆隆!”
煙塵四起,碎石飛濺。那座價值連城的太湖石假山,在眾人的驚呼聲中轟然倒塌。
就在假山倒塌的一瞬間,一股令人作嘔的腐臭味沖天而起,熏得周圍的人紛紛捂住口鼻干嘔起來。
“那是……什么?”
煙塵散去,眾人定睛一看,只見假山的基座下面,竟然挖空了一個洞。洞里放著一個貼滿了詭異血色符咒的瓦罐。
程羽快步走上前,一腳踢碎了瓦罐。
“喵——!!!”
一聲凄厲至極的慘叫聲竟然從破碎的瓦罐中傳出,仿佛那里面的東西還活著一般。
一具早已腐爛發黑的死貓尸體滾了出來。這死貓極其詭異,四肢被鐵釘釘死,嘴里含著一塊染血的玉片,雙眼雖然腐爛,卻依然透著一股讓人心悸的怨毒。
“極陰之物,貍貓換太子,好狠的手段!”程羽臉色一沉。
就在這時,異變突生!
那死貓尸體突然炸開,化作一團濃郁到肉眼可見的黑煞之氣,如同擁有靈智一般,并未消散,而是發出一聲尖嘯,直撲最近的程羽!
這股煞氣之強,遠超之前的任何一次。所過之處,草木瞬間成灰,地磚都被腐蝕得滋滋作響。
“小心!”蘭陵念依驚呼出聲,想要沖過去,卻被那股氣浪掀翻在地。
“哈哈哈哈!程羽,你死定了!這是天譴!”王翠蘭在一旁幸災樂禍地狂笑。
面對這必殺的一擊,程羽卻不退反進。
“來得好!老子正餓著呢!”
他猛地扯開衣領,露出了胸口的玄龜佩。
“嗡!”
玄龜佩仿佛聞到了血腥味的鯊魚,瞬間亮起一道古樸的青銅色光芒。那光芒并不刺眼,卻帶著一股來自遠古洪荒的厚重威壓。
那團不可一世的黑煞之氣,在這光芒面前,竟然像遇到了天敵的小白兔,瞬間瑟瑟發抖想要逃竄。
“想跑?晚了!”
程羽一把抓住那團黑氣,玄龜佩爆發出一股恐怖的吸力。
“呼呼呼——”
如同長鯨吸水,那足以毒死一頭大象的黑煞之氣,竟然在眨眼間被玄龜佩吞噬得干干凈凈!
“嗝——”
程羽毫無形象地打了個飽嗝,拍了拍肚子。
下一刻,一股精純至極的靈力從玄龜佩反哺入體。原本干涸的丹田瞬間被填滿,甚至還溢出了一部分,沖刷著他的經脈。
噼里啪啦!
程羽體內傳出一陣爆豆般的脆響。他的修為,竟然在這短短一瞬間,恢復了一成!
“爽!”程羽大笑一聲,臉上紅光滿面,哪里還有半點虛弱的樣子?
隨著煞氣被破,松鶴堂內那股陰冷的氛圍瞬間消散。原本昏迷不醒的老太太,突然深深吸了一口氣,臉上那恐怖的黑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退去,呼吸也變得平穩起來。
“活……活了?真的活了?”
那些名醫一個個目瞪口呆,看著程羽的眼神像是在看一個怪物。這根本不是醫術,這是仙術啊!
蘭陵念依從地上爬起來,看著站在廢墟中、渾身仿佛散發著光芒的程羽,心中的震撼無以復加。
他不僅懂賬目,懂武功,竟然還懂如此高深的風水玄學?
這個男人,到底還藏著多少秘密?
“搞定收工。”程羽拍了拍手上的灰塵,走到早已嚇傻了的王翠蘭面前,笑瞇瞇地說道,“二嬸,這‘鎮宅石’你也看見了,里面埋著死貓呢。您要是喜歡,回頭我讓人把這死貓給您送房里去,接著鎮?”
“啊——!”王翠蘭尖叫一聲,兩眼一翻,直接嚇暈了過去。
……
與此同時,秦家密室。
這里光線昏暗,只有幾盞長明燈散發著幽幽綠光。
一位身穿黑底金紋道袍、面容枯槁的老道士,正盤膝坐在一個巨大的法壇前。法壇上擺放著各種詭異的法器,中間是一個草扎的小人,上面寫著蘭陵老太太的生辰八字。
突然,那草人無火自燃,瞬間化為灰燼。
“噗——!”
老道士猛地睜開眼,一口鮮血狂噴而出,染紅了面前的法壇。他那張原本就陰鷙的臉,此刻變得更加扭曲恐怖。
“破了?!怎么可能!那是貧道耗費十年修為布下的鎖龍局陣眼!就算是筑基期的修士也不可能輕易破除!”
他捂著胸口,眼中閃爍著怨毒的光芒。
“蘭陵家……沒想到還有高人坐鎮。”
“毀我陣法,壞我道基……此仇不報,我‘黑鴉道人’誓不為人!”
他從懷中掏出一塊黑色的玉簡,狠狠捏碎。
“秦浩!讓‘黑蛇衛’今晚動手!我要那個破陣之人的腦袋,來祭奠我的陣法!”
黑暗中,殺機涌動。
而此時的程羽,正坐在蘭陵府的太師椅上,一邊喝著蘭陵念依親自泡的茶,一邊盤算著該怎么利用這剛剛恢復的一成修為,給秦家準備一份“大禮”。
“阿嚏!”程羽揉了揉鼻子,“誰在罵我?肯定是秦家那幫孫子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