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句麗的山城,易守難攻。若是高文泰據城而守,他就算有大雪龍騎,也要付出慘痛的代價。
所以,必須把他引出來。
激怒他,麻痹他,讓他覺得勝利唾手可得,讓他主動走出烏龜殼!
而最好的誘餌,莫過于那五萬貪婪而混亂的仆從軍,以及他們劫掠來的、足以讓任何人瘋狂的巨額財富。
徐驍甚至沒有向那些仆從軍通報高句麗大軍來襲的消息。
他就是要讓他們在毫無防備之下,被高文泰的大軍一擊即潰!
這些草原部落,首鼠兩端,桀驁不馴。今日能為錢糧為你賣命,明日就能為更大的利益背刺一刀。與其留著成為日后整編幽州軍的隱患,不如廢物利用,當一次完美的誘餌。
甚至,在那些仆從軍內部,那些所謂的精銳部落,此刻也在暗中觀望。他們巴不得沖在最前面的那些小部落被高句麗人打殘,這樣他們就能多分一份戰利品,甚至吞并那些小部落的地盤。
離心離德,各懷鬼胎。
這樣的一盤散沙,如何能戰?
……
三天后。
五萬仆從軍正拖拽著沉重的輜重,慢悠悠地向南行進。
“殺!!!”
震天的喊殺聲,毫無征兆地從四面八方響起!
地平線上,黑壓壓的高句麗大軍如同潮水般涌來,旌旗蔽日,殺氣沖天!
十五萬對五萬!
而且是士氣高昂、以逸待勞的精銳,對上毫無防備、軍心渙散的劫掠者!
戰斗,從一開始就成了一場屠殺。
仆從軍的陣型一觸即潰!
前一刻還在為戰利品分配而爭吵的部落首領們,下一刻就被高句麗的鐵騎踏成了肉泥。
無數人甚至來不及拿起武器,就被斬下了頭顱。
“跑啊!”
“高句麗人殺來啦!”
恐慌如同瘟疫般蔓延,五萬大軍兵敗如山倒,他們丟棄了武器,丟棄了剛剛搶來的金銀財寶、牛羊馬匹,只恨爹娘少生了兩條腿。
高文泰立馬于高坡之上,看著眼前這摧枯拉朽的一幕,發出了暢快淋漓的大笑。
“哈哈哈哈!徐驍?唐寇?一群土雞瓦狗!”
然而,他的笑聲很快就凝固了。
他的軍隊,在擊潰了敵人之后,并沒有乘勝追擊,反而像是聞到血腥味的鯊魚一樣,一窩蜂地沖向了仆從軍丟棄的輜重!
金銀珠寶!成箱的銅錢!成群的牛羊!還有那些哭喊著的女人!
所有高句麗士兵的眼睛都紅了!
他們瘋狂地爭搶著這些戰利品,為了一個金餅、一個女人,甚至不惜對自己的同袍刀劍相向。
嚴整的軍陣,瞬間化為烏有。
整個戰場,變成了一個巨大的、混亂的、為了財寶而自相殘殺的修羅場。
將領的呵斥聲被淹沒在士兵們貪婪的嘶吼中,軍令在此刻成了一紙空文。
貪婪的**,將一支龐大的軍隊,變成了一群毫無紀律的土匪。
而在這片混亂的北面,一道黑色的鋼鐵洪流,正無聲無息地列陣以待。
五萬大軍,鴉雀無聲。
冰冷的鐵甲在冬日下反射著森然的寒光,一桿桿長槊直指蒼穹,匯聚成一片令人心悸的死亡森林。
為首的大將徐驍,端坐于戰馬之上,神情冷漠地注視著前方那場丑陋的鬧劇。
他的身后,是三千大雪龍騎。
這些從尸山血海中殺出來的精銳,每一個人的臉上都帶著嗜血的渴望,手中的馬槊微微顫抖,不是因為恐懼,而是因為極致的興奮。
攻守之勢,早已易型。
高句麗征東大將軍高文泰,終于從巨大的狂喜中察覺到了一絲不對勁。
他身邊的親衛正在奮力驅趕那些沖向帥帳,試圖搶奪財物的潰兵,可人實在是太多了,根本趕不完。
“怎么回事?為何如此嘈雜!”
高文泰煩躁地怒吼著,他感覺自己的帥旗附近,簡直比菜市場還要混亂。
一名親衛隊長渾身是血地擠了過來,臉上滿是驚惶:“將軍,快看北面!”
高文泰下意識地抬頭望向北方。
只一眼,他全身的血液仿佛瞬間被凍結。
那是什么?
那是一片黑色的海洋!
那是一堵由鋼鐵和殺氣鑄就的城墻!
唐軍!
是徐驍的大軍!
他們什么時候來的?他們為什么會出現在這里?
無數個疑問在高文泰的腦海中炸開,但旋即被一股深入骨髓的恐懼所取代。
他明白了。
這是一個陷阱!
一個用無數財寶和糧草作為誘餌,為他們十五萬大軍精心準備的死亡陷阱!
“迎敵!快!全軍備戰!”
高文泰發出了嘶聲力竭的吶喊,聲音因極度的恐懼而變得尖銳扭曲。
然而,他的命令,就像一顆投入大海的石子,沒有激起半點漣漪。
他的聲音,完全被士卒們爭搶財寶的喧嘩聲、咒罵聲所淹沒。
此刻,他這位征東大將軍,能夠指揮的,只剩下身邊這三百名忠心耿耿的親衛。
那十五萬大軍,已經徹底失控!
“完了……”
高文泰面如死灰,渾身冰冷。
也就在此時,北面的那道鋼鐵洪流,動了。
“大雪龍騎!”
徐驍冰冷的聲音響徹戰場。
“鑿穿!”
“殺!”
三千大雪龍騎,如同三千柄出鞘的利刃,瞬間發動了沖鋒!
馬蹄聲如雷,大地開始劇烈震顫。
散亂在戰場上的高句麗士卒,終于從貪婪中驚醒,他們茫然地抬起頭,看到的卻是一張張被鐵面罩覆蓋的冷酷面容,和一片片雪亮刺眼的馬槊鋒刃。
“噗嗤!”
沖在最前方的騎兵,甚至不需要刻意劈砍,僅僅是平舉著馬槊,借助戰馬的恐怖沖擊力,就輕易地將一個又一個高句麗士卒的身體貫穿。
三千大雪龍騎,像一柄燒紅的烙鐵,狠狠地燙入一大塊牛油之中。
沒有絲毫阻礙!
他們輕易地撕開了高句麗軍那不成樣子的陣線,將混亂的敵軍分割成一塊又一塊。
慘叫聲,哀嚎聲,終于取代了之前的喧嘩。
但這,僅僅是開始。
在徐驍軍的本陣之中,另一支軍隊也開始向前壓上。
為首一將,身形魁梧,手持一桿造型奇特的禹王神槊,胯下烏騅馬神駿非凡。
正是李存孝!
“飛虎軍!”
李存孝聲如洪鐘,神槊前指。
“隨我破陣!”
“吼!”
三千飛虎軍將士齊聲怒吼,士氣如虹,緊隨著他們的主將,向著高句麗的中軍大營發起了沖鋒。
李存孝一馬當先,如同一尊從天而降的殺神,直接撞入了敵群之中。
他手中的禹王神槊,在此刻化作了最為恐怖的殺戮機器。
一名高句麗將官鼓起勇氣,舉刀迎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