作為教主,陳默就像是個大家長,要想掙錢路子,要分析天下大勢,一天到晚忙著勾心斗角。
但作為弟子,事情就簡單得多了。
教主說啥,咱就干啥。
...
老鴉坳,一處位于死人窟百里外的小山包,坡上的密林內(nèi),隱約傳來聲音十分猥瑣的哼唱。
“哥哥我第一摸啊,摸到了妹妹的大花帳...”
只見一個尖嘴猴腮的死人窟弟子,正悠哉悠哉地躺在草地上,不時把手里的線香湊到鼻尖聞上一聞。
嗯...九九成,稀罕物。
這十符一根的引煞香,聞起來就是帶勁,那些一符一把的土香,根本沒法比。
自己教主出棺后,咱也是跟著發(fā)達了啊。
正準備唱第二摸呢,旁邊的灌木叢內(nèi),探出一張鞋拔子臉。
“喪門星,人呢,說好的人呢?”
“這都等幾天了,鬼影子都沒見到一個。”
聞言,叫做喪門星的弟子坐起身來,一臉倨傲。
“喪門星也是你叫的?啊?”
“以前我倆睡一個棺,上旬你睡上面,下旬你睡下面,棍子打出來的交情,你叫我喪門星我不挑你理。”
“可現(xiàn)在,你看看,你看看這是啥,你又該叫我啥。”
說著話,喪門星抬起自己的衣袖,只見袖口處,赫然繡著三圈指寬的白色平行線,最上面一條,還是最近才繡上的,顏色很新。
無論是正派還是魔門,判斷職級的方式很簡單,看袖口處的繡線就一清二楚。
普通弟子一根,頂梁兩根,執(zhí)事三根,長老四根,掌門五根。
這個法子一開始是冀州某個正派鼓搗出來的,混元大戰(zhàn)后,便慢慢傳開,逐漸成為九州共識。
當然,這個標識一般只在宗門內(nèi)部使用,尤其是人數(shù)眾多的大宗門,方便區(qū)分職級。
而在外面,自然都是看實力說話。
不怕被扮豬吃虎?
混元大戰(zhàn)后,扮豬吃虎的情況不是沒有,只是發(fā)生的概率極小。
首先普通弟子連御物飛行都做不到,一向被禁止下山,但凡能下山歷練的,都是頂梁起步。
其次長老級在各州就這么多,都是有名有姓的存在,一旦碰到了,還沒等自己認出來呢,自家長老就出手扛走了。
所以,在絕大多數(shù)情況中,在外面混社會的,無外乎兩個職級,頂梁和執(zhí)事。
執(zhí)事仗著實力不俗,還有可能當獨狼,單獨行動。
可但凡是扎堆行動的,必定是頂梁沒跑了。
最常見的就是由一名執(zhí)事帶隊,帶著數(shù)名或者數(shù)十名頂梁執(zhí)行任務(wù)。
當然,凡事總有例外。
就像現(xiàn)在的喪門星,身為劫掠司執(zhí)事,表面上是帶著十八名頂梁弟子在扒活。
可實際上,這十八名弟子,全是經(jīng)過考核的準執(zhí)事。
就沖這陣容,就算今天來個長老,也只有吹燈拔蠟的份兒。
畢竟在修士群體里,執(zhí)事級也只占百分之三四,好歹也算是精英戰(zhàn)力了,全都分配在各種重要崗位。
哪個宗派會腦子被門夾了,把小二十號執(zhí)事放一堆,一起行動啊。
而且人家準執(zhí)事下山挑戰(zhàn),頂多也就兩三個,三四個。
誰家會一下子涌出一堆準執(zhí)事來啊,這玩意兒又不是老鱉龜下蛋,一下下一堆。
“嘿呀,這執(zhí)事給你當?shù)模恢赖模€以為你是長老呢,看把你給牛的。”
“我可告訴你,大家伙一人一口,可都吃了三十萬,正卯這勁兒想盡快完成挑戰(zhàn)證明自己呢。”
“要是再等不到人,小心我們拉你挑戰(zhàn),我們十八個,挑戰(zhàn)你一個!”
“嘿,你急啥,這有沒有人來是我能決定的?”
正當兩人爭吵不休的時候,一只白色紙鶴凌空飛來,見狀,兩人頓時眉頭一挑,精神一陣。
喪門星果斷起身,伸手一招,把紙鶴招入手心,感受到紙鶴內(nèi)的神念后,感嘆道。
“你們狗屎運可真好。”
“一個執(zhí)事,六個頂梁,平賬司發(fā)現(xiàn)的,說不是他們的客戶,讓我們劫掠司伺候著。”
聽到對方有執(zhí)事,旁邊的頂梁弟子都快感動哭了。
這給等的,等得花兒都快謝了。
“兄弟們,來活兒了。”
下一秒,老鴉坳的各處密林內(nèi),飛竄出一具具棺材,貼著地面,爭先恐后地朝著北方飛去。
...
與此同時,數(shù)百里外,雞婆崗。
七名青年男女跳下飛劍,圍攏在一起。
“我們這都飛了快三千里了,夠深入了吧,怎么還沒碰到死人窟的人,難道我們暴露了?”
“不可能,我們貼地而行,一路神識靜默,也從沒感受到過神識探查。”
“聽說荊州組建討伐軍,死人窟死傷慘重,依我看,多半是這些魔門余孽龜縮深處,躲起來了。”
“這可如何是好,我們還等著找死人窟執(zhí)事挑戰(zhàn)呢。”
“哼,執(zhí)事我可看不上眼,最好來個長老,也好讓我等一舉揚名!”
說話的女修依舊一臉傲氣,但又引得眾人頻頻點頭。
確實,他們一個執(zhí)事帶隊,六個經(jīng)過門內(nèi)考核的準執(zhí)事,標準的扮豬吃虎陣容。
要是被他們碰到一個剛晉升不久的長老,說不定還真能斬殺。
“別癡心妄想了,長老有那么容易碰到?還落單給你們送聲望?”
帶隊執(zhí)事直接給六人潑了一盆冷水,拿起一根木棍在地上畫出地圖。
“依我看,還是我們太過謹慎了。”
“我們陣容實力不俗,你們六人頂梁的身份也很有迷惑性,這種情況下,我們完全可以故意泄露蹤跡,吸引死人窟上鉤。”
聞言,一名修士立馬贊同道。
“對,任他死人窟兇名赫赫,估計也想不到,我等七人居然全都有執(zhí)事實力!”
“對,故意泄露行蹤,讓他們誤認為我們是一支執(zhí)行任務(wù)的普通小隊,等他們一擁而上的時候,嘿嘿...”
一時間,幾名修士全都露出了滲人的笑聲。
也就他們這樣的大門大派,能一次性冒出六名準執(zhí)事,一起下山挑戰(zhàn)。
碰到他們,算死人窟倒霉。
不多時,商量好計劃的七人再次御劍而起,只不過這一次,眾人不再是貼地飛行,而是把高度拔高到了十余丈,即不會顯得太刻意,又能最大化的暴露行蹤。
接下來嘛,就簡單了。
坐等豬撞樹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