梁先生花兩千符買來的消息,轉手一萬符就買給了荊州府城分館。
梁先生大賺特轉的同時,玉虛真人隕落青牛道的消息,也通過數十城的茶館說書人,傳遍整個荊州。
作為魔門,死人窟在九州自然是標準的反派角色,當得知玉虛真人隕落后,整個荊州世俗一片轟動,替玉虛真人惋惜欽佩者無數,對死人窟口誅筆伐者更是無數。
相比于世俗,荊州境內的各大宗門,反而是在第二天清晨才陸續收到消息。
“玉虛真人隕落?不可能,絕對不可能。”
“那死人窟吃了豹子膽不成,膽敢做此惡事?”
“玉虛糊涂啊,千載修行,毀于一旦啊。”
“該殺,陳默此獠,當真該殺。”
...
荊州北,坐落著一片高聳入云的仙山,遠遠看去,整片山脈華光四溢,靈氣逼人。
九霄山,荊州名門凌霄宗駐地。
近些年的凌霄宗聲名鵲起,連續多年大肆招收弟子門人,更是在去年的荊州大比中一舉奪魁。
讓本就躋身二流宗門的凌霄宗,隱隱有著成為荊州第一的趨勢。
此時的九霄山首峰,山腰處的涼亭內,一個披著道袍露著大肚皮的矮胖子,正提著一個木桶,不斷從木桶內拿出魚蝦,喂食亭外的幾只仙鶴。
“掌門,查實了,那黃老爺確實是被陳默誘騙去了青牛道,現和忘機長老一道,被扣在青牛道。”
“說是...建客棧。”
涼亭外,一名弟子對著喂鶴的胖子躬身匯報。
誰能想到呢,堂堂凌霄宗的掌門多寶真人,居然是個其貌不揚、放蕩不羈的矮胖子。
“建客棧?”
多寶真人扯了扯肩膀上快要滑落的道袍,繼續從木桶內拿魚喂鶴。
“他陳大魔頭腦袋被屁崩了?一個劫道為生的魔門,跑去建客棧?”
“再說了,他建就建,跑來招惹我們凌霄宗干嘛,還把黃扒皮這顆搖錢樹給我拐走了。”
“我聽這意思,合著建客棧,也是白干唄。”
“他陳默不知道?他黃扒皮的錢,就是凌霄宗的錢,凌霄宗的錢,就是我的錢?”
一通嘟嘟囔囔后,多寶真人扭頭看向回來稟報的弟子。
“你確定忘機那斯提我名兒了?”
“提..提了。”
“都提我名了他陳默還敢?合著搶我的錢,還打我的臉唄。”
“嘿呀,真就是老實人當久了,真以為我好欺負唄。”
放下木桶的多寶真人,看著沾滿雙手的魚腥,一時又舍不得往自己的道袍上擦,看到亭外的弟子后,招手道。
“過來。”
一邊在弟子的肩膀上擦著魚腥。
“有一說一,青牛道那地方建個客棧是真不錯,不過這客棧落到死人窟手里,算是白瞎了。”
“想來想去,還是我們凌霄宗最合適。”
“通知各峰長老,歇也歇得差不多了,該出門干活了。”
青牛道這種交通要道,風水寶地,看得上的可不僅僅是玉虛真人。
這些年各大宗門不是沒想過趕走死人窟,占為己有過。
但死人窟畢竟是昔日頂流,虎死不倒架,想要拿下青牛道,無論是誰,都會付出不小的傷亡。
所以這些年各大宗門去死人窟刷副本,基本都是點到為止,練兵為主,既要對死人窟造成有效殺傷,又不能徹底把死人窟逼急眼。
玩兒的就是一個消耗戰,等把這個昔日頂流磨得山窮水盡,只剩一絲血皮后,再一鼓作氣,一擁而上。
對于荊州的各大宗門來說,越來越不行的死人窟就像是一顆漸漸成熟的果子。
摘早了不行,吃了容易拉肚子。
摘晚了也不行,容易被人捷足先登。
巧了,他多寶真人現在牙口好,胃口也大,既然陳默自己把死人窟送凌霄宗嘴邊來了。
他要是不吃的話,豈不是對不起人家的一番好意?
諸位道友,這青牛道,我可就笑納了啊。
...
正當多寶道人準備吹哨子開團時。
“掌門!”
又一名傳訊弟子御劍而來,飄落在涼亭外的臺階上,看著弟子火急火燎的樣子,多寶難得正色起來。
“何事。”
傳訊弟子一拱手。
“問道宗折戟青牛道,掌門玉虛,長老玄妙...身死!”
壞消息:看上青牛道的可不止他們凌霄宗,問道宗先行一步摘果子去了。
好消息:問道宗沒啃下這硬骨頭,還把門牙磕斷了。
“掌門...”
“先別吭聲。”
多寶一屁股坐在臺階上,單手捂著腦袋一臉頭疼的模樣。
“我捋捋。”
有人搶先摘桃子,他是能想到的,死人窟這塊硬骨頭難啃,他也是能想到的。
可是玉虛死了,卻完全超出了多寶的理解范圍。
一個三流宗派的掌門啊,就這么死在了青牛道?
就算玉虛這老小子帶傷作戰,他陳大魔頭也敢下這死手?
現在多寶腦袋里就一句話。
他怎么敢的啊。
“掌門,還要去叫各峰長老議事嗎?”
多寶道人站起身來,一臉無語。
“還叫個屁。”
摘果子得像問道宗這樣,趁其他宗門反應過來之前,秘而不宣,悄悄地干活,繼而摘果子獨吞。
現在問道宗果子沒摘成不說,還死了一個掌門,把事兒徹底鬧大了。
現在估計全荊州都在傳這件事兒,青牛道成了輿論焦點,死人窟也徹底被放在了聚光燈下。
這種時候,凌霄宗還咋悄悄地干活。
但凡一有大批弟子下山,其他宗門就會收到消息,知道凌霄宗是去青牛道摘果子的。
大家都眼饞青牛道,會讓你凌霄宗獨吞做大?
唉,問道宗,壞我好事啊。
你說你又沒那金剛鉆,攬這瓷器活干嘛呢,還死了個掌門。
真他么該。
“那個那個啥....”
多寶抬手對著傳訊弟子點了點,貌似有點忘詞兒。
“對了,玉虛一死,這兩天荊州各門各派肯定會組建討伐大軍去青牛道。”
“到時候我們凌霄宗隨便出兩個執事去就行。”
“是!”
臨走前多寶又回頭交代道。
“讓去的人機靈點,走走過場就得了,別他么死心眼。”
“死人窟死在討伐大軍手里,那青牛道得大家伙一起分。”
“只有死在我們凌霄宗手里,青牛道才是我們的,懂?”
...
多寶真人預料得沒錯,玉虛隕落的消息很快就在荊州世俗引起軒然大波。
一個正派掌門死在魔門手里,這無疑是在打所有荊州名門正派的臉。
會讓世俗以為,荊州正派是不是不行了,連魔門都鎮不住。
既然這樣,那以后自家孩子,還是送到其他州宗門去吧。
這能行?這能忍?
叔叔能忍,嬸嬸也忍不了啊。
這種事,荊州正派于情于理都不能坐視不管。
僅在三日后,荊州各門紛紛收到傳訊,要求各自出人,組建討伐大軍,趕赴青牛道除魔衛道,以正視聽。
當然,各大門派里也不乏像凌霄宗這樣各懷鬼胎的,隨便出兩個執事湊數。
即便這樣,當討伐大軍名單統計出來的時候,陣容依舊不容小覷。
長老八人,執事二十一人,頂梁弟子五百五十八人。
這個陣容就相當有意思了。
八名長老,顯然是奔著死人窟高層去的,目的只有一個,對付陳大魔頭,以及死人窟三大長老。
不求斬殺,只要能拖住就行。
討伐大軍的核心,是那二十一名執事,和那五百多人的頂梁弟子。
這個陣容,完全能對死人窟的中低層戰力形成大量有效殺傷,最大化的剪除死人窟羽翼。
說白了,還是和以前一樣,不求剿滅,只求削弱。
相當于又一次給青牛道這顆果子催熟,至于果子熟后,誰有本事來摘,那就得荊州各大門派桌子底下見真章了。
至于死人窟嘛,對于大家來說,現在的死人窟就像是被關在牢籠里,被餓得皮包骨的獨狼。
大家都等著這頭狼餓得奄奄一息的時候,再進去剝狼皮,吃狼肉。
這事兒得憑耐心,憑眼力。
問道宗就沒耐心,想著悄悄摸進牢籠里把這頭狼解決了獨吞,結果呢,被咬死一個掌門。
既然這頭狼還有力氣,索性就再收拾收拾這頭狼,把爪子剪了,把牙拔了。
看它還能蹦跶到什么時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