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咔——”
裂縫猛地擴張,一只焦黑的骨爪扒住邊緣,伴隨著令人牙酸的摩擦聲,一個腦袋緩緩探出。
沒有皮肉,沒有血肉,只余森白的骨骼。
空洞的眼眶里,兩簇綠色鬼火靜靜燃燒,像是死者眼中凝固的怨毒。
下顎干枯、僵硬,開合時發出“咔噠咔噠”的脆響,每一聲都像在敲擊人的心弦。
壓抑、冰冷、惡意……從那具頭骨上同時撲面而來。
許硯瞳孔驟縮,雖然是自己開的鬼門,但是看見這幅模樣依然感覺有些夸張。
這股氣息與他曾遇到的任何陰魂都不同。
陽間的鬼魂,再強也不過E級,那些中心的承包商口中的“厲鬼”在它面前,怕是連余燼都算不上。
鉆臂也僵在原地,汗水順著額角滑落,滴在戰術背心上。
他生平獵鬼無數,手上的陽煞槍甚至能一擊凈化最狡猾的E級厲鬼,可就在這一刻,他竟生出一種荒謬的直覺:這東西若真是從地獄爬出來的,那就是起步就站在D級的層次。
空氣沉重到極點,寂靜得連心跳聲都格外刺耳。
三名承包商在那雙綠色鬼火的注視下,竟一瞬間生出“被活埋”的窒息錯覺。
“頭兒,看墻上!”一名隊員聲音發顫地喊道。
光束掃過,只見墻壁上布滿了混亂、扭曲、相互重疊的陰影,遠遠多于他們三人應有的數量。
那些影子如同活物般蠕動,甚至試圖攀附上他們的光柱。
“裝神弄鬼!”鉆臂強壓心悸,陽煞槍對準一片濃重的陰影,“嘗嘗這個!”
“咻!”
赤紅光束如同投入靜水的巨石,瞬間激起了千層浪。
被擊中的陰影發出尖銳嘶嚎,但整個暗房的黑暗都仿佛被激怒了,開始劇烈沸騰。
更致命的是,陽煞能量與影門的陰氣產生了劇烈的沖突。
“噼啪!咔嚓!”
空氣像玻璃一樣被撕裂出數道不規則的黑色縫隙。
比之前濃郁十倍的陰煞氣息,夾雜著硫磺與靈魂腐壞的惡臭,從中噴涌而出。
“開火!集中火力!”
鉆臂終于被恐懼壓垮,頭皮發麻,怒吼著扣下扳機!
三把陽煞槍同時噴射出熾熱的光流,轟擊在那骷髏惡鬼身上。
它發出痛苦的咆哮,身體被打得千瘡百孔,碎骨飛濺。
然而,它并沒有被“凈化”消散,反而像是被徹底激怒了。
它猛地從裂縫中完全掙脫出來,盡管身軀殘破,卻以驚人的速度撲向最近的一名隊員。
同時,更多的裂縫在槍火中產生,更多奇形怪狀、散發著地獄氣息的怪物正在試圖鉆出。
鉆臂驚恐地發現,他陽煞槍能量指示器上的讀數在瘋狂跳水,仿佛槍械本身的能量正被那些裂縫貪婪地吸食。
而槍身原本溫熱的觸感,此刻變得刺骨冰涼,甚至在他掌心凝結出了一層陰冷的霜霧。
他們的裝備,不僅無效,更在“背叛”他們。
“沒用!隊長!我們的攻擊沒用!它們在變多!”隊員一邊狼狽地后退射擊,一邊絕望地喊道。
一只如同剝皮獵犬般的怪物從側面撲來,差點咬住他的胳膊,被他用槍托狠狠砸開,那怪物翻滾著消失黑暗中,但低沉的咆哮聲仍在逼近。
鉆臂的心沉到了谷底。
他意識到自己犯了一個致命的錯誤。
他們面對的,不是一個可以量化的“鬼”,而是一個通往未知恐怖世界的“洞口”。
他們的武器,非但無法關閉它,反而在擴大災難。
暗房仿佛變成了一個正在失去平衡、即將爆炸的高壓鍋。
墻壁上的影子如同海草般纏繞過來,腳下的地面變得軟膩粘稠,無數低語、哭嚎和獰笑混雜成毀滅的交響樂,沖擊著他們的理智。
最大的一道裂縫中,那只焦黑的骨爪猛地伸出,隨即,整個骷髏身軀如同炮彈般射出,直撲最近的一名隊員。
“啊!!”那隊員只來得及發出一聲短促的慘叫,就被撲倒在地。
骷髏那焦黑的手指如同鐵鉗,死死扼住他的喉嚨,空洞的眼眶中的鬼火熾烈燃燒,下顎瘋狂開合,朝著他的面門咬下。
他的戰術背心被輕易撕裂,脖子上已然見血。
鉆臂的瞳孔因極度驚駭而收縮。
中心對異常實體有明確分級:E級是怨靈,能干擾心智;D級已能實質干涉現實,堪比厲鬼;C級便可引發區域異變,是災禍的象征……而眼前這東西,其純粹的惡意與幾乎凝成實質的壓迫感,絕對達到了D級,甚至觸摸到了C級的門檻。
他的大腦在尖叫,過往所有的訓練和手冊都在此刻化為空白。
這不是抓捕,這是……獻祭。
他們才是祭品。
陽煞槍對付E級綽綽有余,對D級便已力不從心,只能擊傷,難以凈化。
更讓他絕望的是,另一道裂縫中鉆出的剝皮巨犬,散發的氣息同樣不弱于D級。
兩名D級以上的實體,加上源源不斷從裂縫中涌出的、至少是E級巔峰的各種惡鬼……
這根本不是戰斗,這是送死!
他們的武器,在這里成了可笑的玩具。
“隊長!救……”被撲倒的隊員聲音已經變形。
鉆臂沒動。他動不了。恐懼像水泥灌滿了他的關節。
骷髏的下顎,張開了。
骨頭摩擦。發出脆響。
對著隊員的喉管。
咬下!
就在這最混亂、最絕望的時刻,許硯冰冷平靜的聲音,像一把手術刀,精準地切入了所有噪音,傳到鉆臂耳中:
“鉆臂。想活命,就交易。”
鉆臂猛地轉頭,看到許硯依舊站在原地,周身氣息與暗房幾乎融為一體,那些瘋狂的地獄生物竟對他視若無睹。
玉蟬的斂息效果在此刻展現了絕對價值。
他像一個置身事外的旁觀者,冷靜地評估著這場災難。
“什么交易?!”
鉆臂一邊用鉆臂格開一只飛撲的小型魔物,一邊嘶吼,心態已瀕臨崩潰。
“你們中心內部數據庫的二級權限密鑰,現在給我。”許硯語速平穩,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決,“給我,我關門。不給,你們死。你只有三秒考慮。”
“三……”
他根本不給鉆臂討價還價或思考利弊的時間。
在對方最脆弱、最需要他的瞬間,提出最致命的要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