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得不說,有錢真好。
在上等藥浴和大量獸肉氣血的滋養下,姜暮透支的身體恢復極快,半天不到便能走動。
只不過走起路來依舊雙腿發飄。
一副被女妖精抽干了陽氣的虛弱模樣。
下午,他便去了斬魔司。
眾人見他那走一步晃三晃的德行,紛紛投來戲謔鄙夷的目光。
之前聽許縛說這小子要修煉,大伙兒本就帶著看笑話的心態。如今看來,這小子顯然是去青樓修煉了。
果然紈绔就是紈绔,爛泥扶不上墻。
姜暮也懶得解釋,直接找到許縛。
“妖魔尸體?”
許縛放下手中公文,抬頭奇怪看著他,“你這問做什么?”
姜暮道:
“我就想見識見識,增加些實務認知。”
許縛看著他那副腎虛的模樣,扯了扯嘴角,調侃道:“女妖精見識的還不夠多嗎?何必跑來這種地方見識。”
可能是覺得自己嘲諷有點過,他咳嗽了一聲,正色道:
“妖魔尸體極易滋生疫毒,通常都會被就地焚燒處理。即便是有價值的,也會專門封印,送往總司那里。”
“這樣啊。”
姜暮聞言,很是失望。
許縛想了想又道:
“不過冰窟那邊有幾具用于解剖研究的低級妖物殘骸,你可以去瞅瞅。我叫人帶你過去,你是堂主,有權利看的。”
“多謝。”
姜暮眼眸一亮。
許縛叫來一名屬下,交代了幾句后,便讓他帶著姜暮去冰窟。
望著對方一步三晃離去的背影,許縛搖了搖頭:“唉,這位大少爺啊。估摸著是想在女人面前吹噓,這才跑來瞅什么妖物。”
他不再多想,視線落在手里的公文,眉頭皺起。
隨后,他又抽出一份密信。
“欽天監這到底什么意思?那位妖后都被燒死了,為何還要……”
許縛眸光浮動。
四年前,鏡國為求自保,將素有“天下第一美人”之稱的公主獻上和親。
新皇色令智昏,力排眾議,立為皇后。
然而皇后身懷怪疾,難以近身。皇帝聽從讒臣進言,不惜民力修筑鹿臺,集四方術士以秘法而療,希望能解其厄。
此后妖禍愈烈,魔物橫行,天災頻發,外戎進犯不休,時有叛亂。
百姓惶惶,怨聲四起。
而鏡國更是在妖患中覆滅。
在這種情況下,謠讖四起,皆指“妖后禍世”。
在內憂外患交迫之下,加之民間讖語流傳,帝王最終清醒,斬殺身邊讒臣,下罪己詔,并將禍國殃民的妖后燒死于鹿臺之上。
“紅顏禍水……紅顏禍水啊……”
許縛喃喃嘆息。
——
來到冰窟,姜暮見到了儲藏的妖物尸骸。
只是看著這些低級妖物,他卻有些無力吐槽。
哈士奇、平頭哥、考拉、土撥鼠……還有一只類似于可達鴨的玩意。
“這……”
“大人,這都是妖物本體。”
看管的人員介紹道,“這些低級妖物一旦被打回原形,便是如此。”
“好吧。”
姜暮偷偷摸了幾下這些妖物尸體。
卻毫無反應。
“看來,必須得是剛死不久的新鮮熱乎尸體才行。”
這下姜暮徹底死心了,只好老老實實回家繼續苦練。
……
就這樣,不知不覺又是數日過去。
正午。
姜暮赤著上身站在滾燙的沙地中。
烈日如爐,將他的脊背烤得發亮,每一寸肌肉都繃緊如拉滿的硬弓。
他雙臂平舉,十指虛扣,身形如山,穩扎在《鑄體訣》所記載的“伏虎樁”中。
體內,連日藥膳與獸肉積蓄的氣血,配合著呼吸法門催生出一縷縷真氣。
真氣不斷下沉,散入四肢百骸。
姜暮能清晰地感覺到,骨骼深處傳來一陣陣細微的酸脹與麻癢。
仿佛有無數把小錘子正在敲打重塑他的骨髓。
靜樁既畢,姜暮緩緩吐息,身形由靜入動。
推山、盤松、攬月……
配合著愈發純熟的呼吸節奏,體內真氣熱流被催動得更為活躍。
一遍又一遍沖擊疏通著滯澀的細微脈絡。
“咔嚓!”
隨著一聲仿佛骨節錯位又復位的脆響,姜暮緩緩收勢。
他深呼吸一口氣,喃喃道:
“有了魔人體魄的加持,速度果然快了很多。照這么下去,最多再有十日,我便能摸到一境的門檻了。”
這段時間,他白天拼命壓榨體能,晚上則借助張屠夫的體魄加練。
效果也是立竿見影。
如今,藥浴之后的他已經不需要太長休息便能繼續練功。
自身的基礎體魄強勁了許多。
而且,他也能自如喚出“魔”字虛影。
只是隨著時間推移,張屠夫的魔影變得越來越淡,提供的體魄之力也日漸衰弱。
“看來,這‘借用’的力量并非無限,會隨著使用而消耗。”
姜暮暗暗猜測。
果然,又過了幾日,張屠夫的魔影在一次夜間修煉后徹底消散。
只剩下那個“魔”字凹槽。
這只“充電寶”,終究是被他榨干了。
“唉,你已經完成了歷史賦予你的使命,幫我渡過了最艱難的開局,安心去吧。”
姜暮嘆了口氣。
雖然有些遺憾,但他并未太過在意。
因為經過這段時間的魔鬼訓練,他自身的體魄已經完全可以承受高強度的鍛體之苦。
距離一境門檻,也只差臨門一腳。
不過,據手冊記載,修行路上最難的不僅在于日常的水磨工夫,更在于每一次大境界的突破。
也就是破境。
它并非水到渠成那么簡單。
需要天賦根骨的底蘊,需要外物的輔助,需要對功法更深層次的理解與契合,需要那一瞬間的“明悟”契機。
甚至……還需要一些運氣。
對于絕大多數淬體期而言,從凡人突破至正式的第一境,成功率不足五成。
而且第一次突破失敗,會損傷根基,導致第二次成功率更低。
若連續三次沖擊失敗,則基本宣告此路斷絕。
這便是所謂的“事不過三”。
修為越高,瓶頸越窄。
因此,高境修士每次突破,無不需做萬全準備。
比如尋覓福地洞天,準備輔助破關的天材地寶,調整身心至最佳狀態,乃至請師長護法、卜算黃道吉日、焚香沐浴靜心……
種種準備,不一而足。
總之,難難難!
修行之難,難于上青天!
姜暮對此也是頗為忐忑,內心有些埋怨掛爹不給力。
甚至開始考慮,等真正要突破時,是不是也該焚香沐浴,去廟里燒個高香,找個算命先生挑個黃道吉日。
然而很快,他就發現自己純屬想多了。
……
時光在汗水和藥香中悄然流逝。
一晃又是數日。
正午的沙地熱浪滾滾。
姜暮靜立如松。
肌膚因長期日曬和鍛煉呈現出健康的小麥色,初顯輪廓的肌肉線條在陽光下繃緊。
他深吸一口氣,雙臂猛然外撐。
筋骨舒展間,全身骨節發出如爆豆般的“噼啪”連響。
隨后,他沉肩墜肘。
朝著前方硬木樁,狠狠一拳砸出!
“嘭!”
一聲悶響炸開。
那根足有碗口粗的堅硬木樁竟寸寸龜裂,木屑紛飛四濺。
與此同時,姜暮皮膚下,一抹淡金色的氣血之光一閃而逝,附著在皮膚上的汗珠被震成細密的白霧。
“呼——”
姜暮吐出一口綿長的濁氣,收勢而立。
他低頭看向自己的手臂。
肌理細密緊實,與之前的血肉之軀已經有了本質區別。
一境!
就這么成了!
原來方才他感覺到氣血翻涌,正準備停下來挑個日子準備突破,誰知心念一動,那個巨大的“魔”字突然浮現。
下一刻,凹槽中儲存的那點魔血,竟化作縷縷精純的能量洪流,注入他的全身。
緊接著,他只覺身子一輕。
那層所謂的堅固瓶頸便如窗戶紙般一捅就破。
“害,也不難嘛。”
姜暮看著眼前懸浮的“魔”字。
凹槽里的血液幾乎消耗殆盡,只剩下底部一絲絲殘留。
他終于徹底搞清了這個金手指的妙用。
這就是個轉化儲存器。
吸收妖魔之氣,煉化為魔血儲存。而這些魔血能無視瓶頸,強行助他破境!
“也就是說,對常人而言難如登天的破境,對我來說……隨便沖?”
姜暮嘆了口氣,忽然有些索然無味。
沒意思。
他是一個喜歡追求挑戰和成就感的人,這般順利,很是不痛快。
姜暮緩緩握緊拳頭。
但不管怎么說,這至關重要的一步,總算是穩穩邁出去了。
未來如何,尚未可知。
但至少,他已有資格抬眼望去。
姜暮心情澎拜,正要關掉魔槽,忽然發現魔槽旁邊多了一個光點。
這是什么?
姜暮皺了皺眉,將意念放于光點之上。
下一刻,魔槽僅剩的那絲魔血,注入其中,原本黯淡的光點立即爆發出亮光。
下一刻,姜暮只覺眼前一花。
旁邊竟多了一道渾身縈繞著黑色魔氣的影子。
看身形竟與他一模一樣!
更神奇的是,不管姜暮做什么動作,那魔影也跟著他一起做,完全同步。
“這是……我的魔影?”
姜暮心頭一跳。
他驀然有了一個想法,開始淬體練樁。
那魔影果然也跟著一起練樁,甚至吐納運氣也一模一樣,而姜暮明顯感覺到自身的淬體速度快了不少。
“我明白了!”
姜暮目光熠熠,“等于是兩個我在同時修煉,獲得了雙倍經驗值。”
但,驚喜不止于此。
很快他又發現,竟還可以讓魔影單獨修煉!
只要自己完整演練一遍過程,在心里給魔影下達指令,對方就會照做,而產生的效果完全給予了姜暮本人。
哪怕姜暮在旁邊休息,也能得到淬體效果。
等于有人幫他打工。
唯一可惜的是,雙方不能離太遠。
一旦雙方超過十丈距離,魔影就會散去,相當于是信號斷了。
“好東西啊。”
姜暮欣喜不已,“如此一來,我的修行速度提升不少。”
“咚!咚!咚!”
就在這時,一陣敲門聲忽然響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