劉正風金盆洗手儀式結束,曲洋面色灰敗,長嘆一聲。
旋即,他猛然轉頭,赤紅雙目掃向嵩山派方向,怨毒之色幾乎凝成實質:“若非嵩山派為首的五岳劍派阻攔,劉正風早已死于老夫手上!今日,我便要你們付出代價!”
話音未落,曲洋袍袖一揚!
數十點烏光如暴雨般激射而出,直撲嵩山派眾人!
“黑血神針!”陸柏臉色大變,厲聲疾呼,“快躲!”
然而已經遲了。
那些烏針細如牛毛,速度快得驚人,在空中劃出道道詭異弧線,竟能拐彎追蹤!
“噗噗噗噗——”
血花迸濺!
慘叫聲此起彼伏。
除了丁勉、陸柏在危急關頭各施絕技,勉強護住周身要害外,隨他們前來的嵩山弟子,竟無一幸免!
每人眉心、咽喉、心口等要害處,都插著一枚細小黑針。針入肌膚,瞬間化開,創口處流出的鮮血竟呈烏黑之色,腥臭撲鼻。
全場死寂。
所有人都被這突如其來的殺戮驚呆了。
“曲!洋!”丁勉目眥欲裂,渾身顫抖,“你...你竟敢...”
陸柏更是雙目赤紅,這些弟子都是嵩山派的精銳,更是他們這一脈的嫡傳。如今全部慘死,他們如何向左冷禪交代?!
曲洋立在梁上,瘋狂大笑:“哈哈哈!痛快!痛快!嵩山派,這便是報應!”
他笑聲戛然而止,深深看了劉正風一眼,黑影一晃,曲洋已消失不見。
“追!”丁勉嘶吼一聲,與陸柏同時縱身追出,哪還顧得上劉正風金盆洗手之事。
廳中一片混亂。
定逸師太雙手合十,連念佛號。天門道人臉色鐵青,丐幫張金鰲更是眉頭緊皺。誰都沒想到,一場金盆洗手大會,竟演變成如此血腥場面。
岳不群與寧中則對視一眼,都從對方眼中看到凝重。
混亂持續了片刻,沈煉忽然起身,拍了拍手。
二十余名錦衣衛緹騎齊步上前,肅殺之氣瞬間籠罩全場。
“諸位稍安勿躁。”沈煉聲音平靜,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,“江湖恩怨,自有江湖了斷。如今劉先生金盆洗手完畢,便該說正事了。”
他走到廳中,從懷中取出明黃圣旨,展開朗聲念道:
“奉天承運皇帝,敕曰:衡山劉正風,武藝超群,忠心可嘉。特授錦衣衛百戶,歸北鎮撫司管轄。欽此。”
圣旨念完,全場再次嘩然。
“錦衣衛百戶?!”天門道人失聲道,“劉師兄,你...你投靠了朝廷?”
劉正風接過圣旨,神色坦然:“劉某已經金盆洗手,退出江湖。如今蒙朝廷不棄,授以官職,自當盡心效力。”
定逸師太長嘆一聲:“劉師弟,你這是何苦...”
張金鰲卻看的開,只見他笑道:“劉先生能得朝廷賞識,也是好事。至少以后,嵩山派不敢輕易找你麻煩。”
眾人雖心中各有想法,但想到劉正風已經金盆洗手,且如今是朝廷命官,也不好多說什么。
沈煉收起圣旨,環視眾人:“劉正風既已加入錦衣衛,便受朝廷保護。今日之事,本官會如實上報。此間事了,我等便回去復命了。”
沈煉又交代幾句,便帶著錦衣衛離開。
劉府后院,觀禮眾人被留下用膳。
“師傅,弟子出去透透氣。”李重陽起身道。
岳不群看了他一眼,微微點頭:“去吧,早些回來。”
李重陽出了劉府,身形一晃,已經出現在劉府之外。
……
衡陽城外,十里樹林。
林間不時傳來兵刃交擊之聲,伴隨著怒喝與長嘯。
三道人影正在林中激戰。
曲洋黑袍翻飛,雙手如鬼爪,招式詭異狠辣。但他以一敵二,面對丁勉的“托塔手”和陸柏的“仙鶴手”,已是左支右絀,險象環生。
“魔頭!今日必取你性命,為我嵩山弟子報仇!”丁勉怒吼,一掌拍出,掌風呼嘯,震得周圍樹葉簌簌落下。
陸柏配合默契,身形如鶴,從側翼攻向曲洋要害。
曲洋勉力抵擋,嘴角已滲出血絲。他心中暗恨,若非之前連番施展“黑血神針”耗去大半內力,何至于如此狼狽?
就在此時,一道青影悄無聲息地落在三丈外的樹梢上。
三人同時察覺,齊齊停手,望向來人。
“李重陽?”丁勉眉頭一皺,“你來做什么?”
李重陽飄然落地,拱手道:“兩位師伯,曲長老。”
陸柏眼睛一轉,沉聲道:“李師侄來得正好!這魔頭殺害我嵩山弟子,罪大惡極!你既是華山弟子,當助我們誅殺此獠!”
他說著,從懷中取出一面令旗,旗面繡著五岳圖案,正是五岳劍派盟主令旗。
“見此令旗,如見左盟主!”陸柏高舉令旗,“李重陽,我以盟主令旗命你,協助我等圍殺曲洋!”
李重陽看著那面令旗,忽然笑了。
“陸師伯,這令旗對我沒用。”
“什么?”丁勉臉色一沉,“你敢違抗盟主令旗?!”
“非也。”李重陽緩步上前,“只要殺了你們,誰能知道我抗命?”
丁勉驚怒道,“曲洋是魔教長老,正邪不兩立!你身為華山弟子,難道要聯手魔頭?!”
李重陽嘆了口氣:“丁師伯,您還不明白嗎?”
他目光掃過兩人,語氣漸冷:“說白了,就是你們嵩山派野心太大,為了江湖安危,只能請你們去死了!”
丁勉、陸柏臉色劇變。
沒想到,這年輕人竟看得如此透徹!
看來,今天是無法善了了。
曲洋忽然大笑:“好!說得好!李少俠年紀輕輕,卻比這些所謂名門正派看得明白!”
李重陽緩緩拔劍,劍身在月光下泛著幽幽寒光:“兩位師伯,今日你們走不出這片樹林了。”
丁勉、陸柏同時后退一步,臉色凝重。
他們能感覺到,眼前這個年輕人的氣勢正在急劇攀升,竟給他們帶來強烈壓迫感。
“好!好一個李重陽!”丁勉咬牙,“既然你和魔教勾結!今日,我們便替岳不群清理門戶!”
話音未落,兩人同時出手!
丁勉雙掌一推,掌力如排山倒海,正是嵩山派絕學“大嵩陽神掌”。陸柏則身形飄忽,如仙鶴翔空,掌指間勁風呼嘯,攻向李重陽周身大穴。
兩人一剛一柔,配合得天衣無縫。
李重陽卻動也不動。
直到掌力及身的瞬間,他身形忽然消失!
不,不是消失,是太快了!
《辟邪身法》!
只見一道青影在林間穿梭,快得只剩殘影。丁勉、陸柏的掌力全部落空,擊在空處,震得樹木斷裂,土石飛濺。
“這是什么身法?!”陸柏驚駭。
話音未落,一道劍光已到他咽喉!
快!快得不可思議!
陸柏拼盡全力后仰,劍尖擦著他咽喉劃過,留下一道血痕。他驚出一身冷汗,剛要反擊,第二劍又到!
《辟邪劍法》七十二路,招招奪命!
李重陽劍招詭奇,角度刁鉆,每一劍都攻向陸柏必救之處。更可怕的是,他劍上附著一股詭異內力,陰寒刺骨,讓陸柏氣血運行都滯澀起來。
《辟邪心法》圓滿之境!
“師弟小心!”丁勉看出不妙,想要援手。
曲洋卻已擋在他面前,枯瘦手掌拍出:“丁勉,你的對手是我!”
兩人瞬間戰作一團。
這邊,陸柏已是險象環生。他號稱“仙鶴手”,輕功掌法本是一絕,但在辟邪身法面前,竟如蹣跚學步的孩童。
第七招,李重陽一劍刺穿陸柏左肩。
第十二招,劍鋒劃開陸柏右腿,深可見骨。
第十八招——
“嗤!”
長劍貫穿咽喉。
陸柏瞪大雙眼,難以置信地看著李重陽,張了張嘴,卻只發出“嗬嗬”聲,倒地身亡。
“師弟!!”丁勉目眥欲裂,不顧曲洋攻擊,瘋了一般撲向李重陽。
這一撲含怒而發,威力驚人。但李重陽只是身形一晃,已繞到他身后。
劍光再閃。
丁勉后背中劍,踉蹌前沖。他怒吼轉身,雙掌齊出,做困獸之斗。
李重陽卻不硬接,身形如鬼魅般飄忽不定,每每在間不容發之際避開掌力,同時劍招如毒蛇吐信,在丁勉身上留下一道道傷口。
三十招后,丁勉已成血人。
“你...你這是什么劍法...”他喘息著,眼中滿是不甘。
“辟邪劍法。”李重陽平靜道。
丁勉瞳孔驟縮:“《辟邪劍法》是真的...”
他忽然狂笑:“哈哈哈!岳不群收了個好徒弟!好一個華山派!左盟主...不會放過你們的...”
笑聲戛然而止。
長劍刺穿心臟。
丁勉倒地,氣絕身亡。
林中重歸寂靜。
曲洋看著地上兩具尸體,又看看李重陽,神色復雜:“李少俠的劍法...當真可怕。”
李重陽收劍入鞘,淡淡道:“曲長老今日殺了丁勉和陸柏以及嵩山弟子,已是與嵩山派結下死仇。日后行事,務必小心。”
曲洋苦笑:“老夫活了大半輩子,嵩山派要報仇,盡管來便是。”
說罷,他從懷中取出一個小瓶,倒出些粉末灑在尸體上。粉末沾血即化,發出“滋滋”聲響,尸體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融,最后只剩兩灘黃水,滲入土中。
化尸粉。
“曲長老準備得倒是周全。”
李重陽見狀,又用劍掘了個深坑,將兵刃、衣物等物埋入,覆上土,再撒上枯葉。不過片刻,一切痕跡都被抹去。
“曲長老,告辭。”李重陽拱手。
“還是不要見了。”曲洋搖頭。
說完,他黑袍一展,沒入林中深處。
李重陽站在原地,
琥珀珠在丹田中緩緩旋轉,他能感覺到,殺了丁勉和陸柏后,又有兩股不弱的氣運涌入。這些氣運來自嵩山派的命數,如今被他奪取。
“左冷禪...接下來,你會怎么做呢?”
李重陽望向北方,那是嵩山的方向。
片刻后,他身形一晃,消失在林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