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重陽拉著岳靈珊,徑直朝著衡陽城內最負盛名的煙花之地,群玉院趕去。
原著中令狐沖與田伯光糾纏,乃至救儀琳,諸多戲碼都發生在回雁樓,但既然天松道人已向定逸報信,而儀琳仍未回歸,說明劇情已然生變。
畢竟青城派都被他滅門,很多事情不會發生。
而田伯光那等毫無信譽可言的采花賊,賭斗輸了反悔再正常不過。此刻,最有可能找到令狐沖和儀琳的,便是這魚龍混雜,易于藏身的煙花場所。
還未到群玉院門口,遠遠便見一片混亂。許多衣衫不整的客人和驚慌失措的姑娘正從樓內蜂擁而出,尖叫聲、哭喊聲、器皿碎裂聲不絕于耳,顯然里面正發生激烈的沖突。
“小師弟,里面……”岳靈珊看到這場面,俏臉微紅,更多的是擔憂。
“看來找對地方了,走!”李重陽神色不變,拉著岳靈珊逆著人流,閃身進了群玉院。
踏入裝飾奢華卻已是一片狼藉的大廳,眼前景象立刻印證了李重陽的猜測。
大廳中央,三撥人正在對峙,氣氛緊張欲裂。
一方是個手持單刀、身材精悍、滿臉淫邪之色的漢子,正是那萬里獨行田伯光!他刀尖斜指,目光不時掃過對面。
被田伯光刀鋒隱隱指向的,是一個身上染血,臉色蒼白卻強自鎮定的青年,正是華山派大師兄令狐沖!
他擋在一個身著緇衣,容貌清麗絕俗卻面帶惶恐的小尼姑身前,手中長劍微微顫抖,顯然已受了不輕的傷,氣息不穩。
那小尼姑自然是儀琳。
而第三撥人,則是一個身材矮小、形貌丑陋、背上高高隆起的駝背老者,手持一把駝劍,一雙小眼睛閃爍著貪婪與狡詐的光芒,陰惻惻地打量著令狐沖,偶爾也瞥一眼田伯光,顯然不懷好意。
李重陽一見此人形貌,心中立刻冒出四個字——塞北明駝,木高峰!
“大師兄!”岳靈珊見到令狐沖,懸著的心終于放下大半,忍不住高聲喊道。
令狐沖聞聲望去,見到小師妹,先是一喜,隨即臉色大變,急聲喝道:“小師妹!別過來!快走!去叫師父來!”
他知道田伯光和木高峰的厲害,自己如今又受了傷,僅能勉強支撐,小師妹若卷入,后果不堪設想。
田伯光見到岳靈珊,眼睛頓時一亮,舔了舔嘴唇,獰笑道:“喲呵!令狐沖,沒想到你小師妹比這小尼姑還水靈幾分!既然來了,就別想走了!木駝子,你說是不是啊?”他顯然將岳靈珊也視為了囊中之物。
木高峰發出一陣“嘿嘿嘿”的干澀笑聲,如同夜梟啼哭,令人頭皮發麻。
他環顧四周,見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,慢悠悠開口道:“田兄所言甚是。老夫只為《辟邪劍譜》而來。在令狐少俠交出劍譜之前,還請各位稍安勿躁,不要打擾老夫的正事。”
他這話既是對田伯光說,也是警告李重陽和岳靈珊,更是隱隱有與田伯光劃分獵物的意思。
李重陽瞬間明了。看來木高峰這老鬼不知從何處得知華山派得了《辟邪劍譜》的消息,又恰好撞見受傷的令狐沖,便起了挾持令狐沖,逼迫老岳交出劍譜的念頭。
而田伯光這采花賊,目標則是儀琳,或許現在還要加上岳靈珊。兩人各有圖謀,又互相忌憚,才形成了眼下這微妙的僵局。
“小師姐,我們過去,與大師兄匯合。”李重陽低聲道。
岳靈珊點點頭,她也看出形勢危急,單憑令狐沖和受傷的儀琳,絕難抵擋田伯光和木高峰聯手。
她和李重陽過去,至少能增強一些力量,就算打不過,也能伺機帶著大師兄和儀琳師妹突圍。她擔憂的是,萬一自己和師弟轉身去叫援兵,田伯光或木高峰狗急跳墻,傷害了大師兄和儀琳。
田伯光和木高峰冷眼看著李重陽和岳靈珊走向令狐沖,并未阻攔。
在他們看來,這兩個年輕的華山弟子不過是添頭,武功再高能高過他們的大師兄令狐沖?令狐沖尚且是他們砧板上的魚肉,多兩個年輕人,不過是多兩盤菜罷了。
“李師弟!你……你怎么把小師妹帶到這種地方來!”待李重陽和岳靈珊靠近,令狐沖又急又怒地低聲斥責李重陽,語氣中帶著責怪,更多事對岳靈珊的關切和擔憂。
“大師兄,不關李師弟的事!是爹爹讓我們出來找你的!”岳靈珊連忙解釋,將定逸師太上門問罪,限期找到儀琳的事情快速說了一遍。
令狐沖聽完,這才知道自己的事已驚動了師父師娘,還險些引發兩派沖突,臉上露出慚愧之色:“唉,又讓師父師娘擔心了……是我沒用!”
“大師兄,這到底是怎么回事?你怎么會在這里?還受傷了?”岳靈珊看著令狐沖蒼白的臉色和衣襟上的血跡,心疼地問道。
令狐沖苦笑一聲,簡略說道:“我發現這淫賊田伯光擄了儀琳師妹,一路跟隨,在回雁樓與他賭斗,僥幸勝了一招,逼他答應放人。我讓儀琳師妹護送受傷的我回客棧,不料半路又撞上這木高峰,硬說我華山派得了《辟邪劍譜》,逼我交出來。我自然不認,一路且戰且退到了這里,偏偏田伯光這無恥之徒反悔,也追了上來……唉,一團亂麻!”
李重陽聽得心中無語。
這令狐沖不愧是原著主角,這惹事和吸引麻煩的體質也是沒誰了。
說到底,還是自身實力不夠硬。若是他武功足夠高,田伯光和木高峰這種貨色,一劍一個就解決了,哪來這么多波折?
同時他也暗自感慨,所謂的主角,在氣運勃發,真正成長起來之前,也同樣有龍困淺灘,虎落平陽的時候。
不像自己,有琥珀珠這外掛,可以直接汲取氣運,轉化力量,這才是將偉力歸于自身,繼而掌控命運的康莊大道!
這時,令狐沖深吸一口氣,壓低聲音,語氣決然地對岳靈珊道:“小師妹,聽我說。待會兒我想辦法拖住他們,你和李師弟,帶著儀琳師妹,立刻突圍出去!去叫師父!”
他又看向李重陽,眼神有些復雜,帶著歉意和決絕:“李師弟,對不住,剛見面就要你跟我一起冒險斷后,但小師妹和儀琳師妹,萬萬不能落到這些惡人之手!”
顯然,令狐沖認為斷后是九死一生之事,將李重陽也拉進來,心中過意不去,但形勢所迫,別無他法。
“不!大師兄,我不走!我怎么能留下你和李師弟獨自逃生!”岳靈珊眼圈一紅,堅決搖頭。
“令狐大哥,我……我也不走!是我連累了你!”儀琳也急聲道,清麗的臉上滿是堅定。
另一邊,田伯光已經等得不耐煩了。
此地畢竟是衡陽城內,拖延久了,萬一引來五岳劍派其他高手,甚至官府的人,就麻煩了。
“木駝子,不能再等了!”田伯光對木高峰喊道,眼中閃過狠色,“這樣吧,那小尼姑歸我,剩下的三個華山派的,都歸你。你要劍譜還是要人,隨你便,咱們速戰速決!”
木高峰小眼睛瞇了瞇,干笑道:“田兄此言甚合我意。早該如此!”
他心中也對田伯光的磨蹭有些不滿,若非這采花賊總想些歪主意,他早該拿下令狐沖,逼問劍譜下落了。
“糟糕,他們要聯手了!”令狐沖臉色更白,握劍的手緊了緊,低喝道,“小師妹,李師弟,準備……”
田伯光和木高峰不再猶豫,各自上前一步,氣勢陡然攀升,殺意鎖定令狐沖幾人。
田伯光口中還不干不凈地調笑著:“小美人兒們,別怕,田大爺我會好好疼你們的。令狐沖,識相的就束手就擒,看在同你喝過酒的份上,一會兒給你個痛快!”
木高峰則陰惻惻地道:“令狐少俠,交出《辟邪劍譜》,老夫或可饒你一命,只廢你武功,讓你做個普通人。否則……嘿嘿,我塞北明駝的手段,你想必也聽說過。”
就在這劍拔弩張,令狐沖等人心弦緊繃到極致之時,一個不耐煩的聲音響了起來,打斷了田伯光和木高峰的威脅話語。
“我說,你們兩個,嗶嗶賴賴了這么久,廢話說完了沒有?”李重陽一步踏前,擋在了令狐沖、岳靈珊和儀琳身前,臉上帶著譏誚的神情,目光掃過田伯光和木高峰,“準備好過來送死了嗎?小爺我趕時間。”
他這突如其來的囂張態度,讓場中所有人都是一愣。
田伯光像是聽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話,仰頭哈哈大笑:“哈哈哈!小子,你是誰?毛都沒長齊,就敢在你田大爺面前大放厥詞?華山派真是越來越出息了,盡出些不知天高地厚的愣頭青!”
木高峰也嘎嘎怪笑,眼中滿是不屑:“小子,想逞英雄?也得看看自己有沒有那份斤兩!老夫殺人的時候,你還沒投胎呢!”
令狐沖急道:“李師弟!不可沖動!他們……”
岳靈珊也是一臉擔憂,但她看著李重陽挺直的背影,莫名又生出一絲信心。如果是小師弟的話,或許真的能贏!
李重陽對他們的嘲笑充耳不聞。就在剛才短暫的間隙,他的心神已然沉入體內,果斷地調動了琥珀珠內那磅礴氣運中的一部分!
氣運灌注!
《辟邪心法》圓滿!
《辟邪劍法》圓滿!
《辟邪身法》圓滿!
剎那間,一股玄奧的力量流轉全身。
丹田內,《混元功》的內力瞬間被一股更加詭異,帶著陰戾氣息的辟邪內力所取代!洶涌的燥熱和欲念如同火山爆發般襲來,卻被另一股氣運之力輕易鎮壓、撫平。
他清晰地感覺到,自己對身法和劍招的理解,瞬間攀升到了一個全新的境界!
那是將《辟邪劍譜》中所有精妙都融會貫通,臻至化境的圓滿層次!
雖然內力總量因功法限制,依舊停留在二流水平,不夠雄渾持久,但單論瞬間的爆發速度,詭異的劍招變化,以及鬼魅般的身法移動,他已自信足以躋身一流高手之列!
配合氣運之力鎮壓功法副作用的反噬,短時間內,他完全有能力同一流高手正面抗衡。
至于田伯光、木高峰這等人物,即使獨斗兩人,他依然有把握戰而勝之的!
當然,代價也不小。
維持這種圓滿狀態的“辟邪內力”全力運轉,每一分每一秒都在消耗氣運之力。按照他的估算,一縷氣運,大約只夠支撐他全力戰斗一炷香的時間。必須速戰速決!
“趕時間,送你們上路!”
李重陽不再廢話,眼中寒光一閃,“鏘”的一聲,長劍已然出鞘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