夕陽的余暉將天際染成一片瑰麗的橘紅,卻絲毫驅散不了山門前的肅殺之氣。遠處山路上的黑影越來越近,密集的腳步聲如同悶雷般滾來,帶著令人窒息的壓迫感。
“是黑風寨的主力!還有斷魂谷的人!”有弟子認出了來人的裝束,聲音里帶著難以抑制的顫抖。
寧鄉瞇起眼睛,粗略一數,對方至少有兩百人,其中煉氣五層以上的高手就有數十人,為首的正是黑風寨主和一個身披黑袍、看不清面目的老者——想必就是斷魂谷的谷主。
“都打起精神來!”寧鄉轉身對身后的弟子們沉聲道,“我們身后就是流云宗,是我們的家園!退無可退,只能死戰!”
“死戰!死戰!死戰!”
弟子們被他的氣勢感染,紛紛舉起兵器,高聲吶喊,聲音中充滿了決絕。
九尾靈狐從寧鄉懷里探出頭,藍色的眼睛死死盯著前方的敵人,發出低沉的嘶吼,仿佛也感受到了大戰將至的緊張氣氛。
“放箭!”寧鄉一聲令下。
早已準備好的弓箭手立刻松開弓弦,數百支箭矢如同雨點般朝著敵人射去。
“哼,雕蟲小技!”黑風寨主冷哼一聲,揮舞著巨斧,將射向他的箭矢盡數擋下。其他黑衣人也紛紛施展防御手段,箭矢雖然造成了一些傷亡,卻無法阻擋他們前進的步伐。
很快,敵人就沖到了防御工事前。
“殺!”黑風寨主一聲令下,黑衣人如同潮水般涌向防御工事,各種兵器碰撞聲、慘叫聲、怒喝聲瞬間響徹山谷。
寧鄉一馬當先,鐵木劍如同青色的閃電,在人群中穿梭。他的《青云劍法》越發純熟,每一劍都精準地刺向敵人的破綻,時而靈動飄逸,避開敵人的圍攻;時而凌厲霸道,逼退強敵的攻勢。
有了之前的戰斗經驗,他對付這些黑衣人越發得心應手。尤其是在九尾靈狐的警戒下,斷魂谷那些陰毒的暗殺手段很難奏效,往往毒針剛射出,就被九尾靈狐用尾巴抽飛。
“小子,上次讓你僥幸逃脫,這次我看你往哪跑!”一個滿臉橫肉的黑衣人認出了寧鄉,正是之前被他打敗的王虎。他不知何時也跟來了,此刻揮舞著長刀,惡狠狠地朝著寧鄉砍來。
寧鄉眼神一冷,不閃不避,鐵木劍迎著長刀刺去。
“鐺!”
刀劍相交,王虎只覺得一股巨力傳來,長刀險些脫手,手臂一陣發麻。他驚駭地看著寧鄉,沒想到短短幾天,對方的實力又精進了不少。
寧鄉沒有給他反應的機會,劍勢一變,如同毒蛇出洞,瞬間刺中了王虎的手腕。
“啊!”王虎慘叫一聲,長刀掉落在地。
寧鄉一腳將他踹飛出去,冷哼道:“不知悔改!”
解決了王虎,寧鄉繼續投入戰斗。他如同一個不知疲倦的戰神,哪里戰事吃緊,就出現在哪里,一次次將敵人的攻勢瓦解。
在他的帶動下,流云宗的弟子們也奮勇殺敵,雖然人數處于劣勢,卻憑借著防御工事和頑強的意志,死死守住了陣地。
戰斗持續了一個多時辰,雙方都傷亡慘重。流云宗的弟子們漸漸體力不支,防御工事也被破壞了不少,眼看就要支撐不住了。
黑風寨主見狀,眼中閃過一絲獰笑,對身邊的黑袍老者道:“谷主,差不多了,該我們出手了!”
黑袍老者點了點頭,沙啞的聲音響起:“動手吧,速戰速決,奪取流云珠要緊。”
“好!”黑風寨主大笑一聲,揮舞著巨斧,朝著防御工事猛沖過來。他的目標很明確,就是要打開一個缺口。
“攔住他!”寧鄉怒喝一聲,迎了上去。
鐵木劍與巨斧再次碰撞,發出一聲巨響。寧鄉只覺得手臂劇痛,氣血翻涌,不由自主地后退了幾步。手背上的蝕心散毒性似乎被這股巨力引動,傳來一陣鉆心的疼痛。
“哈哈哈,小子,你不行了!”黑風寨主狂笑著,再次揮舞巨斧劈來。
寧鄉咬緊牙關,強忍著劇痛,運轉《清心訣》,將體內的靈氣凝聚在劍尖,準備施展“青云萬里”。
就在這時,黑袍老者突然動了。他身形一晃,如同鬼魅般出現在寧鄉身后,手中甩出一道黑色的綢緞,朝著寧鄉的脖子纏來。綢緞上散發著濃郁的黑氣,顯然淬了劇毒。
“小心!”遠處傳來蘇慕言的聲音。
寧鄉心中一驚,想要躲避,卻被黑風寨主纏住,根本來不及。
“啾啾!”
九尾靈狐再次挺身而出,小小的身軀撞向黑色綢緞。
“嗤啦!”
綢緞被撞開,九尾靈狐卻被黑氣沾染,發出一聲痛苦的嘶鳴,小小的身軀瞬間萎靡下來,掉落在地。
“小家伙!”寧鄉目眥欲裂,心中涌起一股滔天的怒火。
趁著他分神的瞬間,黑風寨主的巨斧已經劈到了眼前。
千鈞一發之際,一道白色的身影如同閃電般沖來,擋在了寧鄉身前。
“噗!”
巨斧結結實實地劈在了來人的背上,鮮血瞬間染紅了白色的道袍。
“蘇兄!”寧鄉失聲喊道,擋在他身前的正是蘇慕言。
蘇慕言臉色蒼白,嘴角溢出鮮血,卻對著寧鄉露出一絲微笑:“道兄,我來了。”
“你怎么來了?禁地怎么辦?”寧鄉又驚又急。
“放心,禁地沒事。”蘇慕言喘息著說,“我感覺到前山危急,就趕來了。”
他轉頭看向黑風寨主和黑袍老者,眼中閃過一絲寒意:“你們兩個,太過分了。”
“蘇慕言?”黑風寨主愣了愣,隨即獰笑,“來得正好,省得我去找你了!今天就將你們一網打盡!”
黑袍老者也陰森道:“蘇慕言,你是流云宗百年不遇的奇才,可惜,今天要葬身于此了。”
“鹿死誰手,還未可知!”蘇慕言怒喝一聲,盡管身受重傷,氣勢卻絲毫不減。他雙手結印,身前再次凝聚出巨大的水墻,將黑風寨主和黑袍老者擋在外面。
“道兄,你快帶弟子們撤退,去后山禁地,那里有陣法守護,他們一時半會兒攻不進去。”蘇慕言對寧鄉道。
“那你怎么辦?”寧鄉急道。
“我自有辦法拖住他們。”蘇慕言笑了笑,“快走!這是命令!”
寧鄉看著蘇慕言堅定的眼神,又看了看地上萎靡不振的九尾靈狐,以及周圍傷亡慘重的弟子們,咬了咬牙:“好,蘇兄,你多加小心,我在禁地等你!”
他抱起九尾靈狐,對剩下的弟子們喊道:“大家跟我走,去后山禁地!”
弟子們雖然不舍,但也知道留在這里只有死路一條,紛紛跟在寧鄉身后,朝著后山撤退。
黑風寨主和黑袍老者想要追擊,卻被蘇慕言死死攔住。
“蘇慕言,你找死!”黑風寨主怒不可遏,瘋狂地攻擊著水墻。
蘇慕言拼盡最后一絲力氣,維持著水墻,看著寧鄉等人的身影消失在山路盡頭,嘴角露出一絲欣慰的笑容,隨即眼前一黑,倒了下去。
“蘇師侄!”
“蘇師兄!”
觀禮席和前山方向傳來焦急的呼喊,但沒人能突破黑風寨的封鎖。
寧鄉帶著弟子們一路疾奔,很快就來到了后山禁地。禁地入口處有一個巨大的石門,上面刻著繁復的符文,散發著強大的靈氣波動。
“快,打開石門!”寧鄉對負責看守禁地的弟子道。
看守弟子不敢怠慢,連忙上前,輸入靈氣。
石門緩緩打開,露出里面幽深的通道。
“大家快進去!”寧鄉喊道。
弟子們魚貫而入,寧鄉抱著九尾靈狐,最后一個走了進去。
石門緩緩關閉,將外面的廝殺聲隔絕在外。
進入禁地,弟子們才松了一口氣,紛紛癱坐在地上,臉上露出劫后余生的慶幸和悲傷。
寧鄉顧不上休息,立刻查看九尾靈狐的傷勢。小家伙氣息微弱,身體冰冷,身上的毛發失去了光澤,顯然中毒很深。
“小家伙,你撐住,我一定會救你的!”寧鄉心中焦急,卻毫無辦法。他連自己身上的蝕心散都解不了,更別說救九尾靈狐了。
就在這時,一個蒼老的聲音響起:“讓我看看吧。”
寧鄉抬頭一看,只見一個須發皆白的老者不知何時出現在他面前。老者穿著樸素的道袍,氣息平和,眼神卻深邃如同星空。
“前輩是?”寧鄉疑惑道。
“老夫是流云宗的護陣長老,負責守護禁地陣法。”老者微笑著說,“剛才外面的事情,我都知道了。蘇師侄是個好孩子,可惜了。”
提到蘇慕言,寧鄉心中一痛:“前輩,您能救救蘇兄嗎?還有我的小家伙。”
老者搖了搖頭:“蘇師侄的傷太重,我也無能為力。至于這只小狐貍,它中的是斷魂谷的‘化靈散’,能化去生靈的靈氣,若是不及時解毒,恐怕活不過今晚。”
“那怎么辦?”寧鄉急道。
老者沉吟片刻,道:“化靈散雖然霸道,但也不是無解。傳說中,九尾靈狐的心頭血有解毒的功效,或許可以一試。”
“心頭血?”寧鄉愣住了,“可是小家伙已經中毒很深,哪里還有心頭血可取?”
老者嘆了口氣:“這也是沒辦法的辦法。不過,還有一個辦法,或許可以救它。”
“什么辦法?”寧鄉連忙問道。
“禁地深處,有一株‘靈髓花’,據說能生死人肉白骨,解天下奇毒。只是靈髓花生長在陣法核心處,那里靈氣狂暴,十分危險,而且只有得到流云珠的認可,才能靠近。”老者道。
“流云珠?”寧鄉想起了之前掌門提到的鎮派之寶,“您是說,只要得到流云珠的認可,就能拿到靈髓花?”
“是的。”老者點了點頭,“流云珠有靈,能認主。若是它認可了你,不僅能讓你靠近靈髓花,還能賦予你強大的力量。只是,數百年來,還沒有人能得到它的認可。”
寧鄉看著懷里奄奄一息的九尾靈狐,又想起了身受重傷的蘇慕言,以及外面危在旦夕的流云宗,眼神變得堅定起來:“前輩,我愿意一試!”
老者看著他,眼中閃過一絲贊賞:“好,有膽識。跟我來吧,我帶你去陣法核心處。”
“多謝前輩!”
寧鄉抱著九尾靈狐,跟著老者朝著禁地深處走去。通道兩旁布滿了符文,散發著強大的靈氣波動,越往里走,靈氣越發狂暴。
走了約莫半個時辰,前方出現一個巨大的石室。石室中央,懸浮著一顆拳頭大小的藍色珠子,珠子周圍環繞著水紋狀的靈氣,散發著磅礴而溫和的氣息,想必就是流云珠了。
在流云珠下方,有一個石臺,石臺上長著一株通體晶瑩、散發著七彩光芒的花朵,正是靈髓花。
“那就是流云珠和靈髓花。”老者指著前方道,“你去吧,能不能得到流云珠的認可,就看你的造化了。”
寧鄉深吸一口氣,抱著九尾靈狐,一步步走向石室中央。
越是靠近流云珠,周圍的靈氣越發狂暴,仿佛要將他撕碎一般。他咬緊牙關,運轉《清心訣》,艱難地向前挪動。
手背上的蝕心散毒性再次發作,劇痛讓他幾乎暈厥過去。但他看著懷里的九尾靈狐,想起了蘇慕言的囑托,硬是強撐著走到了流云珠面前。
他伸出手,想要觸摸流云珠。
就在他的手即將碰到流云珠的剎那,流云珠突然爆發出璀璨的藍光,一股強大的排斥力傳來,將他震飛出去。
“噗!”寧鄉噴出一口鮮血,摔在地上。
“道兄!”老者驚呼一聲,想要上前,卻被狂暴的靈氣擋住。
寧鄉掙扎著想要爬起來,卻發現渾身劇痛,靈氣運轉不暢,根本動彈不得。他看著懸浮在空中的流云珠,眼中閃過一絲絕望。
難道真的不行嗎?
就在這時,他懷里的九尾靈狐突然動了。它用盡最后一絲力氣,抬起小小的腦袋,對著流云珠發出一聲微弱的“啾啾”聲。
奇異的事情發生了。
流云珠似乎被這聲呼喚吸引,藍光漸漸柔和下來,狂暴的靈氣也平息了不少。它緩緩地朝著九尾靈狐飛來,懸浮在它的上方,散發出溫和的光芒。
光芒籠罩著九尾靈狐,原本萎靡的小家伙似乎受到了滋養,身體漸漸恢復了一些生氣。
同時,一縷柔和的藍光從流云珠中分出,飛向寧鄉,融入了他的體內。
藍光所過之處,手背上的蝕心散毒性瞬間被壓制,身上的傷勢也在快速恢復,一股磅礴的水系靈氣涌入丹田,讓他的修為竟然開始飆升。
煉氣四層中期……
煉氣四層后期……
煉氣五層初期!
僅僅片刻功夫,他的修為就突破到了煉氣五層初期!
寧鄉又驚又喜,他能感覺到,自己與流云珠之間建立起了一種奇妙的聯系,仿佛流云珠成了他身體的一部分。
“這……這是……”老者目瞪口呆,滿臉的不可思議。
流云珠竟然認可了寧鄉!
寧鄉站起身,感受著體內強大的力量,以及與流云珠之間的聯系,心中充滿了感激。他走到石臺前,小心翼翼地摘下靈髓花,然后回到九尾靈狐身邊,將靈髓花的花瓣摘下一片,喂到它的嘴里。
靈髓花入口即化,化作一股精純的靈氣,涌入九尾靈狐的體內。小家伙的身體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恢復著,很快就睜開了眼睛,藍色的眼睛里充滿了感激,用腦袋蹭了蹭寧鄉的臉頰。
“太好了,小家伙,你沒事了!”寧鄉喜極而泣。
就在這時,外面傳來一陣劇烈的震動,石門似乎被攻破了。
“不好,他們來了!”老者臉色大變。
寧鄉眼神一冷,握緊了手中的鐵木劍。有了流云珠賦予的力量,他有信心與之一戰!
“前輩,您帶著弟子們躲起來,這里交給我。”寧鄉沉聲道。
老者點了點頭:“你多加小心。”
寧鄉抱著九尾靈狐,走到石室門口,靜靜地等待著。
很快,黑風寨主和黑袍老者帶著一群黑衣人沖了進來。
“流云珠!”黑風寨主看到懸浮在空中的流云珠,眼中閃過一絲貪婪。
黑袍老者也死死盯著流云珠,沙啞的聲音響起:“動手,奪取流云珠!”
“想要流云珠,先過我這關!”寧鄉怒喝一聲,主動發起了攻擊。
他身形一晃,如同鬼魅般沖向黑衣人,鐵木劍上青光大盛,同時引動流云珠的力量,一道巨大的水墻憑空出現,擋住了黑衣人的去路。
“是你!”黑風寨主認出了寧鄉,看到他不僅沒事,氣息反而更加強大,眼中閃過一絲驚訝,“你竟然得到了流云珠的認可?”
“那又如何?”寧鄉冷笑一聲,劍勢更加凌厲。
有了流云珠的力量加持,他的《青云劍法》威力倍增,配合著水系靈氣的防御,如虎添翼。黑衣人根本不是他的對手,一個個被輕易打倒。
“小子,找死!”黑風寨主怒喝一聲,揮舞著巨斧沖了過來。
寧鄉不再畏懼,迎著巨斧沖了上去。鐵木劍與巨斧碰撞,發出一聲巨響,這次,他沒有后退半步,反而將黑風寨主震退了幾步。
“怎么可能?”黑風寨主滿臉的不可思議。
寧鄉沒有給他驚訝的時間,劍勢一變,“青云萬里”全力施展出來。一道巨大的青色劍光,夾雜著藍色的水系靈氣,朝著黑風寨主猛沖過去。
黑風寨主大驚失色,連忙揮舞巨斧抵擋。
“轟!”
劍光與巨斧碰撞,發出一聲驚天動地的巨響。黑風寨主慘叫一聲,整個人被震飛出去,重重地摔在地上,口吐鮮血,昏死過去。
“寨主!”剩下的黑衣人見狀,頓時大亂。
黑袍老者眼神一凜,知道大勢已去,轉身就想跑。
“想跑?晚了!”寧鄉冷笑一聲,引動流云珠的力量,一道巨大的水龍憑空出現,朝著黑袍老者沖了過去。
水龍張開巨口,一口將黑袍老者吞噬。
“啊!”黑袍老者發出一聲凄厲的慘叫,被水龍絞殺,化作一灘血水。
剩下的黑衣人見狀,嚇得魂飛魄散,紛紛跪地求饒。
寧鄉看著他們,眼神冰冷:“都給我滾!告訴你們的人,再敢踏足流云宗一步,格殺勿論!”
“是,是,我們這就滾!”黑衣人如蒙大赦,連滾帶爬地跑了。
危機終于解除。
寧鄉松了一口氣,體內的靈氣消耗巨大,身形一陣搖晃。他走到流云珠面前,將它小心翼翼地收了起來。
“道兄,你沒事吧?”老者帶著弟子們走了出來,看著他的眼神充滿了敬佩。
“我沒事。”寧鄉笑了笑,“我們出去看看蘇兄怎么樣了。”
“好。”
眾人走出禁地,只見前山一片狼藉,到處都是尸體和血跡。蘇慕言躺在地上,臉色蒼白,氣息微弱。
“蘇兄!”寧鄉連忙跑過去,將靈髓花剩下的花瓣喂到他嘴里。
靈髓花的效果立竿見影,蘇慕言的臉色漸漸紅潤起來,緩緩睜開了眼睛。
“道兄……我們贏了?”蘇慕言虛弱地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