流云宗山門方向的濃煙越來越盛,伴隨著隱約傳來的廝殺聲,原本井然有序的宗門瞬間陷入混亂。弟子們驚慌失措地奔走,呼喊聲與兵刃交擊聲混雜在一起,打破了山巔的寧靜。
寧鄉與蘇慕言并肩疾馳,風在耳邊呼嘯。寧鄉能感覺到手背的蝕心散毒性在清靈露的壓制下暫時蟄伏,但那股陰冷的邪氣仍像附骨之疽,時不時竄起一絲刺痛,提醒著他剛才的驚險。
“黑風寨膽子太大了,竟敢正面突襲流云宗。”寧鄉沉聲道,腳下速度不減。他很難想象,一個邪修門派有何底氣敢挑戰青蒼山一帶的大宗門。
蘇慕言面色凝重:“恐怕不止黑風寨。剛才觀禮席上的蝕心散,并非黑風寨常用毒物,其中摻雜了‘斷魂草’的氣息,那是斷魂谷的東西。”
“斷魂谷?”寧鄉一愣,“他們不是早已銷聲匿跡了嗎?”
斷魂谷曾是青蒼山另一股邪修勢力,行事比黑風寨更加詭秘狠辣,據說擅長用毒和暗殺,十年前被幾大宗門聯手打壓,從此銷聲匿跡,沒想到竟會在此刻重現。
“看來他們是聯手了。”蘇慕言眼神一凜,“前山守衛最嚴,卻最先遇襲,定是有內鬼接應。”
說話間,兩人已沖到前山。眼前的景象觸目驚心:山門處的防御陣法已被破壞,碎石遍地,幾名流云宗弟子倒在血泊中,胸口插著黑色的弩箭,顯然是被偷襲致死。十幾個黑衣蒙面人正與流云宗弟子廝殺,他們招式狠辣,出手便是殺招,身上散發的邪氣與黑風寨、斷魂谷如出一轍。
“殺!”蘇慕言怒喝一聲,率先沖了上去。他指尖靈光暴漲,化作數道水箭,精準地射向幾名黑衣人的后心。
“噗噗噗”幾聲悶響,那幾名黑衣人應聲倒地。
寧鄉也不含糊,鐵木劍出鞘,青光大盛。他施展踏雪步,在人群中穿梭,劍光閃爍間,不斷有黑衣人被挑飛兵器,或被劃傷經脈,失去戰斗力。他謹記著玄塵的教誨,盡量不下殺手,但劍勢依舊凌厲,逼得敵人連連后退。
“是蘇師兄和寧鄉道兄!”流云宗弟子見兩人到來,頓時士氣大振,反擊也變得更加勇猛。
就在這時,一個身材高大的黑衣人突然從人群中沖出,手中揮舞著一柄巨斧,朝著蘇慕言猛劈過來。此人氣息強悍,竟有煉氣七層的修為,斧風呼嘯,帶著毀天滅地的氣勢。
“黑風寨主!”蘇慕言認出了此人,眼中閃過一絲寒意。黑風寨主是煉氣七層巔峰,實力極強,尋常弟子根本不是對手。
蘇慕言不敢大意,雙手結印,身前瞬間凝聚出一道巨大的水墻。
“轟!”
巨斧劈在水墻上,發出一聲巨響,水墻劇烈震蕩,卻并未破碎。
黑風寨主獰笑道:“蘇慕言,你的死期到了!”他再次掄起巨斧,朝著水墻猛劈,同時對周圍的黑衣人喊道:“抓住那小子,給我兒子報仇!”
他說的“小子”,自然是指寧鄉。
幾名黑衣人立刻調轉方向,朝著寧鄉圍了過來。這些人都是煉氣五層以上的修為,配合默契,一時間竟將寧鄉逼得有些狼狽。
寧鄉眼神一凝,不再留手。《青云劍法》全力施展,劍光如織,時而靈動飄逸,時而凌厲霸道。他抓住一個破綻,一劍挑飛一名黑衣人的兵器,隨即反手一掌拍在其胸口,將其震飛出去。
就在此時,斜刺里突然射出一道烏黑的毒針,悄無聲息地朝著寧鄉的面門飛來。這毒針速度極快,顯然是斷魂谷的暗殺手段。
寧鄉察覺到時,毒針已近在眼前,根本來不及躲避。他心中一緊,下意識地運轉靈氣護住面門。
“啾啾!”
一聲尖銳的叫聲響起,九尾靈狐突然從寧鄉懷里竄出,小小的身軀在空中劃出一道藍色的弧線,用尾巴狠狠抽向毒針。
“叮”的一聲脆響,毒針被抽飛,落入旁邊的草叢中。
九尾靈狐落在寧鄉的肩膀上,對著毒針射來的方向發出憤怒的嘶吼,藍色的眼睛里閃爍著寒光。
寧鄉又驚又喜,摸了摸九尾靈狐的腦袋:“謝謝你,小家伙。”
他抬頭望向毒針射來的方向,只見一個穿著灰色長袍的蒙面人正躲在一棵大樹后,顯然就是剛才放毒針的人。
“找死!”寧鄉怒喝一聲,腳下踏雪步施展到極致,瞬間沖到那人身后,鐵木劍直指其咽喉。
那蒙面人沒想到寧鄉速度這么快,大驚失色,連忙轉身躲避,卻還是被劍尖劃破了手臂。黑色的血液立刻從傷口滲出,顯然他自己也中了毒。
“啊!”蒙面人慘叫一聲,不敢戀戰,轉身就跑。
寧鄉沒有追擊,他知道現在最重要的是擊退敵人,而不是追殺一人。
他轉身回到戰場,繼續與黑衣人廝殺。有了九尾靈狐的警戒,斷魂谷的暗殺手段很難再奏效,他的壓力頓時減輕了不少。
蘇慕言與黑風寨主的戰斗也進入了白熱化。蘇慕言的水系功法雖然靈動,但在黑風寨主狂暴的攻擊下,漸漸有些吃力。水墻被巨斧一次次劈中,靈氣波動越來越紊亂。
“蘇慕言,你不行了!”黑風寨主狂笑著,巨斧揮舞得更加猛烈,“今天,我就要讓你和流云宗一起覆滅!”
蘇慕言面色蒼白,顯然消耗了大量靈氣。他看著周圍不斷倒下的弟子,眼中閃過一絲焦急。
寧鄉看在眼里,心中一動。他知道不能再等了,必須盡快幫蘇慕言解圍。
他深吸一口氣,將體內的靈氣全部調動起來,鐵木劍上青光大盛,《青云劍法》的最后一式“青云萬里”全力施展出來。
只見一道巨大的青色劍光沖天而起,如同一條青色的巨龍,帶著沛然正氣,朝著黑風寨主猛沖過去。
這一劍凝聚了寧鄉所有的修為和意志,劍勢之強,遠超之前的任何一劍。
黑風寨主感受到身后傳來的巨大威脅,臉色大變,不敢再攻擊蘇慕言,連忙轉身用巨斧抵擋。
“轟!”
青色劍光與巨斧碰撞在一起,發出一聲驚天動地的巨響。青色劍光爆發出璀璨的光芒,竟將巨斧上的黑氣完全驅散。
黑風寨主只覺得一股沛然巨力傳來,雙臂劇痛,巨斧瞬間被震飛,整個人如同斷線的風箏般倒飛出去,重重地摔在地上,口吐鮮血,顯然受了重傷。
“寨主!”剩下的黑衣人見狀,頓時大亂。
蘇慕言抓住這個機會,指尖靈光暴漲,瞬間擊潰了幾名黑衣人的防御,將其制服。
“撤!”不知是誰喊了一聲,剩下的黑衣人再也無心戀戰,紛紛轉身逃跑。
流云宗弟子想要追擊,卻被蘇慕言攔住了:“窮寇莫追,先救治傷員,加固防御。”
弟子們雖然不甘,但還是聽從了蘇慕言的命令,開始清理戰場,救治傷員。
寧鄉走到蘇慕言身邊,看著他蒼白的臉色,遞上一瓶療傷丹藥:“蘇兄,你沒事吧?”
蘇慕言接過丹藥,服下一粒,苦笑道:“多謝道兄。若不是你及時出手,我恐怕真的撐不住了。”
他看著遠處逃跑的黑衣人,眼神凝重:“黑風寨和斷魂谷聯手,顯然是有備而來。這次他們雖然退了,但肯定還會再來,我們必須盡快做好準備。”
寧鄉點了點頭,又看了看手背上仍在隱隱作痛的傷口,以及遠處仍在冒煙的山門,心中升起一絲不安。他總覺得,這次的事情恐怕沒那么簡單。
九尾靈狐跳到他的懷里,用腦袋蹭了蹭他的臉頰,像是在安慰他。
寧鄉摸了摸小家伙的腦袋,眼神變得堅定起來。不管接下來會遇到什么,他都會和蘇慕言一起,守護好流云宗,守護好這里的人。
就在這時,一名弟子匆匆跑來,對著蘇慕言抱拳道:“蘇師兄,掌門和幾位長老請你和寧鄉道兄去大殿議事。”
“知道了。”蘇慕言點了點頭,對寧鄉道,“道兄,我們走吧。”
“嗯。”寧鄉點頭,跟著蘇慕言朝著大殿走去。
一路上,到處都是忙碌的弟子,有的在清理碎石,有的在搬運傷員,有的在加固防御工事,空氣中彌漫著緊張和凝重的氣息。
來到大殿,流云宗掌門和幾位幸存的長老已經等候在那里。他們的臉色都很沉重,顯然剛才的襲擊讓他們損失慘重。
“蘇師侄,寧鄉小友,你們來了。”掌門看到兩人,點了點頭,語氣中帶著一絲疲憊。
“掌門前輩。”寧鄉和蘇慕言同時行禮。
“坐吧。”掌門指了指旁邊的椅子。
兩人坐下后,掌門嘆了口氣:“這次多虧了你們兩個,否則流云宗恐怕真的要遭大難了。”
“掌門言重了,這是我們應該做的。”蘇慕言沉聲道,“不知長老們的傷勢如何?”
提到長老,掌門的臉色更加沉重:“已經有三位長老不幸遇害,還有幾位重傷昏迷,情況不容樂觀。”
他頓了頓,目光轉向寧鄉:“寧鄉小友,你手背上的毒怎么樣了?那是斷魂谷的蝕心散,毒性霸道,若是不及時解毒,恐怕會傷及經脈。”
寧鄉道:“多謝掌門關心,剛才清風道兄給了我一瓶清靈露,暫時壓制住了毒性。”
“清靈露只能暫緩,不能根治。”一位白胡子長老開口道,“想要徹底解毒,必須用‘清心草’和‘凝露花’煉制解藥。只是這兩種藥材都很稀有,我們宗門的藥庫中也沒有存貨。”
“那怎么辦?”寧鄉皺起眉頭。
掌門道:“我已經讓人去附近的城鎮尋找了,希望能盡快找到藥材。在這之前,你要多加小心,盡量不要動用太多靈氣,以免毒性擴散。”
“是,多謝掌門關心。”
“好了,說正事吧。”掌門的神色變得嚴肅起來,“黑風寨和斷魂谷突然聯手襲擊我流云宗,絕非偶然。他們的目的是什么?為什么偏偏選在大比期間動手?這些都需要我們弄清楚。”
一位長老道:“我看他們是想趁機奪取我宗的鎮派之寶‘流云珠’。”
“流云珠?”寧鄉愣了愣,他從未聽說過這件寶物。
蘇慕言解釋道:“流云珠是我宗的鎮派之寶,蘊含著磅礴的水系靈氣,不僅能輔助修煉,還能滋養山門靈脈。若是被邪修奪走,后果不堪設想。”
掌門點了點頭:“很有這個可能。流云珠一直存放在后山的禁地中,那里有強大的陣法守護,他們應該還沒得手。但我們也不能掉以輕心,必須加強禁地的防御。”
他看向蘇慕言:“蘇師侄,禁地的防御就交給你了,一定要確保流云珠的安全。”
“是,掌門。”蘇慕言領命。
掌門又看向寧鄉:“寧鄉小友,你傷勢未愈,本不該再麻煩你。但如今流云宗人手緊缺,我想請你幫忙鎮守前山,不知你是否愿意?”
寧鄉毫不猶豫地答應道:“掌門放心,我愿意。”
“好。”掌門點了點頭,眼中露出一絲欣慰,“有你們兩個在,我就放心多了。大家都下去準備吧,隨時應對敵人的再次襲擊。”
“是。”眾人紛紛領命,起身離開了大殿。
走出大殿,蘇慕言對寧鄉道:“寧鄉道兄,你的傷勢要緊,前山的防御就讓其他弟子負責吧,你還是先回去休息,等待解藥。”
“蘇兄放心,我沒事。”寧鄉笑了笑,“一點小傷而已,不礙事。前山是宗門的門戶,必須有人鎮守,我留下最合適。”
見寧鄉態度堅決,蘇慕言也不再勸說:“那你多加小心,若是有什么情況,立刻傳訊給我。”
“好。”
兩人分開后,寧鄉朝著前山走去。他知道,接下來的日子不會平靜,一場更大的風暴或許正在醞釀。但他沒有絲毫畏懼,反而充滿了斗志。他握緊手中的鐵木劍,眼神堅定,無論遇到什么困難,他都會堅守在這里,守護好流云宗,守護好身邊的人。
九尾靈狐在他懷里蹭了蹭,發出親昵的“啾啾”聲,仿佛在給他加油打氣。
寧鄉摸了摸小家伙的腦袋,嘴角露出一絲微笑。有小家伙在身邊,他感覺自己充滿了力量。
前山的防御工事已經加固了不少,弟子們也都嚴陣以待,空氣中彌漫著緊張的氣氛。寧鄉走到防御工事旁,看著遠處的山路,眼神變得銳利起來。他知道,敵人隨時可能再次出現,他必須做好萬全的準備。
時間一點點過去,太陽漸漸西斜,山風吹過,帶來一絲涼意。就在這時,負責警戒的弟子突然喊道:“有情況!”
寧鄉立刻握緊鐵木劍,朝著遠處望去。只見遠處的山路上,出現了密密麻麻的黑影,正朝著流云宗的方向趕來。
“他們來了!”寧鄉深吸一口氣,對周圍的弟子喊道,“準備戰斗!”
弟子們紛紛舉起兵器,嚴陣以待,眼神中雖然帶著緊張,卻沒有絲毫退縮。
一場新的戰斗,即將打響。寧鄉站在防御工事的最前方,握緊手中的鐵木劍,心中只有一個念頭:守住這里,絕不后退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