玉泉器閣,三樓靜室內。
蕭琴剛剛返回店內,便向周青稟報:“主事大人,宋楷已經答應赴宴。”
周青聞言,微微點頭。
他沉吟片刻,開口問道:“店內的賬上還有多少靈石?”
蕭琴神色一怔,答道:“前些日子剛采購了一批靈物,用于煉器,目前賬上還剩三千多塊靈石。”
“三千多塊靈石?”
周青略一思索,隨即說道:“你去找家酒樓,請幾位靈廚過來,今晚我要在三樓設宴款待齊丹師與宋老。”
“費用記在店內賬上。”
蕭琴心領神會,點頭應下:“明白,我這就去安排。”
周青又補充了一句:“等蕭鑫回來之后,讓大家聚一聚,不過不用走公賬,由我個人出錢。”
“你記得去通知他們。”
蕭琴微微一怔,隨即露出感激之色:“多謝主事款待,我一定轉告他們。”
待她退下后,周青獨自坐在房中,開始思索起當前的局面。
玉泉器閣的內務并不復雜。
店內修士大多出自蕭家旁系,彼此之間有親疏之分,但面對他這位嫡系身份的主事,無人膽敢輕慢。
雖說私下或許有人貪墨靈石、私藏法器,但在明面上,一個個都表現得極為恭順。
目前最重要的還是施恩于宋楷。
對于店鋪而言,宋楷相當重要。
雖說宋楷只是外聘煉器師,但在蕭文瑞走后,卻成了整個店鋪唯一一位上品煉器師。
店內中品以下法器,尚可由族內在店鋪任職的煉器師完成。
周青自己也能出手煉制。
至于極品法器,本就全部來自族內供應,無需依賴外人。
而且,極品法器價格高昂,多是當作鎮店之寶,少有人購置。
但上品法器每月都能賣出幾件。
雖然數量不多,但是單價高昂,利潤相當可觀。
若是宋楷隨意跳槽,必然會影響店鋪收益,使得本就不好的生意雪上加霜。
……
傍晚時分,天色漸暗。
玉泉器閣三樓,燈火通明,香氣四溢。
周青已提前布置妥當,桌上擺放著數道靈膳佳肴,酒水也早已溫好。
他身著一襲錦袍,神色從容地坐在主位之上,等待賓客到來。
不多時,屋門被輕輕推開,齊澄前來赴宴。
周青起身相迎。
齊澄取出一件靈物奉上。
“恭喜周道友榮任玉泉器閣主事。”
齊澄含笑說道,語氣真誠,“此物乃是玄鐵靈礦,雖說不算珍貴,但也算得上是煉器良材。”
周青目光微動,接過那塊玄鐵靈礦,打量了一眼。
玄鐵靈礦呈灰紫色,表面隱隱泛著金屬光澤。
以周青的眼力,自然能夠看出,這塊玄鐵靈礦達到了上品層次。
周青笑道:“今晚本就是我有求于道友,道友卻還攜禮而來,這讓我如何安心收下?”
齊澄擺手笑道:“道友不必客氣,此物乃是賀禮而已,與今晚之事無關。”
周青聞言,沉吟片刻,點頭道:“既是如此,那我便厚顏收下了。”
說罷,他轉頭對站在一旁的蕭琴吩咐道:“去拿一枚貴客令牌來。”
蕭琴應聲而去,不久后,取來一枚白玉玉牌。
玉牌正面刻著玉泉二字,背面則是一道繁復花紋,正是玉泉器閣對外發放的貴客令牌。
周青接過玉牌,催動法力,在背面銘刻下一個青字,隨后將其遞給齊澄。
“憑此玉牌,今后道友在我玉泉器閣購置法器,可享五折優惠。”
齊澄微微一怔,眼中閃過一絲驚訝之色。
玉泉器閣的貴客令牌,他并不陌生。
當初玉泉器閣設立之初,蕭家曾向一些關系親近的外人,贈送過貴客令牌。
齊澄便得了一枚。
但那些貴客令牌最多也只能享受七折優惠。
如今周青親手賜下的這塊,則是直接給予五折優惠。
這般折扣,與他當初贈送給周青的玉牌一樣。
但是法器和丹藥可不同。
丹師技藝熟練,一爐能出數枚丹藥。
但是法器,往往需要數件靈物煉制,大多只能煉成一件法器。
成本相當高。
若是用上五折優惠,怕是連靈物成本都收不回來了。
不過,對于齊澄這樣的練氣巔峰修士而言,手中早就有了足夠的法器。
并不需要另外購置一階法器。
這貴客令牌怕是沒什么用處了。
但對于齊澄而言,這令牌背后所代表的情誼遠比折扣本身重要得多。
齊澄看重的是這份情誼。
將來若有難處,憑此情誼,或許就能請動周青出手相助。
想到這里,齊澄拱手致謝:“多謝周道友厚愛,這份情誼,我記下了。”
隨后,齊澄入座,兩人閑談起來。
然而,隨著時辰漸晚,齊澄的目光不經意間掃向了一旁那個空置的位置,眉頭微不可察地皺起。
“宋楷還未到?”
他心中暗自思忖起來。
雖說尚未到約定時間,但齊澄一向習慣早到赴約,以示尊重。
而宋楷竟是遲遲未至。
雖然齊澄面上不動聲色,心中卻已有些不悅。
宋楷是個什么東西,竟然讓他等候?
自己是御獸宗出身的極品丹師,與多位筑基家族都有往來。
即便離開宗門,依舊不是尋常練氣修士能輕易怠慢的對象。
而那個宋楷,不過是區區一名散修,修為也不過練氣境界,竟然在他之后到場?
要知道,齊澄今日赴宴,乃是看在周青的面子上。
周青乃是蕭家嫡系,深受蕭家慶軒老祖愛護,親近的族兄蕭梓陽更是有望結丹。
齊澄自然對他頗為看重。
雖然,齊澄能夠看出來,周青設宴是為了拉攏宋楷,穩住這位上品煉器師,維持店鋪生意。
但是,被宋楷這般輕慢,還是讓他有些不快。
就在此時,靜室門被輕輕推開。
宋楷緩步而入。
他剛一進門,目光便落在了坐在客位的齊澄身上,腳步微微一頓,眼中閃過一抹驚訝。
沒想到,今晚的宴席,齊澄竟也在座。
要知道,他此前多次求見齊澄,都被婉拒,未曾得見一面。
而今日,對方卻是來到了宴席之上,甚至先他而至。
這讓宋楷心中頓時生出幾分驚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