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半個時辰后,楚俏兒嚶嚀一聲,緩緩地睜開雙眼,發現自己正躺在沈寇懷中,當即俏臉一紅。
“二哥,俏兒拖累你了。”楚俏兒舔了舔干裂的嘴唇,望著沈寇弱弱地說道。
“你沒事就好。”沈寇淡然一笑。楚俏兒要是有個三長兩短,他真不知道該怎么跟云息交待。
客氣話說多了反而生分。楚俏兒掙扎著坐起身子。這段日子,她整天打打殺殺,提心吊膽過日子。還好,沈寇來了,她有了依靠,內心塌實了許多。
“我觀你身中劇毒,不知是何毒?”
“被赤火蝎盯了一下。”
楚俏兒把事情的來龍去脈述說一遍。進入天幕山后外圍,小隊進展十分順利,僅用十幾天的時間就采摘到二三十顆赤猴果,于是諸人生出貪心,計劃再深入天幕山一步。
果然深入內線二百多里后,在一座山坳里,他們發現了二十幾株赤猴果,藥齡都在五百年以上。諸人大喜,可惜在采摘赤猴果時,遭到了一群赤火蝎的攻擊。
天材地寶都有妖獸守護,赤猴果的守護妖獸就是赤火蝎。在與赤火蝎的爭斗中,楚俏兒不幸受傷。
赤火蝎數量龐大,余少皇急忙帶領大家往外撤。豈知禍不單行,途中又遭到血玉蜘蛛的圍攻,趙師兄和孟師兄當場隕落,剩下四人沖出重圍,藏身到這處山谷。
而血玉蜘蛛緊追不舍,將他們困在山洞中。經過幾天幾夜的激戰,彈盡糧絕,王師兄和高師兄接連戰死。楚俏兒能死里逃生,多虧余少皇百般守護。
沈寇眼睛里不揉一粒沙子,他早就看出來了,余少皇對楚俏兒心生愛慕。只是他一介散修出身,資質不佳,賴蛤蟆想吃天鵝肉就不免讓人腹誹了。
對癥才能下藥,沈寇取出一只古色古香的藥瓶遞給楚俏兒。他手頭有幾顆上等丹藥,都是徐坤留下的。
楚俏兒打開瓶塞,自里面取出一顆淡綠色丹丸。丹丸如豌豆粒一樣大小,異香撲鼻。
“把這顆丹藥煉化掉,基本上就沒大礙了。”
“二哥,外面情況如何?”楚俏兒剛要把丹藥吞入口中,猛地又停了下來。
“余師兄在外面守著呢。嗯,還是我去看看吧。”沈寇眼看她把丹藥塞進口中,起身向洞口走去。
沈寇進入山洞后,血玉蜘蛛瘋涌而至。沈寇用兩張火彈符打開一條通道,將余少皇放了進來。沈寇忙著救治楚俏兒,余少皇主動留在洞口防守。
沈寇斬殺了那只上階雄獸,激怒了雌獸,率領蛛群拼死進攻。沈寇雖然沒在現場,聽聲音也知道戰斗打的十分激烈,余少皇肯定吃了不少苦頭。
當然,若不是沈寇給了他幾張火彈符,他也挺不住。
“楚師妹怎樣了?”余少皇兩眼死死地盯著洞外,聽到腳步聲,頭也不回道。
“已無大礙,估計再有兩天就能痊愈。”
“有勞沈師弟了。”
三四張火彈符扔出去,血玉蜘蛛的進攻暫時告一段落。余少皇枯坐在地上,正恢復法力。
沈寇走到余少皇身后。余少皇衣衫破爛不堪,渾身都是血,有妖獸的血,也有自身的血。身上的傷口不下十余處,大腿根有一處傷口,深可見骨。
這家伙敢打敢拼敢玩命,倒也是條硬漢子。
“余師兄,你先下去休息吧,此地交給沈某。”沈寇站在洞口,向外看了一眼。
“那只上階妖獸不好對付,余某還是留下吧。”事關三個人的生死存亡,余少皇哪能放心。
“放心,有沈某在,萬無一失。”沈寇朗聲一笑。
“沈師弟,勿必小心。”余少皇叮囑一聲。沈寇手里符不少,是對付獸群的有效手段。而他也真該休息一下了,畢竟妖獸隨時都會發起下一輪進攻。
“我這里有些療傷丹藥,你先拿著用吧。”沈寇抬手拋給他兩只小藥瓶。
余少皇身為九層修士,手段不少。但這段日子連續作戰,早已身心俱疲。現在不是客套之時,余少皇收了丹藥,道了個謝字,掉頭向山洞內走去。
沈寇側立在洞口,探身向外張望,洞外堆滿血玉蜘蛛的尸體,仿佛小山一樣。而蛛群在那只上階妖獸的帶領下,已退出十丈開外,正虎視眈眈盯著洞口。
上階妖獸位于隊伍的最前列,血色眼睛在黑夜中閃著兇光。這一仗少說折損了百余頭血玉蜘蛛。看來下一輪進攻,這只上階妖獸非親自上陣不可了。
打仗靠的是腦子,沒有必要動粗。沈寇大袖一拂,十六面五顏六色的陣旗魚貫而出,光芒一閃,紛紛沒入虛空。
沈寇忙來忙去,忙活了小半個時辰,才將法陣布置完畢。他在外面布下一座幻陣,又在里面布下一座防御法陣。雖說都是小型法陣,論防守也能頂一陣子。
沈寇檢查了兩遍,自忖沒有遺漏之處,才放下心來,大搖大擺向洞內走去。
“沈師弟,你怎么回來了?”余少皇坐在楚俏兒對面正煉化丹藥,看到沈寇微微一怔。
“沈某略施手段,諒它們也無計可施。”沈寇取出一張蒲團拋在地面上,隨后將一粒丹藥塞入口中。
沈寇布陣之時,沒有藏著掖著,都在余少皇的神識范圍內。況且事關三個人的生死,諒他也不敢貿然行事。如此一來,余少皇也就心下釋然了。
法陣這個東西,旦凡有些身家的修士都會隨身備一套,品階高低全看身家豐厚與否。
沈寇一下拿出兩套法陣,肯定身家不匪,出身于哪個大型修真世家也有可能。這個念頭一生,余少皇當即臉一紅,此前楚俏兒可沒跟他說過認識沈寇……
余少皇嘴唇嚅動了幾下,想說什么,終究沒有說出口。
余少皇似乎誤解他們了,沈寇也沒有必要糾正。三人相對而坐打坐調息。五更時分,沈寇突然身子一激棱,手猛地搭在儲物袋上,把余少皇嚇了一跳。
“沈師弟,發生了何事?”余少皇瞄了他一眼,側耳目傾聽,洞外半點動靜皆無。
沈寇搖了搖頭。剛才他感覺有股子危險的氣息鎖定了他,頓時心生警兆,但一時間又找不到危險來源。都說修士的直覺最準確,但直覺本身就說不清道不明。
沈寇目光一掃,而后快步走到一面石壁前,翻手拋出血月彎刀。彎刀上下翻飛,石壁上碎石亂濺。一盞茶后,開辟出一間方圓十丈左右的石室。
“余師兄,楚師妹,你們先進石室躲避一時,無論外面發生什么事都不要出來。”沈寇轉身沖兩人說道。
“沈師弟,你這是何意?”沈寇一驚一乍,把余少皇搞懵了,望著沈寇一頭霧水。
“按沈某說的做就行了。”
“余師兄,咱們進石室吧。”楚俏兒接過了話茬。她正在煉化解毒丹呢,受不得打擾。
有話直說,藏著掖著非大丈夫所為。余少皇心下疑惑,但沈寇不說也不便貿然相問。
目送兩人進了石室。沈寇雙手如輪向空中打出數十道法訣,封閉了石室的門戶。而后來到洞窟中央,略一思忖,大袖一拂,二十四面陣旗魚貫而出……
一刻鐘后,平地一聲巨響,一座藍濛濛地光陣騰空而起,正是七星絕殺陣。
沈寇檢查了一下,沒有半點遺漏之處,而后向洞窟深處走去。在最里面的石壁前,他停住腳步,略一查看,見石壁左下角有一個狹窄地洞口,里面黑乎乎地,一眼看不到盡頭。
怪不得自己剛才心生警兆,原來此地別有洞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