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寇端坐在茅屋內,面色肅穆,雙目緊閉,一副神游天外的樣子。片刻后,他肩膀一抖,將一縷神識收回體內。與此同時,識海內多出了許多信息。
沈寇站起身子,喃喃自語一聲:“出了狼窩又入虎穴,沈某命運何以如此悲摧。
老莫坐在門前的一塊大青石上,正低著頭擺弄一柄短刀。這把刀是段無極臨行時送給他的,小刀品質極佳,只是他剛剛晉階四層,使用中階玄器略有不逮。
突然老莫感覺空間有些異樣,猛一抬頭,見沈寇正站在他面前,只是眼珠子血紅,透著一股子殺氣。
“沈公子,發(fā)生了何事?”
“莫叔叔,你猜對了。”
“此話怎講?”
“徐坤把我?guī)У桨倩ü龋康木褪菫榱藠Z舍我的肉軀。”
“沈公子,凡事都要講證據(jù),且勿胡說。”老莫嘴上這么說,臉上卻絲毫沒有驚訝的樣子。
“下午,朱大師在我身邊經過時,我趁他不注意分出一縷神識盯在他腿上……”
生命只有一次,一死百了,而輪回之道屬虛無飄渺之事,誰會把希望寄托到輪回上,于是就出現(xiàn)了奪舍這檔子事。而這些年開源城奪舍的事件比比皆是。上次老莫就跟沈寇提到過這件事,否則今天沈寇也不會冒險監(jiān)聽徐坤和朱廣禪的對話。
談到奪舍就要談到修真界的三大鐵則,而奪舍即是其中之一。
修士一生只能奪舍一次,而一旦奪舍,在壽元耗盡之時,元神就會潰散,再無進入六道輪回之理,究其原因?誰都說不明白。
同樣,因奪舍破壞了自然界的生存法則,極端泯滅良知,奪舍修士會被視做整個修真界的公敵,人人得而誅之,想一想與整個修真界為敵還能活幾天?
也正因此,修士在奪舍前都會小心謹慎,為保住秘密不泄露,把自己的妻子兒女殺個干干凈凈的都有之……
自八只龍形噴嘴里各噴出一股淡藍色的火焰,在空中集中成一束,火焰強勁。一桿小旗在火焰上空滴溜溜亂轉,小旗已初步成形,只是還十分粗糙。
朱廣禪盤膝而坐,昂著頭雙眼死死地盯著小旗,不時的向空中打出幾道法訣。徐坤坐在他對面,相隔十幾丈遠,低頭垂目,如老僧入定一般。
這段日子,兩人一直呆在地火室里煉制布陣器具。鎖魂陣雖說是小型法陣,對布陣器具的要求卻非常嚴格,出現(xiàn)一丁點差錯,在運轉時都是要命的事。
徐坤全程陪同,嘴上說的好聽,其實就是監(jiān)視。朱廣禪心知肚明,只當沒這回事,該干什么還是干什么。前面已經煉制了十一桿陣旗,這是最后一面。
徐坤正胡思亂想間,空中突然泛起一陣強烈地玄氣波動。急忙睜開雙眼觀望,但見朱廣禪牙關緊咬,雙手如輪,眨眼間向空中打出了數(shù)十道法訣。
陣旗或虛或實變幻不定。在法力的加持下光芒奪目。驀然朱廣禪手向空中一指,低喝一聲“疾”!地火沖天而起,形成一個巨大的火球將陣旗包裹在內。
差不多了!徐坤心中大喜,豈知笑容還沒等完全綻開,就聽砰地一聲響,整團火球爆裂開來。空中黑煙彌漫,陣旗瞬間被炸成了碴,碎片噼里啪啦掉了一地。
徐坤咧了咧嘴苦笑一聲。煉器和煉丹不同,煉丹只要有三成機率就被稱作煉丹師了,像他這樣能達到四成以上的,就是丹道大師,至于煉器嘛……
“徐道友,你還有廣寒石和軟靈玉嗎?”朱廣禪眉頭緊皺,面現(xiàn)遺憾之色。
徐坤搖了搖頭,他怕有閃失特意準備了三份材料,現(xiàn)在還不夠用,就真特么的讓人無語了。
“看來道友得再到開源城跑一趟了。”朱廣禪輕嘆一聲。
朱廣禪臉不紅心不跳,似乎煉壞幾桿陣旗是家常便飯。徐坤心里像吃了黃蓮,臉上卻不敢表現(xiàn)出來。現(xiàn)在是用人之際,凡事都得聽人家的擺布。
這兩年徐坤積攢了一筆錢,補充一些材料花不了多少,這一點他心里有數(shù),但去江源城一來一回至少七八天……
“朱大師,你還需要什么東西,一并都寫在清單上吧。”徐坤站起身來。陣基已煉制完了,陣旗只差一面,陣盤還沒煉呢,別到時候再出現(xiàn)什么差池。
“徐道友,耽擱你時間了。”朱廣禪望著徐坤,一臉無奈道。
失敗是常有的事,誰都挑不出毛病。朱廣禪取出一封玉簡,神識探入其中,一番勾勾畫畫后拋給徐坤。徐坤略一查看,里面記錄了十一種材料。
“朱大師辛苦了,凡事不急于一時,你先休息幾日吧。”徐坤沖朱廣禪拱了拱手。
“將陣盤煉制完畢后,朱某再出關也不遲,以免耽誤道友太多的時間。”朱廣禪客客氣氣道。
“有勞大師了。”徐坤廢話不說,抬腿步出石門。
出了閣樓,徐坤站在門前的臺階上,向西北兩峰張望一眼,而后大袖飄飄向果木林奔去。
目送徐坤匆匆出了地火室,朱廣禪冷笑一聲。其實,鎖魂陣只是小型法陣,對朱廣禪而言沒有難度,他故意浪費材料,就是想逼徐坤出谷一趟。
若在他的金石山莊,雙方銀貨兩訖沒得話說。現(xiàn)在他做客百花谷,貨付了,事后徐坤會不會殺人滅口都在兩說。而徐坤心思狡詐,最不講信譽,把他算計進去也未嘗不可能。
朱廣禪暗道,徐坤,你敢算計老子,老子就地干掉你。
當然,這是下一步的事。朱廣禪穩(wěn)了穩(wěn)心神,一拍儲物袋,各式各樣的材料魚貫而出,足有二十余種之多。煉制陣盤是件精細活,容不得半點差池。
用了三天時間,將陣盤煉制完畢。他把陣盤抓在手中,略一觀察,滿意的點了點頭。
這段日子,朱廣禪沒日沒夜的煉制法陣,神識和法力消耗不小。他盤膝而坐,取出一顆丹藥拋入口中。
當他再抬起頭來時,眼中已是精光四射。他先是利用天眼術向四周觀察了片刻,隨后大袖一揮,十二桿陣旗向四面八方飛去,紛紛沒入虛空。
地火室看似空空蕩蕩,實則布有一套小型殺陣。朱廣禪在陣法之道上浸淫了一輩子,這方面的事瞞不過他的眼睛。
朱廣禪取出一面法盤拋到空中,接連向法盤上打出十幾道法訣。隨著一道手臂粗細的白芒沖天而起,轟地一聲響,一座光燦燦地法陣一閃而出。
原來五行地煞陣!朱廣禪自言自語道。
……
夜靜更深,老莫站在一棵大樹下,探身向山谷內張望。
朱廣禪正站在水榭內,雙手比比劃劃,也不知道他在干些什么。片刻后,朱廣禪手向空中一指,轟的一聲巨響,一座藍色光幕憑空而生罩住方圓百丈空間,
老莫嚇出一身冷汗。他在百花谷生活了三十多年,做夢也沒想到徐坤水榭周圍布下了一套殺陣,虧得他還每日坐在水榭內釣魚呢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