四日后,一行人進入彬州地界。
進入彬州后,形勢頓時吃緊。大半天時間就有兩批修士從車隊上空掠過。五人一組,或是七人一組,服裝各異,想必是征召來的散修或是家族修士。
白天是例行巡邏,用不到高階修士出面,但每個小隊都有一名北璃劍派修士領隊。
到了第六天,情況就有些糟糕了。正午不到,就相繼出現了四個巡邏小隊。修士們個個神情肅穆,在鏢車上空飛過時,同時放出神識搜索每一個人。
大家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,行動也愈謹慎,往往天光大亮才出發,天不黑就住宿,速度頓減。
第八日清晨,天空下起了小雨。早飯后,胡大海找到柳青云。
“柳員外,咱們休息一日,明日再出發可否?”
柳青云眼望窗外,搖了搖頭,道:“胡鏢頭,告訴各位鏢師,讓大家辛苦辛苦,柳某差不了你們的。”柳青云說罷,自袖中取出三百兩銀票,遞給胡大海。
柳青云是浮屠城首富,黑白兩道通吃。胡大海不敢得罪,干嘎巴幾下嘴。接過銀票,轉身退了出來。
不止柳青云內心焦躁,陳規和杜春龍臉上也都要擰出水來了。昨日他們路過坤明城,聽到一個消息,說南羌修士派出一彪人馬,自津街口西進,兩日內占領三座城池,沒有遇到任何抵抗。
彬州混入了南羌多支小股先頭部隊,雙方已開啟混戰模式,而他們還要五天才能趕到撫遠。五天內會發生什么事,誰能預料?即便到了撫遠,能不能順利進入福州也在兩說
四個人碰了下頭。陳規略一思忖,道:“柳賢弟最精明,依他的意思辦吧。”
剛上路時,雨點還細如牛毛,行出百里之外,雨勢漸漸變大,道路泥濘不堪。正午時分,一行人站在高崗上,望著面前湍急的河流臉都青了。
在一片小樹林中,六名黑衣男子圍坐在一起,身邊扔了十多個空酒壇子。樹林里靜悄悄地,大家都悶著頭一邊啃著臘肉,一邊大口大口的喝酒。
就在這時,官道上隱隱傳來急促的馬蹄聲。修士耳目靈通,六人同時抬起頭來。
“溫道友,發生了何事?”其中一個男子低聲問道。借著暗淡的光線能隱隱看到他臉上有一道刀疤,自顴骨劃到左腮,肉向外翻卷著,十分猙獰。
“自坤明城方向來了一隊鏢車。”左前方一棵大樹上傳來一個嘶啞地聲音,原來上面設有崗哨。
“去往何處?”
“說不準,前面是當陽城和紅旗鎮交叉口……”
“紅旗鎮?”刀疤臉男子低下頭來,眉頭緊皺。
“這種鬼天氣還出來走鏢,凡人的生活也夠辛苦的了。”一個尖嘴猴腮男子沒頭沒腦的接了個話茬。
“凡人雖然辛苦,終究生活安穩。哪像咱們這些人,整天在刀尖上討生活。”一位面龐黝黑男子應了一句。
“陳老六,你也不算一算,自入北羌以來,你撈了多少玄石?”一位身材粗壯男子懟了他一句。
“有錢賺也得有命花才行,同行之人都快死絕了,你沒看到嗎?”面龐黝黑男子翻了翻白眼仁。
“話說的沒錯,但沒有資源,哪來的大道?”身材粗壯男子陡然嘆息一聲。
“大道不大道的,老子不在乎,老子就想回南羌過安穩日子。”一個豹頭環眼男子粗聲粗氣道。
“王道友,搞不到娘們兒,你是不是憋瘋了?”尖嘴猴腮男子有心取笑他,臉上露出一抹壞笑。
“搞娘們兒怎么了?老子現在就想摟個娘們兒睡一覺,你們誰心里不想?說出來讓老子聽聽。”豹頭環眼男子眉毛一挑,把話題稼接到所有人身上。
“別胡鬧了,還是談正經事兒吧。”其中一個白面無須男子看到兩人斗嘴,斥責一聲。轉身望著刀疤臉男子,道:“鄺道友,顏某有個主意,不知當不當講。”
“但說無妨。”刀疤臉男子抬起頭來,朗聲道。
“依我看,咱們不如混進鏢師隊伍里,伺機潛入紅旗鎮。”
“主意不錯,就怕那些凡人不配合。”刀疤臉漢子猶豫一下,顏姓修士的想法與他不謀而合。
“隨手殺兩個人,震懾一番,他們自然就配合了。”面白無須男子微微一笑。
“屠殺凡人?勢必會引起凡人的恐慌,我看不妥……”刀疤臉漢子皺了皺眉頭。南羌高層三令五申,決不可傷害凡人。
“權宜之計而已,況且不摸清紅旗鎮的情況,咱們也不好向劉前輩交待。”
……
雨不緊不慢地下,趕了一天的路,衣衫都濕透了,水珠順著褲腿滴滴嗒嗒的向下淌。鏢師們怨聲載道。胡大海也沒有辦法,只能低著頭一再催促。
天色漸晚,柳青云催馬趕到了隊列前。
“胡鏢頭,離當陽城還有多遠?”柳青云問道。
“一百二十里。按現在的速度,沒兩個時辰都趕不到”胡大海側身應了一聲。
有三車鏢銀跟著拖慢了進程。柳青云略一思索,向陳規傳音一聲:“陳道友,不如我等先行一步。”
“柳賢弟,這三車鏢銀是你的全部身家……”陳規遲疑一下,把下邊的話又咽回去了。
“柳某妻妾成群,凡人子嗣眾多,還不是棄之如履,些許錢財算不得什么。”柳青云應道。他在浮屠城經營多年,享盡榮華富貴,如今凡事早看淡了。
臨行之時,柳青云就說的明白,鏢銀只是個引子,目的是掩飾他們的身份。
“也好,就依賢弟之意。”陳規斬釘截鐵道。
陳規與村春城相互對視一眼,正要向沈寇傳音。就在此時,幾條人影自樹林中躥出,御風而行,徑直向他們飛來。陳規嚇了一跳,險些咬到舌頭。
沈寇一直在關注外面的情況,對方剛一露面,就被沈寇捕捉到了。對共七人,皆身罩黑衣,觀其舉止是南羌修士無疑。
南羌入侵,從不擾亂凡人,今天這是什么情況?
三兩個呼息間,黑衣人已出現在諸人面前。前面三人攔住去路,后面兩人截斷退路,兩側各有一人,稍稍拉開距離,將鏢局一干人等圍在當間。
為首之人個子不高,臉上有一道刀疤,樣貌猙獰。在他身邊站著一個面白無須男子,有幾分書生氣概。
鏢師們急忙勒住坐騎。天上飛的不是鳥,就是神仙。胡大海雖內心驚恐,臉上還能沉的住氣,翻身下馬,上前施禮。
“諸位仙師,攔住小人不知有何吩咐?”胡大海頭一次遇到仙師,聲音有些顫抖。
“你們是什么人?從何處來?到何處去?”刀疤臉漢子站穩身形,朗聲問道。
“小人系浮屠城震遠鏢局總鏢頭胡大海,受人之托,押送一批鏢銀到撫遠。”
“胡鏢頭,本仙師不想傷害爾等,但有一事要與你打個商量,你到這邊來,我與你細談。”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