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且慢!”谷冬月驀然暴喝一聲。
呂姓修士怒火中燒,要跟南羌修士玩命。谷冬月急忙出言制止,呂姓修士不知他是何用意,急忙收住腳步。
“谷前輩,你……”
“我與孔道友的恩怨,就讓我們私下解決吧。”谷冬月擺了擺手,示意他們退回來。
呂姓修士剛要說話,谷冬月嘴唇微動向他傳音數句。呂姓修士釘在原地,臉色變了又變。
“聽我的吩咐,否則谷某饒不了你。”谷冬月見他尚在猶豫,眼珠子一翻,聲色俱厲道。
老祖的威嚴哪容侵犯?呂姓修士回頭狠狠地瞪了南羌修士一眼,一甩袖子,率人回到谷冬月身后。十六名筑基修士各就各位,將兩派的煉丹弟子護在中間。
“快走。”谷冬月頭也不回,揮了揮手。
谷冬月想只身擋住南羌修士,給門下弟子留一線生機。
沈寇暗贊一聲:谷老祖還真是義薄云天!但以他現在的情況,能爭取到多少時間,實在說不準。
形勢比人強,呂姓修士咬了咬牙,率一干人等徐徐后退。退出十幾丈遠后,耳邊傳來谷冬月一聲傳音:“本門弟子死幾個無妨,切不可傷了歸元山的人。”
“谷老鬼,算你聰明。”眼看南羌修士徐徐退去,孔令澤非但沒有阻止,反而呵呵一笑。
“谷某不想殃及池魚。”谷冬月冷哼一聲。
無疑,這也是孔令澤所希望的,他回過頭來,望著鄧忠玉道:“你們跟上去吧,找個風水寶地把他們埋了。”
誰都有幾手保命的手段,高階修士的手段更駭人。谷冬月雖說只剩下半條命,真要以死相拼,指不一定會出現什么情況,鄧忠玉也巴不得趕緊走人呢。
鄧忠玉大手一揮,南羌修士已自動集結在一起,繞過谷冬月,尾隨南羌修士而去。
谷冬月也不加阻止。南羌修士人數雖多,修為普遍較低,真打起來未必會占便宜。
兩人在空中對峙,直到兩國修士消失在茫茫地夜色中,孔令澤才回過頭來,目光投向谷冬月。
“谷老鬼,以你這副殘軀不知是否能還擋住孔某一擊?”孔令澤面帶玩味之色。滅掉一個結丹中期是大功一件,聯盟高層的獎勵也高的嚇人。
“你是結丹初期,谷某是結丹中期,你以此言問我,不知哪來的底氣?”谷冬月翻了翻大眼皮。
“身體殘缺或許你不以為意,但你受了龍道友的一記斬魂刀,可是真真切切。”孔令澤嘿嘿一笑。
“你是南羌修士,豈知北羌修士的手段。”谷冬月說罷,一翻腕子指尖多出一顆藥丸。
藥丸如拇指大小,漆黑如墨,散發出一股子腥臭的氣息。修真界丹藥種類繁多,這粒丹丸究竟是何種丹藥?孔令澤還真不認識。
“孔道友,想必你沒有聽說過蝕骨暴胎丸吧?”谷冬月望著手中的丹丸,面現瘋狂之色。
南羌不會煉制蝕骨暴胎丸,并不等于說孔令澤沒聽說過蝕骨暴胎丸的名字。
“谷冬月,你存心找死!”孔令澤聞言,頓時面無人色,急忙身形暴退出三十丈開外,一拍腰間的綠皮袋。袋口噴出一股黑霧,隨之一巨蟒騰空而起。
巨蟒足有七八十丈長,水桶一樣粗細,大嘴張開,通紅的信子探出一丈多長,發出咝咝地尖叫聲,駭人以極。巨蟒在空中一個盤旋,橫在孔令澤身前。
“即便死,谷某也要拉你一起死。”谷冬月低頭垂目,把玩著手中的丹丸,對眼前的一切視而不見。
……
北羌修士在前,南羌修士在后,一路向西北方向疾行,雙方相距不足一里地。
這是一個危險的距離,一方隨時都能向另一方發起攻擊。但雙方都極力克制,各自悶頭趕路,誰都沒有率先發難。說穿了,命是自己的,誰都不想死。
筑基修士馭使的是法器,丹道弟子九層都是玄引期修士,馭使的是玄器,兩者不在一個檔次上。但為了保護丹道修士,筑基修士只能降低速度。
轉眼間,奔出三四十里路。沈寇抬頭向正前方觀望,遠處隱隱約約現出一片樹林。
此時,在仙鶴谷上方,兩道銀芒如蛟龍出水一樣一閃而出,瞬間交擊在一起,火花四射。修士在空中飛行,視線極佳,心知兩位老祖已經打起來了。
“鄧道友,差不多了,咱們也出手吧。”封勁松側過身來,望著鄧忠玉低聲道。
仙鶴谷在昌州地界,昌州還在北璃劍派的掌握中,南羌修士是秘密潛入,伺機行事。耽擱時間長了,給北羌修士反擊的機會,哪還有他們的命在。
“林道友,動手吧。”鄧忠玉目光一轉,望著林清玄道。
林清玄點了點頭,自腰間取下一只綠皮袋拋在空中。袋口張開,黑壓壓地妖獸自口袋內飛出,在空中匯合,迅速向四周擴散開去,籠罩住方圓五畝的空間。
他們這支隊伍是抽調南羌三大宗門的精銳組成,而林清玄正是馭獸門修士。
北璃劍派修士雖一心逃命,卻也在時刻在關注他們的動態。發現南羌修士有異。呂姓修士低喝一聲,諸人迅速下降,僅幾個呼息間,便落在地面上。
與此同時,諸人皆肩膀一抖,一柄柄長劍騰空而起,一時間空中劍光繚繞,組成一張密不透風的劍網。
劍修最好斗,哪個都不是善茬子。此時國仇家恨涌上心頭,北璃劍派修士也都豁出去了,一個個氣息翻涌,血灌瞳仁。
有筑基修士參與的戰斗,玄引期修士想求生難上加難。朱清言和龐松石站在沈寇身邊,兩人咧了咧嘴,各自拋出兵器。沈寇不敢怠慢,也拋出驚虹劍。
片刻之間,獸群已飛抵北羌修士頭頂上空,在三四十丈高處,嘎嘎怪叫,盤旋飛舞。
沈寇定睛觀看,原來是一群赤煉雕,羽毛呈暗紅色,個頭不小,雙翼張開不下丈許。赤煉雕以兇悍著稱,可惜不擅長法術,只能以利爪和尖椽傷敵。
筑基修士豢養的妖獸品階都不會太高,這群赤煉雕九層九都是一級妖獸,中階妖獸總共也沒有多少。但蟻多咬死象。獸群不下千只,若真沖下來也夠受的。
與此同時,南羌修士在鄧忠玉的帶領下,也紛紛落在地面上,四散開來,遠遠地將北羌修士圍在中間。
沈寇看罷多時,手心里捏出一把冷汗。本以為南羌修士人數居多,北璃劍派筑基修士實力占上風,雙方在五五之間,但南羌修士打仗不循常規……
當然,有本事的逃命,沒本事的隕落,就這么簡單。沈寇鋼牙一咬,眼中暴出兩道兇光。
架勢都拉開了,沒話可說。林清玄暴喝一聲:打!赤煉雕在空中一個盤旋,嘎嘎怪叫著從高處俯沖下來,黑壓壓的雕群瞬間般將北羌修士淹沒不見。
戰場上劍光繚繞,血肉紛飛,妖獸的尖叫聲和人的嘶吼聲響一片,驚心動魄。
不消一炷香時間,妖獸的尸體已堆積成小山一樣。筑基修士抹殺一級妖獸只是隨手而為。玄引期修士不同,一個個狼狽不堪不說,還隕落了四人。
四人中即有北璃劍派修士,也有歸元山弟子。不是筑基修士不想救他們,是根本顧不過來。
沈寇渾身浴血,衣衫被撕開了七八道口子,像破布條子一樣,掛在身上。好在他精通小無相步法,能在方寸之間變幻身形,總能在關鍵時刻避開致命一擊。
眼看赤煉雕一批批死去,林清玄肉都疼了。他用了三十年時間,才豢養出這批妖獸,耗盡大量資源。
鄧忠玉看在眼里,沖他擺了擺手。林清玄長嘯一聲,赤煉雕呼嘯一聲騰空而起。
這一撥攻擊算挺過去了,沈寇剛要喘一口氣,猛一抬頭,見五六十名南羌修士已逼近他們身前十丈,一個個雙手法訣不斷,頭頂上空或是火云翻滾,或是冰云激蕩……
鄧忠玉暴喝一聲:打。而后火彈、冰錐、巨石、金針……烏渙渙地向北羌修士兜頭罩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