半個時辰后,一輪攻擊宣告結束。
谷冬月收了六角法盤。谷中修士也都松了口氣,各自吞服丹藥,恢復法力。
谷冬月略一思忖,把目光轉向呂姓修士,張嘴正要說話,驀然一封玉簡憑空出現在面前。谷冬月將玉簡抓在手中,略一查看,頓時面色大變。
玉簡是馮太炎發來的,他們在馳援仙鶴谷的途中被南羌修士伏擊,形勢極為不利。
谷冬月嘆了口氣,原來南羌陣法師破解了云海三河陣,卻遲遲不對防御法陣下手,目的是圍點打援。援軍沒了,仙鶴谷孤城一座,危亡只在旦夕之間。
呂姓修士來到谷冬月面前。谷冬月搶先說道:“去把煉丹修士都帶出來,咱們馬上突圍。”
谷中修士都瞪大了眼睛。谷老祖收到玉簡,立刻宣布突圍,肯定事情有變。
原因為何?呂姓修士不敢問,急忙返身進了山洞。一刻鐘后,兩派三十幾名煉丹修士分成兩列,出了山洞。司馬艷走在最前面,耷拉著腦袋,面如冰霜。
仙鶴谷早就該解體了,否則哪有今天的危機?司馬艷雖是沐瀾峰峰主,也難免怒火中燒。
突圍就意味著直面南羌修士,而煉丹修士哪有戰斗力可言。事情發展這種地步,任誰心中能沒有怨恨?沈寇混跡在人群中,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。
在場諸人也都是五味雜陳。都說有老祖在,就有主心骨,豈不知對方也有老祖級別的修士。歸根結底,是生是死還要看個人的本事,個人的心機。
煉丹修士們松松散散的站在谷底空地上,呂姓修士來到谷冬月面前,請老祖訓示。
谷冬月雙目微閉,低聲傳音數句。呂姓修士再次回到煉丹修士的隊列前,張嘴剛要說話,猛然轟隆一聲響,一道強有力的攻擊砸在水藍色護罩上。
在煉丹修士的驚呼中,密集的攻擊聲響起。整個仙鶴谷像風雨飄搖中的小舟,搖搖晃晃,似乎隨時都可能傾覆。
谷冬月頭不抬眼不睜,再次拋出六角法盤。筑基修士們也跟著紛紛出手,鞏固法陣防御。
沈寇看了看天空,水藍色護罩十分凝實,攻擊雖密集,但雷聲大雨點小,砸在護罩上絲毫不能見功。而北璃劍派修士也十分沉穩,沒有半點慌亂。
……
仙鶴谷上空,南羌修士圍成一圈,拼命發起進攻。三輪攻擊持續了兩個多時辰,玄引期修士都面帶倦色,但帶隊修士不發話,誰也不敢擅自收手。
“鄧道友,差不多了吧?”封勁松看在眼里,忍不住問道。
“再堅持一下。”鄧忠玉話剛出口,耳邊傳來一聲嘶啞地傳音,他向左后方瞄了一眼,面色一喜。
封勁松看他面色有異,便知情況發生了變化,急忙湊到鄧忠玉面前。鄧忠玉嘿嘿一笑,向封勁松和林清玄傳音數句。片刻后,三人飛身來到隊伍前列。
這一輪攻擊持續了半個多時辰。鄧忠玉大手一揮,南羌修士接到指令也都松了口氣,各自收手,紛紛后退,有的干脆取出丹藥,趁機恢復法力。
就在南羌修士略一松懈的間隙,水藍色光罩驀然破裂開來,一柄長劍如蛟龍擺尾一樣扶搖而上,疾如旋風向四周橫掃過去,緊接著一道人影沖天而起。
出手的自然是谷冬月。谷老祖率先出手,就是為下一步的突圍掃清障礙。
南羌修士根本沒有防備。當然,防備也沒用,結丹中期修士的全力一擊何其強大,南羌修士驚叫一聲,四散奔逃。
在老祖面前妄圖逃生,門兒都沒有。鄧忠玉牙關一咬,抬手拋出一桿銀色長槍。長槍在空中一個盤旋暴漲至七尺余長,自上而下向長劍刺去。
逼到份上了,打也得打,不打也得打。林清玄眼露瘋狂之色。大袖一拂,柳葉彎刀脫手而出。林清玄速度更快,雙手緊握開山斧,狠狠一斧子劈了出去。
三人想合力硬接谷冬月一擊。可惜法器在法寶面前就是燒火棍,空中嘁哩喀喳響聲不斷,緊接著,響起一聲瘆人的慘叫。
鄧忠玉像麻包一樣被拋出十幾丈遠。再看,他面如死灰,身子搖搖欲墜,左臂被齊肩斬下,鮮血如注。
封清玄倒退出十幾丈遠,他小腹被豁開一道口子,腸子肚子順著傷口往外涌,他左手一捂小腹,把腸子肚子又塞了進去。
林清玄倒是沒有受傷。他站在遠處,滿臉驚駭之色,雙手死死地攥著斧柄,斧頭早已不見蹤跡。
十余名玄引期修士當場身死道消,斷肢碎肉噼哩叭啦向地面落去,這是最好的結果了,鄧忠玉三人擋住了一部分攻擊,否則還不知要死多少人呢。
射人先射馬,擒賊先擒王。谷冬月望著鄧忠玉,冷哼一聲,手向空中一指,長劍銀芒暴射,遠遠地鎖定了鄧忠玉。
這一劍若是劈下來,鄧忠玉非被攪成肉泥不可,鄧忠玉身形一閃就想脫身。
“想跑?沒門兒。”谷冬月殺意已生,長劍在空中一震,化作重重劍影就要痛下殺手。
就在此時,谷冬月心頭一凜,警兆頓生。都說修士的直覺最敏銳,高階修士更是如此。谷冬月暗叫一聲不好,手下一頓,身形就地向空中拔起。
可惜還是遲了一步,一柄彎刀高速旋轉著從他背后襲來,悄無聲息地將他的兩條大腿齊根切下,鮮血噴涌而出。谷冬月悶哼一聲,身形一閃,出現在百丈開外。
劇痛鉆心刺骨。谷冬月低下頭來,望著光禿禿地下半身,已是面色蒼白,目露瘋狂之色。
與此同時,呂姓修士率一眾人等自谷底躥了上來,皆驚呼一聲,迅速將谷冬月圍在垓心,各自拋出刀劍。
“谷前輩,你怎樣了?”呂姓修士低聲問道。
“無妨。”谷冬月冷哼一聲,抬手幾指封住流血的傷口,取出一顆丹藥拋入口中,隨后目光向四周一掃,厲聲喝道:“什么人?膽敢暗中偷襲谷某。”
“嘿嘿,谷老鬼,這你都能不死。”對面虛空中人影一閃,現出一個身材矮小的男子,四五十歲的年紀,長著一張大餅子臉和一只丑陋無比的蒜頭鼻子。
“孔令澤,是你!”谷冬月認識他。他們馳援五虎城時,南羌修士在彬州和永州交界處設伏,谷冬月曾與他交過手。
“谷道友記性不錯,還認識孔某。”孔令澤一擊得手,搖頭晃腦洋洋得意。
“無恥之徒,只會暗下殺手。”
“孔某就算無恥,也比你強多了,你不顧修真界的規則,擅自向低階修士出手……”
“谷某是不該向低階修士出手,但谷某也沒像你這樣不堪,拿門下弟子的性命作誘耳。”
這句話說到點子上了。北璃劍派修士沖出仙鶴谷,擺出一副要突圍的架勢,南羌修士正各拉刀劍,要同北羌修士拼命,此時皆把目光投向孔令澤。
“別聽這家伙胡說,孔前輩也是剛剛趕到。”鄧忠玉抹了一把臉上的冷汗,厲聲喝道。
谷冬月的話,有分化瓦解之意。雖說鄧忠玉剛才險些把命弄丟了,但他是帶隊修士,須以大局為重。只是他嘴上這么說,心里也恨透了孔令澤,
鄧忠玉在修士中威望極高,他說的話,誰都無法反駁。但事在那兒擺著呢,誰也不傻。南羌修士們望著孔令澤,個個內心五味雜陳。
“谷前輩,咱們跟他們拼了。”呂姓修士目露兇光,暴喝一聲,抬手拋出長劍。
呂姓修士帶頭,其他弟子哪肯示弱,各處長劍出手,呼啦一下,向對面沖了過去。
戰爭一觸即發。
完蛋了,完蛋了!沈寇猛地一抖擻手。
谷老祖不守規則擅自向南羌低階修士出手,南羌的老祖自然也能向他們出手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