傍晚,一艘大船出現在仙鶴谷上空,一個盤旋沒入山谷內。
周圍的景色剛剛恢復原樣,在遠處的山丘上,現出一只滿臉毛發的腦袋。他躲在石砬子后,居高臨下向仙鶴谷盯了一眼,喃喃自語道,原來這里還有一處秘地。
谷老祖回來了。呂姓修士帶隊迎接。谷冬月一步跨出小舟,豈知雙腳還沒站穩,身子猛地一個踉蹌險些跌倒,跟在他身后的兩名修士急忙上前扶住他的胳膊。
呂姓修士嚇了一跳,抬頭再看,谷冬月渾身上下沒有半點傷痕,只是面色灰敗,氣息虛浮,莫非神魂受損?呂姓修士不敢多言,快步上前施禮。
禮畢。谷冬月叮囑他一聲,讓他好生看守門戶,而后直奔洞府。呂姓修士亦步亦趨跟了進去,谷冬月一步跨入石室,轟的一聲,封閉了門戶。
谷冬月急于養傷,沒時間跟他說廢話。
呂姓修士原路返回。護送谷老祖回來的兩名修士,一個叫孟東庭,一個叫馮梁,呂姓修士與他們素有交往。寒暄幾句后,呂姓修士將兩人請入自己的房間。
三個人關上房門,談了大半個時辰。直到二更時分,才將兩人送出仙鶴谷。
連谷老祖都受傷了,可見外面的形勢何等嚴峻。修士們表面上不動聲色,背地里都炸開了鍋。
一日,沈寇等人正在魏征呈的石室內閑談,楚劫忍不住問道:“陳師兄,下一步咱們該如何是好?”
在他們五人中,陳規年紀最大,也最有主意,大家凡事都先征求他的意見。
“咱們的命運掌握在宗門手里?!标愐幷c姜刻對弈,手里捏著一枚棋子,頭也不回道。
“話是這么說,宗門高層總得對我等負責吧?”。
“他們固然會對我等負責,但如今他們也是摸著石頭過河,一切哪有定數?”
……
戰爭究竟打到了何種程度?大家一無所知。煉丹士心中慌恐,守衛修士也心里沒底,只是都不動聲色罷了。
一日,司馬艷叩開了呂姓修士的房門。兩個人關在屋里也不知談了些什么。半個時辰后,司馬艷怒氣沖沖奔出了石室。
第二天,仙鶴谷傳出一個小道消息,南羌修士出奇兵侵入永州,占據五虎城,北璃劍派三位老祖率兵馳援,結果在樂虹谷遭遇南羌修士的伏擊。
三位老祖聯手,使出吃奶的勁兒,還是扔下三四百具尸體,才率領殘部逃回彬州。谷老祖神魂受損,不能再參與接下來的戰斗,便派人把他送回了仙鶴谷。
清晨,沈寇剛出地火室,就被朱清言和龐松石拉到閻晶的石室,三人都是沐瀾峰修士,平時極談的來。沈寇初聽到這個消息,當時腦袋嗡嗡直響。
“三位老祖聯手還被對方打的狼狽逃竄,真不知對方是何許人物?”沈寇眉頭一皺道。
“帶隊之人名叫鄭則仕,出身于一個二流宗門,此人心機極深,手段毒辣,在南羌素有元嬰之下第一修士之稱?!遍惥Ю渎暤?。
“吐谷郡情況如何?”沈寇心中不解。
“早就淪陷了。本來彭老祖帶歸元山弟子駐守津街口,聽說何老祖等人遭遇伏擊,青田郡一時間無法安定,被迫退守蛇口?!饼嬎墒f話腔都變了。
津街口是十字路口,左邊是青田郡,右邊是信陽郡,一路向北就是大北關了。
“南羌人馬到了何處?”
“先頭部隊已抵達津街口,大隊人馬嘛,剛過三葉嶺?!?/p>
“那我等豈非無家可歸了?”
“還回哪門子家,被困死在此地了。”
“青玄門領袖北羌,時至今日,他們怎么連面都不露一下?”
“利用南羌修士消耗關外修士。畢竟其它門派弱小了,他們就強大了?!?龐松石嘿嘿一笑。
大家七嘴八舌議論紛紛。北羌修真界高層就是一個草臺班子。沈寇眼望天花板,半晌無言。
煉丹修士沒有戰斗力,北璃劍派的人還好說,畢竟負責護衛的是本派修士,關鍵時刻還能關照一二。歸元山修士嘛,誰特么有功夫管你的閑事。
來仙鶴谷三四個月了,大家平時見面都樂呵呵地,偶爾還交流一下煉丹心得。現在一個個耷拉著腦袋一言不發,尤其歸元山修士,臉上都結出冰碴了。
……
二更時分,一隊黑衣修士出現在仙鶴谷上方,大約百余人的樣子。他們潛伏在山丘后,探身向下張望。
帶隊的是一位面色蠟黃男子,四十出頭的樣子,獅鼻闊口,兩眼炯炯有神。
“封賢侄,你確定就是此地?”面色蠟黃男子探出半個腦袋,望著漫山遍野的石砬子,頭也不回道。
“差不了?!币晃恍€子修士三步兩步來到他面前,此人小鼻子小眼睛,長了一只毛茸茸的大腦袋。
“林師弟,把崗哨都放出去了嗎?!泵嫔烖S男子問道。
“鄧師兄,早就安排妥了?!闭驹诿嫔烖S男子身邊的一位長發披肩男子應道。
“先試探試探,看看什么情況?”面色蠟黃男子吩咐一聲。
長發披肩男子點了點頭,翻手祭出一柄開山斧。開山斧迎風就漲,瞬間暴漲至一丈多長,斧身光華繚繞,聲勢駭人,層層疊疊的威壓自天而降,壓的的人透不過氣來。
長發披肩男子手向空中一點,開山斧一個盤旋,化作一道流光向山谷中劈了下去。
……
沈寇正在地火室煉丹,忽聽轟隆一聲響,地動山搖一般。當時手一哆嗦,刺啦一聲,丹爐內冒出一股子黑煙。
南羌修士來襲!沈寇還沒尋思過味來呢,外面噼里啪啦的爆裂聲已響成一片。
越怕鬼,鬼越上身。沈寇抬手一道法訣打出,關閉了龍形噴嘴,三步兩步奔出地火室。
沈寇速度快,別人也不慢。地火室的大門紛紛打開,十余名修士幾乎同一時間涌到通道里。一位須發皆白老者咕噥了一聲,快步向出口走去。
“費師兄,你不在地火室煉丹,出去做甚?”兩名守衛一閃而出,橫在他面前,其中一個身材削瘦男子厲喝一聲。
“滾開!”老者從袖中摸出儲物袋,啪的一下,扔到身材削瘦男子臉上,閃身從兩人中間穿過,一步跨出門檻。
白發老者名叫洪武,筑基中期修士,平時在宗門內都被捧上天了,哪會把尋常人放在眼里,更何況站在他面前的還是兩個筑基初期的小子。
其他人見狀,緊跟在洪武身后,一股腦涌出石門。
敢置宗門規矩于不顧,你們不要命了嗎?身材削瘦男子眼珠子一翻,暴出兩道兇光。他正要發作,耳邊突然傳來一聲傳音:“竇師弟,老祖有命,把他們都帶上來吧。”
身材削瘦男子強壓心頭怒火,與另一位守衛對視一眼,緊跟在大家身后,拾階而上。
片刻后,沈寇等人來到一間豁大的洞窟內,那些沒有煉丹任務的修士早就到了。正湊在一起竊竊私語。一位方面大耳修士站在前面的石臺上。
此人名叫李仲盟,筑基后期修士,是負責守衛的小頭目之一,地位僅次與呂姓修士。
司馬艷和張姓修士站在隊列前面。司馬艷低著頭,目不斜視,面容冷峻。自入仙鶴谷以來,沈寇始終躲著她,面都不照一下,此時更是悄悄地排在了隊尾。
沈寇剛站穩身形,李姓修士上前兩步,來到眾人面前,沖大家拱了拱手,道:“諸位道友,谷老祖有令,讓大家馬上收拾行裝,隨時聽候安排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