谷冬月離開仙鶴谷,將谷中事宜交給呂姓修士打理。谷老祖在,一切安穩,老祖不在,難免人心浮動。
谷冬月匆匆外出,肯定發生了重大變故。大家表面上不動聲色,心也都提到了嗓子眼。畢竟一旦出現意外,筑基修士尚有自保之力,而玄引期修士當炮灰都不夠格。
沈寇一向獨來獨往,難免消息閉塞。此番也下了一些功夫,結交了幾個朋友,都是北璃劍派修士,諸如楚劫,魏征呈,姜刻,還有一個名叫陳規的老家伙。
沈寇發現北璃劍派修士比歸元山弟子更好交往。劍修的心思比較專一,難免影響性格,花花腸子少。尤其陳規,說話直來直去,從不隱瞞觀點。
閑來無事,五個人經常湊在一起,表面上是交流煉丹心得,主要還是關注外面的形勢,可惜信息閉塞,所知甚少。負責守衛的修士了解的多一些,但個個口風極嚴。
將來要面對什么境遇?誰都說不準,只能加快提升個人的修為和實力,見招猜招了。
每天都在煉丹,每天都跟煉丹修士接觸,沈寇煉丹的術得到了大幅度提高。
第四日清晨,谷冬月匆匆忙忙回到仙鶴谷。他先是把呂姓修士叫到面前吩咐了一番,而后把近期煉制的丹藥全部收進儲物袋,抬腿又離開了仙鶴谷。
大家看的清楚,谷老祖面色肅穆,風塵仆仆,而且氣息不穩,明顯有受傷的痕跡。
老祖從來不上陣,老祖上陣問題就太嚴重了,一時間整個仙鶴谷都騷動起來。
清晨,兩艘大船懸浮在一片荒野的上空。
天空灰蒙蒙地,下著小雨,雨點細如牛毛,空中水氣彌漫。大船在夜色遮掩下,若隱若現。
何若非端坐在船艙中,低頭垂目,仿佛入定一般。船艙狹長,方圓不過十余丈。艙頂鑲嵌著幾顆月光石,把何若非原本呆板的臉映襯的愈發灰敗了。
“何師伯,彬州總執事盧鳳亭前來拜見。”片刻后,門外傳來一個低沉地聲音。
“進來吧。”何若非應了一聲。
話音剛落,門簾一挑,自外面走進兩名男子。前面男子身材高大,獅鼻闊口,面相威嚴。后面的身材矮小,生著兩只狹長的眼睛,給人一種精明干練的感覺。
獅鼻闊口男子進了船艙,沖何若非拱手一禮,侍立一旁。身材矮小男子快步上前,深施一禮。
“何師伯,晚輩迎接來遲,還望恕罪。” 身材矮小男子聲音不大,略微有些嘶啞。
此人名叫盧鳳亭,是彬州總執事。何若非睜開眼睛瞥了他一眼,隨后又閉上雙眼。
“如今彬州情況如何?”何若非問道。
“一切正常,只是人心有些浮動。”盧鳳亭站在他對面,頭都不敢抬一下。
“彬州四大家族還安定吧?”
“表面上不動聲色,暗地里也是頻頻調動。”
“時局動蕩,他們各懷心思也再所難免。”何若非略一思索,道:“若再次從彬州征召修士,能征調多少人?”
“說不準。上次宗門征調人手,主要在昌州和彬州,能打的多半都調到七里坪了。”
“估計呢?”
“八百頂多了,而且修為嘛……”盧鳳亭頓了一下,又道“前輩,晚輩實話實說,五虎城被失守后,有不少修士見事不妙,偷偷離開了彬州。”
何若非眉頭一皺,他早就料到會有此事發生。
“永州的情況你是否了解?”
“兩日前,晚輩與永州總執事王元互通信息。王元說南羌修士占據五虎城后,正就地修筑工事,布置防御法陣,似乎并沒有向外擴張的意圖。”
“南羌大概有多少人馬?”
“不超過兩千。”盧鳳亭略一思索,又道:“前輩,是否要晚輩傳迅王元前來拜見?”
“不必了,你先下去吧。”何若非揮了揮手。
盧鳳亭拱手一禮,緩緩退出船艙。身材高大男子也想跟出去,何若非叫住了他。
“何師伯,敢問有何吩咐?”身材高大男子躬身一禮,問道。
“韓師侄,霸王城那邊情況如何?”
身材高大男子名叫韓越龍,筑基后期修士,在二代弟子中也是出了名的狠人,而且此人心思細膩,一向頗得何若非的信任,凡事都交給他打理。
“段師叔臨時抽調三千多人,正在布防。頂多兩日,防御法陣就能布置完畢。”
“霸王城有多少宗門弟子?”
“不到三層。”韓越龍猶豫一下,低聲道。
“宗門那邊呢?”
“護宗大陣早已開啟。”
“傳我的話,將宗門事務暫時交由唐掌門處置,讓張道良即刻趕往霸王城,率兩千人馬沿白水河東進,進逼五虎城。”
“是,弟子馬上去辦。”
“另外,安排兩名得力弟子,隨盧鳳亭進彬州,將家族勢力和散修都召集起來。”
“家族勢力還好說,散修嘛……”
“告訴他們,吐谷郡失守后,吐谷郡的家族勢力和散修一個活著出來的都沒有。”
……
三日后,北璃劍派修士在一座小山坳里扎下了營寨。
山坳里山花爛漫,綠樹成蔭。晚霞斜斜地照在草叢中,幾簇鮮花爭奇斗艷,異樣妖嬈。但在營帳周圍,有一隊隊修士往返巡邏,個個神情緊張。
在中間的一座大帳內,何若非、馮太炎、谷冬月三人席地而坐,韓越龍站在他們對面,垂手侍立。
“前面就是丹陽城了吧?”何若非問道。
“正是,我等已進入永州地界。”沒等韓越龍說話,馮太炎放下手中的地圖,接過話茬。
“距離五虎城還有多遠。”
“不到八百里,兩個時辰就到了。”
何若非聽罷,沉吟了片刻,目光轉向韓越龍。道:“韓師侄,你張師叔他們到了何處?”
“洋河口,離五虎城不足四百里。”韓越龍低聲道。
“五虎城有何反應?”
“防守森嚴,且布下了一套防御法陣。”
“南羌大隊人馬已到三葉嶺,五日之內即能抵達津街口,將對我等形成前后夾擊之勢。”谷冬月接了一句。
何若非點了點頭,道:“傳迅張師弟,讓他進逼五虎城,從正面發起進攻。”何若非略一思忖,又道:“我等天黑出發,進攻后城門,務必將五虎城一舉拿下。
馮太炎取出一封玉簡,神識探入其中。
“告訴張師弟,凡事小心為上,南羌修士十分狡詐,千萬別上了他們的當。“何若非叮囑一句。
“何師兄,小弟知道一條秘道,從城外直通城內。你不妨分給我三百名弟子,我帶人偷偷進城,以為策應……”谷冬月嘿嘿一笑。
“還有這等事?”馮太炎翻了翻眼皮,輕聲道。
“那是兩百年前的事兒,有一伙悍匪占據了五虎城,宗門派谷某帶人圍剿……”谷冬月不慌不忙,娓娓道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