趁著茫茫夜色,一隊人馬出現在一座山谷的上方口,諸人潛伏在草叢中,探身向山谷中張望。
山谷頂多兩百余畝。谷底圈著木頭柵欄,柵欄內搭了十幾間破破爛爛的木板房,房檐下掛著七盞紅燈籠。借著昏暗的燈光,偶爾能看到有人在庭院內晃動。
“張道友,想必這就是水源谷了吧?”一位鬢發斑白男子側身問道。
“正是?!迸赃叺囊粋€中年男子把地圖收到懷中,低聲道。
“水源谷是一座玄石礦,雖不是富礦,每年也能出產上百萬玄石,偶爾還會出土一些中品玄石?!?/p>
兩人身后響起一個又細又尖的聲音,略帶一些嘶啞。三個人說話的聲音松松垮垮,與北羌修士明顯不同。
“陳道友,你了解的事情還真還不少也,不知這把我們能撈到多少油水?”鬢發斑白男子問道。
“他們也不傻,肯定隨采隨運走,估計剩不下什么東西?!标愋漳凶討艘宦?。
“咱們三人各帶一路人馬突襲,把修士全干掉,凡人留下。”鬢發斑白男子斬釘截鐵道。
計議完畢,三人各帶一彪人馬沿山谷邊緣分道而行。一炷香后,山谷內光華連閃,人影晃動,四五十道身影分為三路,居高臨下向谷底撲去。
“南羌修士來犯!”谷底響起一個尖銳的聲音,腔兒都變了。
水源谷頓時亂作一團,人們紛紛沖出木板房。與此同時,數十道身影已撲到院落上空。刀光劍影,自上而下壓來。當時就有人中招,鮮血迸濺,慘叫連連。
山不高,亦不險峻,半山腰上聳立著十余間殿堂,大殿都是用三尺見方的青石徹就,峨嵋挺拔,相當氣派。只是院落中漆黑一片,沒有半點聲息。
深夜,五六十人發一聲吶喊,沖進院落里。諸人各自分頭行動,砸門撬鎖,叮當亂響。
“怎么一個人都沒有。”
“肯定聽到風聲,早就跑了?!?/p>
“于家雖然實力不低,但也只是表面,底蘊不見得有多深?”一個身材魁梧男子收住腳步,低聲道。
“看樣子,跑不了多遠?!闭驹谒韨鹊幕乙滦奘繎?。此人瘦小枯干,瘦的像條餓狗。
“別急。先看看情況,把能撈到手的先撈到手再說。”身材魁梧男子略一思忖道。
在一望無際的草原上,一群修士被另一群修士困在垓心??罩械秳婏w,打的火星子亂飛。
“吳楨,你帶月兒先走,為父斷后?!毖劭创髣菀讶?,一位須發皆白老者厲喝一聲。他身材高大,面貌俊朗,一柄長刀舞的虎虎生風,頗有威猛之氣。
“爹爹,事到如今哪還有咱們逃跑的余地?”一位中年男子回頭看了他一眼,雙目通紅。
情況明擺著呢,已方僅三十幾人,修為良莠不齊,而南羌修士不下百人,個個如狼似虎。
被困垓心的是五虎城吳家修士。須發皆白老者名叫吳江,筑基中期修為。吳家是大家族,門下修士兩百余人,生意遍布五虎城,在溫洲也鼎鼎大名。
可惜昨夜慘遭南羌修士偷襲。一夜之間,死的死,傷的傷。眼看身邊不時有人倒下,吳江腸子都悔青了,若非自己固執己見,早一步撤離,哪有今日之禍。
“逃一個是一個。”吳江也是真急了。
豈知話音剛落,旁邊傳來一聲慘叫,回頭一看,吳偵被一柄短劍透胸而過,身子一栽歪倒在血泊中。
“偵兒。”吳江驚叫一聲。吳偵是其長子,也是吳家的接放班人。吳偵身亡,吳江心痛欲絕,再回過頭來時,已是血灌瞳仁,道:“南蠻子,老子跟你們拼了?!?/p>
吳江說罷,三刀兩刀劈開面前的一柄長劍,長刀嗡鳴一聲,直奔對面的一個中年男子劈去。眼看長刀到了對方頭頂上空,就在此時,一柄短劍斜刺里飛來,叮的一聲撞在長刀上,硬生生地將長刀撞飛出兩丈開外。
“死了心吧,誰都跑不了?!币晃荒昵嗄凶臃珠_人群,出現在吳江面前,厲聲道。
吳江定睛觀看,當時心就涼了,原來南羌陣營中還雪藏著一位筑基后期修士,只是一直沒動手罷了。
……
在一座帳篷里,兩位修士相對而坐,各懷心事,誰也不說話,各自悶頭喝酒。
一個身穿土灰色長袍,五短身材,小眼睛,尖下巴,唇上留著一撇小胡子。另一位身罩綠袍,細胳膊細腿,瘦的像麻桿一樣,兩只眼睛卻炯炯有神。
兩人看上去如尋常人一樣,但氣勢如淵,由內向外給人一種迫人的威勢,是結丹修士無疑。
“建雄兄回來了。”五短身材男子剛端起酒杯,又放下了。
話音剛落,門簾一挑,一位膀大腰圓的男子一步跨進門來。兩人急忙起身相迎。
“兩位道友,好雅興啊?!卑虼笱鼒A男子哈哈大笑。
“常兄,你可回來了,我們正等著你呢?!本G袍修士上前兩步,拱了拱手,笑道。
“自家人何必客氣?!背P招奘繐]了揮手,一屁股在他們對面的位子上坐了下來。
五短身材男子翻手取出一只酒壇子,輕輕一推,酒壇子向對面飛了過去。常姓修士一把攝過酒壇子,拍開封蓋,咕咚咕咚灌了幾口。酒水順著唇角流下,洇濕了衣襟。
“兩位道友,目前前線情況如何?”常姓修士把酒壇子墩在桌上,朗聲道。
“幽洲和燕洲已盡在掌中。只是常兄不在,我等不敢貿然行動,只派出十幾個小隊,沿途推進,一路清掃障礙。”綠袍男子嘿嘿一笑,頗為得意。
“北羌有何反應?”
“歸元山和北璃劍派已派人去了百柳城,正組織修真家族和散修修建工事?!?/p>
“百柳城距此地有多遠?!?/p>
“不足三千里。”
“你我明日出發,兵分三路,直奔百柳城。讓程道友總督后隊,七日內必須到達?!?/p>
“建雄兄,聯盟高層下一步如何安排?你還沒說呢”五短身材男子皺了皺眉頭,他性子頗為謹慎。
“一路推進,干就是了。”常姓修士一拍桌子,豪氣干云。
“北羌四派實力強大,憑借你我四人和這萬余名弟子,萬一出了問題……”五短身材男子猶豫一下,下面的話沒說出口。
“放心,后續手段早已安排妥當,你我只需按計行事即可?!背P招奘柯曇艉榱粒桓毙赜谐勺愕臉幼印?/p>
“莫非舒前輩和阮前輩要親自到前線來?”五短身材男子面色陰睛不定道。
“糊涂,元嬰修士豈能輕易出手?!背P招奘肯蜃笥铱戳丝?,咦了一聲,道:“程道友怎么不在?”
“程師兄正在祭煉一只傀儡,據說是阮前輩賜與他的?!本G袍男子應道。
“是那只巨猿傀儡吧?常某曾有幸目睹過一次,其威力驚人,屬實令人驚嘆?!?/p>
“正是?!熬G袍男子略一停頓,又道:“常師兄,你我三大宗門精銳盡出,豈非便宜了那些中小宗門?!?/p>
“炮灰都是他們的。之所以讓三大宗門率先出手,是想出奇不意打個時間差,搶占有利地形,大隊人馬隨后就到。”
“可知由誰帶隊?”
“馭獸門的劉道友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