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寇席地而坐一動不動,像木雕泥塑一樣,也不知他坐了多久,其身上落上了一層薄薄地灰塵。一日,沈寇突然間睜開眼睛,雙眸精光四射。
九陽丹是用十萬年以上藥材煉制的,以沈寇的修為想一次性煉化完畢不可能。沈寇用天地玄氣包裹住丹丸逐漸煉化,歷時半個月,才將丹丸煉化完畢。
即便如此,沈寇也慶幸不已。若非他將長升訣參悟了個七七八八,按照長升訣的引導術操縱龐大的藥力在體內流轉,再有半個月時間也未必能成行。
沈寇站起身來,伸了伸胳膊,踢了踢腿。他整個人削瘦了一圈,實則是煉化九陽丹所致。現在他的筋脈拓展了五倍,丹田也擴張了三倍之多,韌性十足。
同時,他周身的骨骼和肌膚也更細密,更結實,用堅逾鋼鐵來形容也差不多。
沈寇來到院落里,見西墻角有一座假山。假山高七八丈,寬四五丈,整體用花崗巖雕刻而成。
沈寇深吸一口氣,強大的氣血之力在周身流轉,隨之運足力氣一拳砸到假山上。轟的一聲響,假山應聲而碎,四分五裂,石頭塊子散落了一地。
這一拳的力量至少在萬斤以上,若是打在玄引期修士身上,準能打的對方肝腸寸斷。
沈寇略一思忖,翻手取出一柄短刀,是中階玄器不假。沈寇抬手一刀斬在右臂上,短刀落在皮膚上,如擊敗革,噗的一下,被彈出半尺多高。沈寇再次拋出一柄上階飛刀,一刀劈到手臂上,短刀深入血肉半寸,被骨骼牢牢地抵住。
九陽丹果然名不虛傳,也不枉自己拼死一回。
煉化了九陽丹,沈寇也如期晉階八層。但丹田擴張后碩大無比,天地玄氣水平面直線下降,僅占丹田的四層,要把它完全補滿,以便再次晉階,不知要等到何時。
四個月后,沈寇的丹田內并排出現了七根圓柱形的東西,如嬰兒手臂粗細,長不及寸,表面十分粗糙,這七根圓柱形的東西正是藏鋒鉆的胚胎。
胚胎要經過十二道程序的處理,不斷壓縮和鍛造。煉制藏鋒鉆的過程復雜多變,幸虧他修煉過驚芒刺,否則兩年之內都未必能將此術修煉至大成。
為此還引出了一段故事,沈寇在凝煉藏鋒鉆時,把丹田內搞的山呼海嘯,波濤洶涌,導致九幽火靈暴走。若非王倫及時阻止,一下子就能把沈寇整沒了。
此時,九幽圣火懸浮在丹田一角,遠遠地避開藏鋒鉆,像受氣的小媳婦一樣,一動不動。
八個月后,沈寇正枯坐在地上,低頭沉思,房間里突然響起王倫驚怒交加的聲音。
“小子,你不聽老夫的話,早晚會后悔。”
“前輩,這一截手臂是萬古難得一遇的利器,晚輩有此機緣,豈能失之交臂。”
“修士當以提高自身修為為宗旨,似你這般一味追求外物,屬實是誤入歧途……
“先保住命,再談大道。前輩,實力永遠是第一位的。”沈寇老神在在道。
一間空曠的大殿內,盧綰高高在上,端坐在一把純金打造的椅子里。
階下,兩人垂手侍立。其中一個是杜春平。另一位五旬左右年紀,鷹鉤鼻子,三角眼,大嘴巴,面相兇惡。此人名叫鄒柏侗,結丹初期修士。
“說一說吧,現在吐谷郡形勢如何?”盧綰端起杯子抿了一口茶,低聲問道。
杜春平上前兩步,躬身一禮,道:“半個月前,南羌修士就已越過了大涼山。十日前,發動突然襲擊,占領了燕洲和云洲,目前正向唐洲推進。”
“依你看,南羌真正的意圖是什么?”盧綰眨巴眨巴眼睛,不動聲色問道。
“吞并北羌。”杜春平急聲道。
“老夫沒問你,柏侗,你說說看。”盧綰把目光轉向鄒柏侗。
杜春平話沒說完,被盧綰打斷了。他咧了咧嘴,后退兩步。鄒柏侗快步上前,躬身一禮。
“南羌資源匱乏,千年以來,入境劫掠之事時有發生,但此番集結了上萬名修士,并且一出手就把大涼山的戍邊修士一舉殲滅,情況就不同了。”
鄒柏侗看上去粗魯,但言詞謹慎,倒是一個心思細膩之人。盧綰眉梢一挑,道“舒頇膽子不小,敢來挑釁老夫!”
“僅憑舒頇一個人未必有這個膽量,傳聞天工宗的阮小七十年前就結嬰了,只是一直沒對外公布而已。”
“阮小七!兩百年前,老夫就該一刀抹了你……”盧綰似乎回憶起往事,眼望虛空咬牙切齒道。半晌,盧綰又問:“吐谷郡那邊沒有組織抵抗?”
“吐谷郡沒有宗門,南羌三宗又是虎狼之軀,散修和修真家族哪有反抗之力。”鄒柏侗猶豫一下,低聲道。
“吐谷郡沒有宗門是真,但地盤被歸元山和北璃劍派劃去了。平日他們在吐谷郡開采礦產,大發橫財。現在出事了,他們怎么當起了縮頭烏龜?”盧綰明顯已有怒意。
“可能也在觀望吧。”杜春平低下頭來,不敢多言。
“想耍賴?那還不容易,讓南羌三宗把他們都打滅門了,他們就老實了。”盧綰冷笑一聲。
“盧師伯,不可。”鄒柏侗壓低聲音,頭也不抬道。
杜春平狠狠瞪了鄒柏侗一眼,鄒柏侗也意識到自己說錯話了,打了一個冷顫,腦袋垂的更低了。
“柏侗,你說的是實話,老夫不怪你。”盧綰看出來了,道:“老夫也是說的氣話,北羌在老夫手里豈能有失。”
片刻后,盧綰抬起頭來,道:“彭真和段不歸呢?”
“彭真和段不歸正在趕往青玄門的途中。估計彭真明天就能到,段不歸路途稍遠一些,要后天午后才能到。” 鄒柏侗上前兩步,低頭垂目道。
彭真和段不歸正在趕往青玄門,杜春平沒有得到一點這方面消息,他回頭盯了鄒柏侗一眼,面現不滿之色。
“合歡宗的人呢?”盧綰問道。
“莊輕石早就到了,歸世安正在前殿接待。盧師伯閉關,莊輕石不敢前來打擾。”杜春平接茬道。
“老夫沒時間接待他們,杜師侄,此事就交給你去辦吧。”盧綰略一思忖道。
“盧師伯,敢問都有哪些安排?”杜春平小心翼翼,生怕聲音太大驚了盧綰。
“讓歸元山和北璃劍派即刻派人去吐谷郡,扼守三葉嶺。其二嘛,青玄門是北羌第一宗門,大宗要有大宗風范,抽調一千名精銳修士前去馳援。”
盧綰端起杯子喝了一口茶,剛要放下杯子,杜春平道:“盧師伯,也不能讓合歡宗閑著吧?”
“合歡宗的人暫時不要動。看事態怎么發展,老夫另有安排。”盧綰沉聲道。
“晚輩這就去辦。”杜春平躬身一禮,轉身就要走。
“老夫還沒說完呢。”盧綰又叫住了他,道:“另外,傳迅天香郡的汪興東,讓他集結兩千名散修到三葉嶺助陣。限時一個半月,人必須趕到。”
“汪興東?盧師伯,此人不太好對付。”杜春平猶豫了一下。
天香郡沒有修真門派,汪興東糾集一批散修,占山為王,壟斷了整個天香郡。此人主修魔道功法,心狠手辣,行事極端,向來不把四大宗門放在眼里。
“跟他說,在北羌的地面上,老夫讓他生他生,讓他死他死,敢說半個不字,我誅他九族。”盧綰聲音不大,卻霸氣十足。
“師伯放心,晚輩定會把此事辦好。”杜春平躬身一禮,徐徐向殿外退去。
鄒柏侗也轉過身來,剛走出沒兩步遠,盧綰又叫住了他。
“鄒師侄,你在青玄門做了多少年掌門?”
“六十二年。”
“屠世民執掌宗門的時間尚短,經驗不足也再所難免,你要好生輔佐他,凡事親力親為,不容有失。”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