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色大黑,云息與佘夫人來到丹霞谷。兩人有說有笑,像多年沒見的老朋友一樣。
丹霞谷是佘夫人的老巢。山谷三面靠山,一面臨水。谷內(nèi)建有四五座宮殿,通體用三尺見方的巨石徹就,巍峨壯觀。丹霞谷是佘夫人平日修煉之所。
黃袍男子在丹霞谷入口處列隊相迎,他身后還站著一眾高階妖獸。狼管事、黑蟒和青鱗都在,另外還多出一個猿首人身妖獸和一個熊身人首妖獸。
云息與佘夫人進入一座大殿,雙方分賓主落坐。黃袍男子率領(lǐng)一干妖獸分列階下。
“習(xí)洞主,那些人族修士處理的怎樣了?”佘夫人轉(zhuǎn)過身來,望著黃袍男子問道。
“差不多了,頂多再有半個時辰,就能完全處理完畢。”黃袍男子沖佘夫人拱手一禮。
“從即日起,本夫人要閉關(guān)。少則五日,多則七日,守護丹霞谷的任務(wù)就交給你了。”
“夫人放心,屬下赴湯蹈火在所不辭。”黃袍男子信誓旦旦道。
“有云道友在,哪會有什么差池?”佘夫人回頭看了云息一眼,展顏一笑,道:“習(xí)洞主,你們先下去吧,我與云道友還有話說。”
佘夫人話音剛落,猿首人身妖獸和熊身人首妖獸上前兩步,沖佘夫人躬身一禮。
“佘夫人,我等的主人不知何故被困陣中,還望夫人出手相救。”猿首人身妖獸大聲道。
“袁三槍,你們不說,我倒是忘了。本夫人現(xiàn)在就親自跑一趟,以解兩位洞主之圍。”佘夫人說罷,欠身離坐。
“夫人,些許小事就交給云某去辦吧。”云息大袖一拂,站起身來。
“那就有勞道友跑一趟了。”佘夫人又一屁股坐在椅子上。云息干的事,只能由他去解圍。
云息大袖飄飄出了殿門,縱身一躍,化作一道驚虹向遠處飛去。片刻間,消失的無影無蹤。
眼看云息蹤跡不見,黃袍男子上前兩步,壓低聲音道:“夫人旦凡有吩咐,屬下愿效死力。”
佘夫人垂首不語,半晌方道:“人族修士哪有這么好對付?本夫人自有安排,習(xí)洞主,你就不用操心了。”
除了噬心盅外,云息又在佘夫人體內(nèi)打下了一百零八道神魂禁制。縱然禁地內(nèi)有萬千妖獸,投鼠忌器之下,又有何用?
“是!夫人。”黃袍男子退后兩步,沉聲道。
“把外圍的妖獸都撤了吧,你與青鱗和赤蟒留下,再象征性的留一些屬下巡邏即可。”
原來黃袍男子利用半天的時間,召集了上千精銳妖獸,布署在了山谷周圍。
夜色完全籠罩下來,庭院內(nèi)一片漆黑。
吃飽了,喝足了,沈寇在湖邊的一塊大青石上盤膝而坐,望著平靜的湖面發(fā)呆,偶爾他會回頭偷看一眼。
吃飽了,喝足了,沈寇也發(fā)現(xiàn)了一個問題,銀鏈蛇的血肉中似乎隱藏著一些其它的東西,讓人心浮氣躁。
正胡思亂想間,驀然身后傳來一聲悶哼。沈寇回頭一看,見莊瓶兒渾身血紅,面容扭曲,身子搖擺不定,同時一股強大的力量從她體內(nèi)逸出,衣衫無風(fēng)自動,獵獵飛舞。
莊瓶兒正在煉化獸血,顯然到了關(guān)鍵時刻。肉眼可見,其身上的氣息節(jié)節(jié)攀升。僅幾個呼吸間,就達到了頂點。但這股子力量仍在不斷攀升,瞬間莊瓶兒的身上就鼓起一個個大包,大包在周身亂竄,樣子十分駭人。
現(xiàn)在莊瓶兒的肉身就是一個巨大的能量場,但這股力量過于暴烈,已經(jīng)失控。莊瓶兒的肉身根本無法承受如此巨大的能量,隨時都可能會爆體而亡。
這是什么情況?沈寇眼睛都直了。莊瓶兒就是在煉化獸血而已,并沒有服食其它的丹藥。而二級中階妖獸的血肉,他沒少品嘗過,從來沒有出現(xiàn)過這種情況。
現(xiàn)在誰也幫不了莊瓶兒,只能靠她自己了。沈寇摒息凝氣,生怕驚擾到她。兩人雖沒有什么交情,但身在禁地,誰也不想眼看另一個同類化做一團碎肉。
而莊瓶兒比誰都緊張,她身上香汗淋漓,衣服都濕透了,緊緊地貼在身上。她雙手掐訣,口中咒語聲不斷,顯然在施展某種秘術(shù)引導(dǎo)這股能量。
莊瓶兒的秘術(shù)倒是異常玄妙。不到一炷香時間,身上的大包已完全消失,法力沿奇經(jīng)八脈運轉(zhuǎn)。同時,咔的一聲,瓶頸破裂,由九層中期晉階到后期。
修為增長了,身上的能量并沒有減弱。但隨著修為的增長,莊瓶兒似乎對體內(nèi)能量的引導(dǎo)又加強了三分。
莊瓶兒比誰都痛苦,龐大的能量如山呼海嘯充斥著整個肉身,稍不留心,下場可想而知。
莊瓶兒披頭散發(fā),五官挪移,身子劇烈抽畜,這哪是美女呀,分明是妖怪。
沈寇急忙閉上眼睛,只等彭的一聲響,好幫她收斂尸身。豈知小半個時辰后,咔的一聲響,瓶頸再次破裂,莊瓶兒已晉階大圓滿。沈寇當(dāng)時就瘋了。
每晉級一個小層次,丹田和經(jīng)脈都得到極大的拓展。但體內(nèi)能量過于龐大也不是她能承受的。眼看莊瓶兒身上的氣息繼續(xù)攀升,沈寇心想你不會在此筑基吧?
筑基事先要有準(zhǔn)備,起碼得有一顆筑基。沈寇倒是有一顆,但要等價交換才行。
“王前輩,你能說說這是什么情況嗎?晚輩實在是搞不明白了。”沈寇低聲問道。
“沈小子,這就叫機緣。”王倫嘆息一聲,道:“你仔細看看,銀鏈蛇身上生出一層金色鱗片,腹下還探出一只龍爪,分明是吞吃了一顆赤龍果。”
“赤龍果是何物?”
“天下異果,世間鮮有,據(jù)說果樹三千年一開花,三千年一結(jié)果,三千年才能成熟。”
“這里哪來的赤龍果?”
“安老鬼就種了一株,你往湖面上看看。”
沈寇運轉(zhuǎn)目力向遠處望去,湖水清澈,湖面平靜無波,湖面中央自水底探出幾莖細枝,枝條色如翡翠,葉片呈橢圓形,葉片之間有一只果蒂……
“可惜還沒等赤龍果完全成熟,銀鏈蛇就迫不及待的把它吞掉了,赤龍果本身的能量沒有達到巔峰,否則以莊瓶兒的這點子修為早暴體而亡了。”
“前輩,十萬年過去了,此樹至少已結(jié)過……”
“你是想問湖底下是否存有一些果實?實話跟你說,沒有。赤龍果在成熟的瞬間能量值達到巔峰,隨后每過一刻鐘,便減弱三分,用不了一個時辰,便化作塵土了。”
“照這么說,這條蛇蛻也價值極高了。”
“算不上,你進來的太早了。”
“此話怎講?”
“銀鏈蛇還沒把赤龍果完全煉化,你就把他轟死了,赤龍果的精華都留在心口窩的那一團血液里……”
我勒了呸!沈寇差點兒嘔出一口老血。莊瓶兒說把蛇蛻送給他時,他還樂的屁癲屁癲的,原來便宜都讓她占了。
兩人正說話間,驀然莊瓶兒嬌斥一聲,十指齊揮向丹田周圍點出數(shù)十指。每一指落下,身上的氣息便減弱一分,點完最后一指,龐大的能量已完全被壓制在了體內(nèi)。
“哎喲喂,這小家伙還真有些本事,居然把能量封印住了。”王倫忍不住驚呼一聲。
其實也沒什么好奇怪的。合歡宗底蘊深厚,功法秘術(shù)無數(shù)。莊瓶身份尊貴,身懷幾種絕頂秘術(shù)也正常。
莊瓶兒像半截木樁豎在那兒,一刻鐘后,張嘴嘔出兩口鮮血,隨后嚶嚀一聲,恢復(fù)了正常。
命由天定,該是你的就是你的,不該是你的搶也搶不來,沈寇嘆息一聲,閉上了雙眼。
就在此時,沈寇耳邊傳來王倫異樣的聲音:“我勒個去,沈小子,快看,她變異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