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一座山洞內(nèi),沈寇跌坐在一堆篝火前,正翻烤一只野兔。兔子肉在柴火的灼燒下,滋啦滋啦地冒著油脂。不一會兒的功夫,就散發(fā)出了沁人的香氣。
山洞方圓百丈,高亦有四五十丈,極為空曠。洞內(nèi)潮濕,不時(shí)有水珠自頂板上滴滴嗒嗒地跌落。
過了獅駝嶺,就進(jìn)了內(nèi)部區(qū)域。而此地名為丁字峪,距伽藍(lán)谷百里之遙。云息對地形極為熟悉,直接帶他進(jìn)了這座山洞,安頓完畢后,才離開。
可以吃了。沈寇撕下一只兔子腿湊到嘴邊,啃了一大口,兔子肉香膩可口,沈寇贊了一聲。自入禁地后,他就沒消停過,從沒靜下心來吃過一頓安生飯。
沈寇取出一壇子酒,拍開泥封,捧起酒壇子狠狠地灌了一大口,酒入腹中,頓時(shí)神清氣爽。
“沈小子,你心挺大呀,命都快沒了,還有閑心喝酒呢?”驀然袖中傳來一聲輕嘆。隨之一股輕煙躥出,在空中扭來扭去,凝聚出王倫的樣貌。
“生死由命,寶貴在天,吃到肚子里都是賺的。”沈寇嘿嘿一笑,一副沒心沒肺的樣子。
“小子,說吧,你叫老夫出來有何事?”王倫沒理他這一套,冷冰冰地問道。
“我并沒有呼喚前輩。”沈寇耷拉著腦袋,嘴里塞滿了兔子肉,嘴角油脂四溢。
“你解開封印,肯定有話要說。沈小子,你就別繞彎子了。”王倫不溫不火道。
山河圖是空間類寶貝,不能放進(jìn)空間戒和儲物袋內(nèi),只能藏進(jìn)沈寇的袖子里。幸好王倫傳授了他一套封印術(shù),遮蔽了山河圖的氣息,才沒被云息發(fā)覺。
“是晚輩太寂寞了,想與前輩閑聊幾句。”
云息臨行前,在洞口布下了三套法陣。沈寇心里有底,倒不用擔(dān)心暴露自己的行跡。
“沈小子,你最好別在老夫面前耍小聰。”王倫哼了一聲,又道:“你是想讓老夫查探一下妖獸分布的情況吧。”
“前輩,你真是神機(jī)妙算。”沈寇拍了一下馬屁。所謂知已知彼,百戰(zhàn)不殆,自己兩眼一摸黑,什么事都不知道,這哪行?
“你有這個(gè)想法,你干嘛不去問你義兄?他最了解情況。”王倫站在沈寇面前,面容冷淡。
“前輩不想說就算了。”沈寇咧了咧嘴,云息不說,他沒法問,好像自己貪生怕死似的。
“實(shí)話實(shí)說,老夫也不知道。”王倫輕嘆一聲,道:“老夫被封印在山河圖內(nèi),感受不到外面的情況。而這里又布下三座法陣,神魂無法逸出洞外……”
這倒是真的,沈寇眨巴眨巴眼睛,剛才也是自己孟浪了。
“譚水宮故地有四階妖獸坐鎮(zhèn)是真,而且還有三道氣息十分強(qiáng)大,應(yīng)該三級中后期妖獸。”王倫頓了一下,又道:“當(dāng)然,這是五百年前的事,老夫閑來無事,神魂逸出洞府……”
沈寇正往肚子里灌酒呢,聞聽此言,一個(gè)沒留神嗆了一下,頓時(shí)哼嘰了兩聲。
“小子,你怕了?”王倫冷笑一聲。
“受人所托,終人之事,何懼之有?”沈寇眉毛一豎,又道:“況且云兄對我恩重如山,沈某萬死難報(bào)其一。”沈寇心里直犯嘀咕,說出的話卻擲地有聲。
“沈小子,你倒是挺講義氣。但目前這種情況下,能保住性命才是根本,你若想中途退出,老夫?yàn)槟愠鲋\劃策,或許還有一線轉(zhuǎn)機(jī)。”王倫循循善誘道。
“云兄義薄云天,斷不會舍我不顧。”沈寇用袖口抹了一把嘴角的油漬,朗聲道。
“以他的修為,能不能全身而退尚在兩說。而生死當(dāng)前,哪還顧的了你。”
四階妖獸對應(yīng)人族的元嬰修士,云息能不能力壓那頭四階妖獸,誰也說不準(zhǔn),若另有三頭三級后期妖獸相助……沈寇一念至此,也是脊梁溝直冒冷氣。
“前輩,沈某自有道理,你就不要再說了。”沈寇嘿嘿一笑,渾然沒把王倫的話放在心上。
這是王八吃稱鉈鐵了心了,王倫咧了咧嘴,道:“沈小子,似你這般愚鈍之人,只怕讓人賣了,還給人家數(shù)錢呢?早知如此,老夫豈能跟你簽訂神魂契約……”
沈寇剛要搭話,王倫忽然神色一變。隨之身軀一扭,化作一縷輕煙沒入沈寇袖中。
云息回來了。沈寇反應(yīng)極快,瞬間打出十幾道法訣,封住山河圖的氣息。
片刻后,云息腳不沾地般出現(xiàn)在沈寇面前。
“二弟,你倒是好挺悠閑哪。”
“大哥,外面情況如何?”沈寇把一塊兔肉咽進(jìn)肚子里,問道。
“一切正常。”
云息氣定神閑,哪有半分慌亂,分明一副成足在胸的樣子。
“大哥,這是新烤的兔子肉,不妨品嘗一二。”沈寇扭轉(zhuǎn)話題,撕下一塊兔子腿,遞給云息。
“為兄這里還有一壇佳釀,也正想請二弟品評一番呢。”云息在沈寇對面坐了下來,翻手取出一只小酒壇子。酒壇子比拳頭略大,做工十分粗糙。
沈寇望著小酒壇子,眼前一亮。云息不慌不忙取出兩只青藤杯,拍開泥封,將酒傾注進(jìn)去。他給自己倒了一杯,只給沈寇斟了半杯。
沈寇端起杯子細(xì)細(xì)觀賞。酒湯呈藏青色,杯底絲絲縷縷懸浮著一層薄薄地云霧。酒味極淡,透著一股子龍迭花的芳香。
沈寇抿了一小口,酒味醇正,入口綿軟,稍稍有些苦澀,苦澀中又略帶一分腥甜。
看到沈寇呆呆的樣子,云息便知他沒有品出此酒的妙處。
“此酒名為鹿兒醇,是為兄自釀之物,限于材料不多,當(dāng)年也只釀出兩壇。喝了一壇子,還剩此一壇。把這壇子酒喝光了,世間就再無鹿兒醇了。”云息呵呵一笑。
原來如此珍貴。沈寇下意識的又灌進(jìn)去了一大口。再看杯子里只剩下一個(gè)底兒了。沈寇想都沒想連根都倒進(jìn)了嘴里,吧唧吧唧嘴,而后把空杯放到云息面前。
沈寇以為云息會再給他斟半杯,豈知云息搖了搖頭,道:“二弟,此酒有精煉法力的功效,但以你的修為,半杯就是極限,再喝就得爆體而亡。”
沒這么夸張吧,這酒跟糖水似的。沈寇剛要說話,驀然腹部像有什么東西爆炸了一樣,瞬間騰起一股烈焰,隨之這股子烈焰如山呼海嘯一樣向四肢百骸沖去。
沈寇急忙盤膝而坐,調(diào)動法力壓制這股力量。哪知在這股力量如火山爆發(fā),強(qiáng)勁異常,而他的法力與之角逐,宛若蚍蜉撼樹,瞬間便被摧毀。
片刻后,沈寇面部扭曲,大汗淋漓,皮膚下鼓起一個(gè)個(gè)大包,在周身游走,仿佛隨時(shí)都會爆炸。
“二弟,為兄教你一套引導(dǎo)之術(shù)吧。”見沈寇滿臉通紅,像煮熟的螃蟹一樣,云息忍不住笑出聲來。
隨之云息嘴唇微動,將一套法訣傳入沈寇耳中。法訣洋洋灑灑僅千余字,并不誨澀。沈寇依法施為,三個(gè)時(shí)辰后,方將這股力量完全煉化干凈。
沈寇略一運(yùn)轉(zhuǎn)功法,精純的法力在奇經(jīng)八脈中流轉(zhuǎn),明顯比之前精進(jìn)了一分。
“這套引導(dǎo)術(shù)名為《長生訣》,是為兄偶然所得,甚為玄妙。剛才傳授你的只是一小部分,今日便全部送與你,日后慢慢參悟,定會受益匪淺。”云息翻手取出一封玉簡,拋給沈寇。
“大哥,多謝了!”
“為兄法寶甚多,可惜你修為尚淺。現(xiàn)在送給你,只會給你惹來殺身之禍。”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