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寇的神魂靈體被強行擄到畫卷內,不是他不想抗拒,而是雙方不在一個檔次上。
“咦!小子,沒想到你的神魂如此強大?”
沈寇耳邊響起一個低沉而蒼老的聲音,沈寇站穩身形,抬頭觀看,畫中的白衣修士仍坐在那塊大青石上,只是低頭垂目,對沈寇一副視若無睹的樣子。
神魂的強弱是由神識的強弱決定的,神識的強弱又是由主修功法決定的。當然,沈寇修煉過噬魂術,吞噬他人的神魂同樣有助于自身神魂增長,只是這種增長對沈寇而言并不明顯。
“晚輩機緣巧合得到一部高階功法。”沈寇平息一下浮躁的情緒,畢恭畢敬沖白衣修士深施一禮。
“似你這種情況,老夫從來沒見過,看來你倒是頗有機緣。”白衣修士望著沈寇,目光平靜。
白衣修士神色平和,聲音溫厚,不像懷有敵意,沈寇內心稍稍安穩了一些。
“或許這就是命運吧。”沈寇嘆息一聲,道:“敢部前輩把晚輩擄到此地有何吩咐?”
沈寇目光四顧,將四周打量一番。山峰立陡,也不知有幾千仞高,前面是深不見底的山谷,后面是連綿起伏的山巒,樹木都有一百余丈高,遮天蔽日。
深谷下隱隱傳來流水聲,聲音湍急,似悶雷,冷風自谷底吹來寒涼刺骨。空氣中彌漫著絲絲縷縷地白霧,吸一口,神魂為之一震,原來白霧有滋養神魂的妙用。
當然,白衣修士將神魂封印在此,一定有一些道理,否則十萬年過去了,豈能尚在。只是白衣修士不知用何妙術,在身上凝聚出一襲白衣罷了。
畫卷中只有他們二人,沈寇心中稍安。探身向外面看了一眼,像隔著一層玻璃,靜室內的情景清晰的展現在面前。他的肉身呆呆地戳在地上,神情呆滯。
“你強闖老夫寢宮,擄奪老夫的寶物,倒要問老夫因何?豈非欺人太甚。”白衣修士面色一凜。
沈寇心中一陣翻騰。來者不善,善者不來,對方挖好坑等著他呢,哪會安什么好心。
“晚輩只當這里是一處上古遺跡,才前來探險,多有冒犯,還請前輩見諒。”人在矮檐下,不得不低頭。沈寇施了一禮,聲音謙和,態度端正。
“一句抱歉就完事了,你真當老夫是泥捏的?”白衣修士說罷,肩膀一抖,一股強大的威壓自天而降。
沈寇咧了咧嘴,想糊弄事沒這么容易。躲是躲不過去了,沈寇身子一挺就想硬抗。哪知威壓落在身上如同山岳。沈寇一跤倒地,摔了個狗啃屎。
威壓綿綿不斷,施加在他身上。下面是巖石,上面是威壓。沈寇拼命抵抗,奈何雙方實力相差懸殊。頃刻之間,沈寇的神魂幾乎就要爆裂開來。
想起天機谷的遭遇,沈寇的心當時就涼了。對方僅是一縷殘魂,自然是要奪舍。
若是在他體內,有噬魂**在,或許還能支巴幾下,現在嘛……
“老家伙,你是想奪舍沈某吧?”事到如今,怕也沒用,沈寇腦袋一熱豁出去了。
“奪舍,小子,你還真能抬舉自己。”白衣修士微微一怔。
“實話跟你說,沈某的義兄是元嬰修士,手段通天。即便你現在奪舍了我,也休想活著離開此地。”沈寇扯虎皮做大旗,玩了一把威脅恐嚇。
“小子,你敢嚇唬我。”白衣修士呵呵一笑,抬手一指點出,一道黑芒沒入沈寇胸口。
沈寇正在拼命抵抗威壓,黑芒入體,一股奇寒之意立刻傳遍全身。沈寇身子一軟,渾身凝聚的力量土崩瓦解。
我命休矣!沈寇頓時兩眼一閉。
沈寇放棄抵抗了。白衣修士肩膀一抖,威壓瞬間煙消云散。沈寇云里霧里,趴在地上半天沒喘過氣來。
“滅殺你只在老夫一念之間。就算你那位義兄趕來,你命都沒了,還有何用?”白衣修士剛才還橫眉立目,此刻垂下眼角,面容恢復了平靜。
沈寇撿了一條命,心里還不托底兒。從地上爬起來,撣了撣身上的塵土。沈寇抬起頭來,目光落在白衣修士臉上,白衣修士嘴唇緊抿,眉梢微揚。
沈寇心尖一跳,莫非對方真沒有奪舍他的意思。
“若老夫肉身尚在,就算你那位義兄手段通天,老夫滅殺他也輕而易舉,可惜……”
沈寇眨巴眨巴眼睛,面現疑色,道:“前輩,你若非為了奪舍,留這一縷殘魂何用?”
“老夫修煉鬼道功法,對輪回之道深信不疑,豈能干奪舍的蠢事。至于留下這一縷殘魂……”白衣修士頓了一下,道:“世人皆有割舍不下之事,老夫又何嘗不是。”
白衣修士道出真相。沈寇松了一口氣,果然是他誤解了。
“前輩,有何事割舍不下?”
“小子,你可聽說過陰冥玄體?”白衣修士目視沈寇,一字一頓道。
“陰冥玄體?”沈寇搖了搖頭。
據說除了四種玄根體質外,世間還存在一些特殊修真體質,譬如雷玄根,冰玄根……但陰冥玄體,沈寇聞所未聞。
“你沒聽說過也正常,這種體質萬年難得一見。”
“照這么說,前輩的肉身即是陰冥玄體嘍?”
“正是,若假以時日,以老夫的天資成就大修士亦為不可,可惜時不我待。”白衣修士說罷,長嘆一聲。
怪不得沈寇談到奪舍時,白衣修士不懈一顧,敢情人家的資質不是他能相提并論的。
“敢問前輩生前是何等修為?”
“此事不提也罷。”
照這么說,白衣修士的修為在云息之下了,沈寇終于安下心來。
“前輩,你把晚輩拘到此地,又有何用意?”沈寇試探著問道。
“老夫本想送你一段機緣,既然你信不過我,也就罷了。”白衣修士大袖一拂,兩眼望天,再也不看他一眼了。
既然如此,你就送我出去唄,還磨嘰個甚?當然,這種話只能想不能說。
“機緣什么的,晚輩不敢貪圖。前輩若有吩咐,晚輩趕湯蹈火再所不辭。”沈寇拱手一禮。
一話說的嘎嘣脆,白衣修士望著沈寇,哈哈一笑,道“小子,你還真聰明。”
沈寇也笑了,看來還真有門兒。
“讓老夫將肉身托付于你,你也要讓老夫信得過方可。”
“前輩有何要求,不妨直言。”
“先交出你的一魂一魄。”
“這個不行。”沈寇臉色一變。交出一魂一魄,相當于把性命交到對方的手上,這個玩笑不能開。
“此事就由不得你了。”白衣修士冷笑一聲,雙手如輪,在胸前飛快地結印。
“前輩,就沒有別的法子?”沈寇驚叫一聲,身子一扭,退出兩丈開外。
“小子,僅此一法,你同意也得同意,不同意也得同意。”白衣修士說罷,肩膀一抖,強大的威壓再次向沈寇兜頭罩下。
沈寇身子一滯,已被束縛在當地。沈寇發現一個問題,剛才白衣修士就是在戲弄他,動真格的,他根本沒有反抗的余地。
沈寇眼珠子亂轉,尋找脫身之策。就在此時,靜室內傳來轟隆隆地巨響,地動山搖一樣。
白衣修士目光一凝,喃喃自語道:“沒想到此人手段如此高超,遠超老夫預料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