秘室方圓不足三十丈,里面空蕩蕩地,東面墻下設有香案。香案上供著一尊塑像。塑像五尺余高,面色漆黑,頭生獨角,兩只雪白地獠牙呲出唇外。
香案前有香爐,香爐內堆滿香灰。
沈寇打量了塑像兩眼,此物三分不像人,七分倒像鬼。莫非此地主人是一位鬼道修士?
正自思索間,驀然那尊塑像沖沈寇眨巴了一下眼睛。什么情況?幻覺還是……沈寇猛地向后倒退一步。可惜還沒等他反應過來,識海便被一團迷霧罩住,靈臺一片茫然。
云息發現沈寇神情有異,急忙探身向他肩頭上拍去。兩人相距僅一步之遙,豈知就在他探出手臂的一瞬間,兩片黑霞自腳下升起,同時將兩人卷入其中。
片刻后,黑霞消失。密室內空空如也,兩人已憑空蹤跡不見。
云息身形一閃,出現在一片沼澤地上,腳下坑坑洼洼,覆滿積水,水下稀稀拉拉長出半人高的荒草,如蘆葦一般。啼鼻子一聞,草葉上散發出一股子腥臭味 。
云息抬頭向四周觀望。天空灰蒙蒙地,被一層厚重地云霧籠罩,沼澤地周邊五百丈外黑霧翻騰。神識侵入黑霧,深入不及三丈,便再難寸進一分。
這里還真有些門道。云息正思索間,驀然周身法力一滯,急忙運轉玄功,驅逐侵入體內的毒氣。
此時空間內巨響連連,黑霧如沸水般噴涌,黑霧內鬼影幢幢,十余息后,七只惡鬼露出猙獰的面目,其中一只惡鬼手握開山斧,斧頭如車輪般大小,寒光爍爍……
倏忽間,七只惡鬼沖出黑霧,分七個方向,向云息包抄過來。
這些惡鬼身高都十丈開外,體型龐大,獠牙外露,面相猙獰,兩只綠幽幽地眼睛在空洞的眼眶內轉來轉去,巨足踏在地上,砰砰直響,泥水四濺。
沈寇若在此,定會找個地縫鉆進去。別說讓他抵擋惡鬼的攻擊了,單是他們身上龐大的威壓,就能擠暴他的肉身。
眼看七只惡鬼距他已不足三十丈,云息緩緩地睜開眼睛,陡然大袖一拂,金色長劍脫手而出,在空中一個盤旋,暴漲至十余丈長,金光燦燦,灼人二目。
云息面色沉穩,不慌不忙,他剛才吸進去的那點子毒氣,早被他煉化干凈了。
“區區七鬼拘魂陣,豈能傷我。”云息嘿嘿一笑。金劍厲鳴一聲,在空中一個模糊,化作漫開劍雨向七只惡鬼橫掃過去。
這一劍威勢驚人,常人自會心生畏懼,可惜惡鬼皆是陣法幻化,不知何為膽怯。
七只惡鬼速度不變,僅幾個呼吸間,已撲到云息身前十丈。此時漫天劍影已經斬到。七只惡鬼各自操縱兵器迎了上去,雙臂如輪舞出刀山斧海……
一時間,沼澤地內氣流激蕩,爆響聲交織成一片,聲勢駭人!
可惜劍影強大無比,如摧枯拉朽一般破開惡鬼的防御,悉數斬到惡鬼身上。砰砰幾聲響,七只惡鬼龐大的身軀同時被割裂開來,化作縷縷黑霧彌散開去……
但轉眼間,七只惡鬼又在黑霧中現出身形。
……
此時,沈寇正置身于一間靜室內。
靜室方圓四十余丈。青磚鋪地,頂板上鑲嵌著幾顆月光石,將房間照的十分明亮。
東墻下擺了一張金絲楠木案幾,案幾上擺了一張古琴。古琴旁邊有一只香爐,香爐內插著半支黃香。
西面墻壁上掛了一幅山水畫。兩尺余長,一尺余寬。畫中一位白衣修士枯坐在山峰上,他身后是郁郁蔥蔥的樹林,前面是一座山谷,深不見底。
沈寇站在靜室內左顧右盼,半天沒敢動地方。他稀里糊涂地被傳送到此,本以為是一處險地,要經歷一番生死搏斗,豈知事情有異,也不知后果如何。
最讓他心里沒底的是他與云息被分開了,而在這種鬼地方,他根本沒有獨立作戰的能力……
最好的辦法是靜觀其變,等待救援。他對云息的實力充滿信心,自忖此地肯定困不住他。
沈寇觀察了片刻,發現室內絲毫動靜沒有,腦子又活絡起來。這里看起來就是一處靜室,是主人修身養性之所,憑他的經驗沒有感知到任何危險。
至于他為何被傳送到此地?主人目的何在?這些不在他考慮的范圍內。
是福不是禍,是禍躲不過。沈寇小心翼翼地向空中打出幾道法訣,片刻后,發現沒有絲毫反應,膽子就大了起來,他略一思忖,接連又打出十余道法訣。
室內半點聲息皆無,沈寇暗自思忖,想必是自己多心了。
沈寇緩步來到東墻下,探身觀望。古琴呈明黃色,看不出是用種何木材雕琢而成。沈寇手一搭琴弦,錚的一聲,悠揚地琴聲在空洞的房間內響起。
沈寇是世家子弟,對音韻之道略有涉獵,聽音辨色便知此琴絕對是上上之品。
“究其所以,也就是個玩物罷了。”
確定不是音攻秘寶,沈寇有些失望。但賊不走空,沈寇把古琴收入空間戒。拿走古琴,案幾上現出幾張薄薄地黃紙,信手一翻,竟是一部曲譜。
沈寇的目光落在香爐上,香爐倒沒什么特別,反而是那半支黃香吸引了他的注意。沈寇把香灰拈在指間,啼鼻子聞了聞,香味淡雅,吸入體內,靈臺頓時一片清明。
安魂香!沈寇心中大喜。安魂香世間少有,高品階的根本沒有。此香藥力強大,聞所未聞,晉階時使用最妙不過,看來他此行最大的收獲當屬此寶了。
沈寇把黃香收入懷中,又望向對面墻壁上的畫卷。觀看良久,才緩步踱到畫卷下。畫卷山川險峻,峽谷幽深,銀鉤鐵劃,頗有鬼斧神工之妙。
畫中的白衣男子約四旬年紀,面似傅粉,唇如丹珠,大袖飄飄,一副仙風道骨的樣子。
畫中之人想必即是此間的主人。沈寇正思索間,驀然心頭一悸。只見白衣男子的左眼內憑空生出一道黑色旋渦。緊接著,一張大網自旋渦中一閃而出,向沈寇兜頭罩下。
不好!沈寇身子一扭,就要暴退而出。豈知還是晚了一步。大網沖出畫卷的同時,已覆蓋了他周圍方圓十丈左右的空間。
大網在沈寇身上濾過,沈寇身子一僵,像中了定身法一樣,再也一動不能動了……
而一個縮小了無數倍的沈寇被大網自沈寇體內撈出,只是略一掙扎的間隙,便被虜進畫卷之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