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一座天然山洞內,三個人相對而坐,面前有酒有肉,正喝的不亦樂乎。
“何師兄,還有幾日才能到魔鬼域?”上垂首的青年男子抿了一口酒問道。此人二十出頭的年紀,闊口裂腮,目光如炬,煞氣逼人,是龐督不假。
“頂多三日。”龐督左首邊的馬臉修士應道。此人四旬年紀,大鼻子頭,小眼睛,下巴上蓄了兩撇小黑胡。沈寇若在此,定能一眼認出他來,正是坤元峰的何進。
“魔鬼域可有什么講究?”龐督問道。
“魔鬼域是進入百造山脈的門戶,地域面積不小,沒有兩日時間恐怕很難穿越。”
“里面有哪些妖獸?”
“沒有妖獸,只有冥獸。此獸個子不高,形狀如同獵豹,動輒數百上千,十分難纏。據說此獸為冥界所有,不知因何流躥到人間,這也就是魔鬼域名字的由來。”
“照這么說,很難對付了?”
“冥獸修為都不高,成群結隊就難纏了,所以每次穿越魔鬼域,各派折損的修士都不在少數。”
“所謂的陰冥鬼府都是傳說,當不得真。對了,何師兄,你對百造山內部的情況了解多少?”龐督接著問道。
“百造山脈由四座山峰構成。潭水宮鼎盛時期,百造山洞府林立,宮殿成群。光大型藥園就有七座。斜陽谷位于山脈中間地帶,是外門的核心所在。”
“龐某是問有何危險因素?”龐督皺了皺眉頭。百造山脈古跡分布情況,宗門下發的地圖上都有記載。
“不祥。”
“因何?歷次禁地開啟都有修士折返,總會有一些珠絲馬跡才是?”龐督翻了翻白眼仁。
“龐師弟,你對此有所懷疑亦在情理之中。說實話,何某翻看了不少典藉,都沒有這方面的記載。”
“上次入禁地的修士中,總會有一兩個筑基修士出來吧,他們現在未必會死?”
“據我所知,有一位劉姓修士僥幸筑基。可惜回宗門后沒幾天,就被派到通州做執事去了,后來不知因何杳無音信。”
“其它宗門呢?”
“其它宗門也沒有相關信息。”
“照你這么說,是高層有意隱瞞真實情況嘍,屬實讓人不解……”百造山脈內部疑點重重,龐督龐頓時陷入了沉思。
“切勿亂說,切勿亂說。”何進急忙擺手示意。
“無妨,趙師兄不是外人。”何進打斷了他的思路,龐督把目光轉向右首邊的中年男子身上。
“何師弟,你不必緊張。趙某與龐師弟有過命的交情。”中年男子抬起頭來,笑道。
中年男子名叫文越生,在天罪谷混了六七多年,與龐督交情莫逆,說他是龐督的左膀右臂也不為過。
“對了,文兄,人員集中的差不多了吧?”龐督問道。
“來了二十四人,還差幾個。”文越生應道。
“時間差不多了。”龐督若有所思道。入禁地前,他們約定在天源嶺會合,已經過去好幾日了。
“應該是隕落了吧。”文越生面不改色道。在妖獸口中奪食,死幾個人是常事。
“陰魂七煞沒來嗎?龐某可是親自邀請他們了。”
“沒到,他們幾個一向陰奉陽違,不好擺弄。不過現在已經不叫陰魂七煞了,叫五煞更合適。”
“莫非出了變故?”龐督不解道。
“正是。不知何故,前幾日他們與北璃劍派發生了沖突,殺了北璃劍派的幾個人。孫仲離大怒,集結了二十幾名修士,在松雷沼澤設下埋伏。”
“結果如何?”
“雙方一場大戰,白曉生和孟同非當場身死道消,孫仲離也沒撿到便宜,死了七八個同門不說,最后還讓他們跑了,算是給自己留下了一個禍端。”文越生侃侃而談。
“憑陰魂七煞的性子,恐怕不會與孫仲離善罷干休吧?”何進問道。
“按說雙方結下了死仇,但松雷沼澤一役后,陰魂七煞就再也沒露過面,反而讓人生疑。”
“那是他們的事,與龐某無關。但龐某傳喚他們,他們必須到,先把這筆帳給他們記下。”龐督眼珠子一橫,面現唳色。
本是把酒言歡,龐督一發怒,文越生和何進立刻閉上了嘴巴。
“近期,禁地內可有什么大事發生?”龐督把杯中酒一飲盡,隨口問道。前段日子,他帶人去探訪一處上古修士洞府,耽擱了十余日,對禁地內的事所知不多。
“各派都有傷亡。合歡宗運氣不佳,跟妖獸發生兩次大戰,折損數十人。”何進自顧自的飲了一口酒。
“日前,文某倒是聽說了一件趣事,不知是直是假。”文越生接口道。
“說來我聽。”半杯酒下肚,龐督的面色緩和了下來。
“沐瀾峰的沈寇與青玄門修士發生了沖突,暗中捅刀子,殺了青玄門二三十人,唐三群正到處找他呢。”
“沈寇是何人?我怎么不記得。”龐督皺了皺眉頭。
“來的路上坐在船尾的那個小白臉。他是司馬嫣的入室弟子。上次宗門大比,他當著宗門一眾高層的面滅了坤元峰的薜沛,猖狂的緊。以此來看,此事未必不真。”何進略一思索道。
“個人恩怨個人解決,與我無關。但唐三群若敢遷怒歸元山修士,說不得龐某就得宰了他。”
“你管的太寬了,龐師弟。”何進呵呵一笑。
“沒辦法,龐某也是被田世京那個老家伙陰了一把。”龐督目光流轉間,隱有怒色。
“日前,文某聽說已有人陸續進入魔鬼域,龐兄,咱們……”文越生略一猶豫道。
“讓他們趟一下路,兩日后咱們再出發。”
繞過一個山環,前面現出一座隘口,隘口有數十丈寬,兩側是陡峭的山崖。站在隘口前,隱隱能看到里面茂密地樹林,樹林中黑霧繚繞,不時傳來鬼哭狼嚎聲。
傍晚,一行十余人出現在隘口前,諸人皆藍袍罩體,是青玄門修士不假。諸人站在隘口前,探身向里面觀望。
“此地處處透著詭異,鐘師兄,你看……”看罷多時,一位中年男子低聲道。
“斜陽谷是繞不過去的坎。早入多得,晚入少得,不入不得。想修道有成就得拿命換。”位于他前面的面色蠟黃修士頭也不回道。他聲音雖不大,卻如巨鼓擂在了每個人的心坎上。
百造山外,天材地寶本來就少,禁地數次開啟,都采的差不多了。百造山內固然危險,但每次禁地開啟,都有異寶出世,哪能不激起人們內心的貪欲。
“鐘師兄說的對,是陳某格局小了。”
入禁地就是尋找機緣來了,不進斜陽谷看個究竟誰能死心?面色蠟黃修士二話不說,施展輕身術,腳不沾地一樣向隘口內掠去。其他人緊隨其后,片刻間一行人就消失在蒼茫的暮色中。
青玄門修士前腳進入隘口,草叢中人影晃動,七名修士幾乎同時現出身形。有男有女,男的白衣罩體,風度翩翩,女的綠襖紅裙,姿態妖嬈。
“跟進去,有他們在前面開路,李某心里就有底了。”一個嘶啞地聲音在人群中響起。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