黃昏時分,沈寇出現在赤水河邊。站在半人高的草叢中,向河面上望去。水面寬三四百丈,河水殷紅如血,水流湍急,湟湟的流水聲聲傳數里。
沈寇取出地圖,查看了一向方向,而后拋出飛行玄器,沿河岸向上游飛去。
半個時辰后,前方草叢中現出一道身影。沈寇飄身下了玄器,快行幾步,躬身一禮。
“二弟,你來遲了。”云息回過頭來,低聲道。
“途中出了一些意外,晚來了半日,讓大哥久等了。”沈寇站直身子,淡然一笑。
“二弟,你身上的煞氣越來越重了。”
修士每殺一人,身上就會累積一分煞氣,但煞氣潛藏在體內,尋常人看不透。
“身在禁地,難免會有一些殺戮。”沈寇無奈道。
這幾天,他用霹靂手段接連斬殺二十幾名青玄門修士,總算出了一口惡氣。當然,里面有投機取巧的成份,敵明我暗,他用的手段并非都光明磊落。
“以殺止殺,并非良策。”云息話有所指。在雞心谷,沈寇跟他說過與青玄門之間有過節的事。
“大哥教訓的極是,小弟記下了。”沈寇嘴上這么說,心里卻不以為然。不回敬青玄門一腳,他們肯定沒完沒了找他的麻煩,反而會給自己惹下了禍端。
每個人有每個人的想法,不能強求。云息明知他陽奉陰違,也不好深說。
“二弟,過了赤水河就進入了中部區域,里面二級妖獸甚多,隨時都有喪命的危險,你現在后悔還來得及。”云息話鋒一轉。
“小弟豈是言而無信之人。”沈寇眉毛一挑。答應的事就得辦,生死不論。
“二弟心思機敏,膽略過人,果然是人中龍鳳,云某沒看錯人。”云息贊嘆一聲。
“大哥謬贊了。”沈寇撓了撓后腦勺,嘿嘿一笑。就云息的本性而言,不會隨便拿沈寇的命開玩笑。沈寇正是算計到這一點,心中才有了幾分底氣。
云息抬頭看了看天空,夜色已經降下來了,四周漆黑一片。禁地內沒有日月星辰,白天黑夜是有的。
“咱們出發吧。”云息說罷,翻手取出一顆褐色圓珠,圓珠有拇指大小,散發著淡淡地光芒。隨著幾道法訣打出,圓珠光芒大放,兜頭將兩人罩住。
沈寇面前場景一變,發現他和云息已置身于圓珠之內。圓珠像一個氣球,表面透明,外面的情景歷歷在目。只是面積小點兒,僅能容下兩人。
云息有備而來,早就把可能遇到了情況算計的明明白白。沈寇見怪不怪,云息也不多言。圓球輕飄飄地向前掠去,悄無聲息地沒入赤水河中。
河水湍急,而圓球似含有無限的重量,將河水向四周分開,垂直下潛十幾丈后,分開水流,向正前方行去。
半個時辰后,兩人出現在河對岸茂密的樹林中。這里的樹木高達三四十丈,遮天蔽日。樹下藤蘿密布,灌木叢生,深可沒腰。
云息收了圓珠。沈寇運轉枯木訣,遮蔽住自身氣息。云息也不怠慢,身形若隱若現,化作一道虛影。
兩人渡河時,有三四道妖獸的目光在河面上掃過,氣息龐大,是二級妖獸不假。
“二弟,你這套斂息術固然高明,可惜修煉的還不到家,二級初階妖獸或許能糊弄過去,碰上二級中階妖獸就有些說不準了,為兄這里有一件寶貝,你且拿去用吧。”云息說罷,取出一只三角木牌,拋給沈寇。
沈寇咧了咧嘴,將木牌接在手中,木牌不知用何種材料雕琢而成,木料呈明黃色,上面刻滿稀奇古怪的花紋。沈寇擺弄了半天,沒看明白是何種等級的寶物。
“此寶叫何名?”
“雙龍禁。”
沈寇道了聲謝,把三角木牌掛到頸上,將法力注入其中。木牌釋放出淡淡地黃芒,覆蓋住他全身。肉眼可見,沈寇身形扭來扭去,片刻后沒入虛空。
與此同時,云息也已經化作一道淡不可見的虛影,向左前方的樹叢中飄去。
……
沈寇斬殺了二十余名青玄門修士,早就傳到胡杏兒那里。胡杏兒臉都綠了。
“青靈草是掌門索要之物,而且那株草藥的年份極高,否則本仙子也不會冒死相爭。唐師兄,此事還要勞煩你多加費心了。”胡杏兒聲音嘶啞道。
在一片林間空地上,三十余名青玄門修士整齊劃一站成兩排,一個個面色肅穆。
胡杏兒站在空地中央,她身后跟著兩個人,一個四旬左右年紀,青徐徐的一張臉透著幾分詭異。另一個略顯肥胖,刀條子臉上罩著一團黑氣。
在胡杏兒對面站著一個瘦小枯干的男子,大鷹鉤鼻子,小眼睛,目光陰厲。
“胡仙子放心,此事交與唐某,定不負所托。”瘦小枯干男子上前幾步,沉聲道。
“唐師兄出手,自然萬無一失。只是小妹另有任務,不能親手殺了沈姓小子,也是一大憾事。”
“沈寇的事暫且不說,歸元山的人殺了這么多青玄門修士,這筆帳我倒要跟他們算一算了。”唐三群厲聲道。
死在妖獸口中是命薄福淺,死在歸元山修士手里就是結仇。唐三群是帶隊修士,沈寇大大肆屠殺青玄門修士,折了他的面子不說,回到宗門也說不過去。
“唐師弟切勿莽撞。歸元山身為北羌第二大宗門并非浪得虛名。況且我與彭師兄不在,一旦引起兩派爭端,恐與宗門不利。”胡杏兒身后那位略顯肥胖的男子尖聲尖氣道。
“呂師兄,你也不必長他人志氣,滅自己的威風,歸元山的那幾頭爛蒜,唐某還沒放在心上。”唐三群嘿嘿一笑。
“不知進退的東西。”唐三群話音未落,胡杏兒身后那位四旬左右男子冷哼一聲。
別人沒感覺怎樣,唐三群識海頓時如遭雷擊,他驀然眼前一黑,蹬蹬蹬倒退幾步,大嘴一張,一口鮮血險些噴出體外。
唐三群狼狽不堪的樣子,在場諸人都看的清清楚楚。而那男子也只是對他略作懲戒,隨即目光轉向了別處。唐三群抬頭再望向此人時,眼中已滿是驚駭。
“胡仙子,咱們也該走了。”四旬左右男子低聲道。
胡杏兒不再說話,三人對視一眼,各自拋出飛行玄器。目送三人騰空而去,唐三群才松了一口氣。
“唐師兄,你沒事吧?”唐三群身后,一位青年男子輕聲道。
“無妨。”唐三群嘆了口氣,道:“王師弟,你我各帶一隊人馬,分頭行動,務必將沈姓小子擒獲。”
“魔鬼域是進入斜陽谷的必經之路,依我看,咱們不如在魔鬼域以逸待勞。”王姓修士提議道。
“并非所有修士都會去斜陽谷,咱們還是分頭行動吧。”唐三群皺了皺眉頭。
“唐師兄所言有理。”
“寧可錯殺十人,不可遺漏一個。叮囑弟兄們手腳要干凈,盡量不要引起兩派爭端。”
“唐師兄也不要過于顧忌他們,這里是甘南禁地,他們三個敢以身犯險,能不能保住性命也在兩說呢。”王姓修士望著胡杏兒三人離去的方向,冷聲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