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午,田世京出現在一座破敗的籬笆院前,躬身一禮,道:“晚輩田世京,拜見彭師伯。”
“田世侄,何事前來稟報。”半晌,竹樓內傳來一個蒼老的聲音。
“青玄門的盧老祖傳下法諭,說甘南禁地即將開啟,讓各大宗門精選弟子,務必在六月初抵達青楓谷。”
“這倒是件大事,非好好謀劃一番方可。”
話音剛落,轟地一聲響,籬笆院內白霧翻騰。片刻后,白霧左右分開,現出一道門戶,田世京閃身進入院中。
兩個時辰后,田世京才出了籬笆院,抬頭看了一眼天色,匆匆忙忙回到自己的寢殿。屁股剛沾到椅子上,還沒等坐穩呢,房門一開,何樂天一步跨進門檻。
“何師兄,你來的正好,馬上通知五大長老,明日午時到歸元峰議事。”
……
辰時剛過,袁必臣就進入了內門地界。正駕馭飛梭前行,忽見左前方一道光華馳過。定睛一看,一艘小舟自長亭峰方向駛來,小舟呈古銅色,造型石樸。
王大年坐在船頭上,左手持杯,右手持壺,正自斟自飲。
“王師兄,稍等片刻。”袁必臣沉聲喊道。隨后腳下一用力,加快速度追了上去。
聽到有人呼叫,王大年回過頭來,見是袁必臣,隨即哈哈一笑。他跟袁必臣素來關系不錯。及至王大年收住小舟,袁必臣已縱身跳到了小舟上。
“袁師弟,你來的可挺早。”王大年打了個招呼。
“甘南禁地開啟是宗門盛事,袁某哪能不關心。”袁必臣笑道。
“依我看,你是關心禁地內會產出哪些天材地寶吧?”王大年說話不客氣,一句話揭了他的老底兒。
袁必臣咧了咧嘴。王大年說對了,他急需一株兩萬年的玉蘿草和兩株八千年的青妖花,可惜到處都買不到,正犯愁呢,甘南禁地開啟,機會說來就來了。
“王師兄,你別說的那么直白嘛,大家還不是都一樣。”袁必臣干笑一聲。
“王某別無所圖,只求一株兩萬年的蟹黃花。”
王大年筑是基中年期頂峰修為,五大長老中墊底的存在。但誰不想大道更進一步?兩年前他花巨資弄到一張古方,主藥是蟹黃花,可惜此藥世間難尋。
“那也要看禁地內有沒有出產。”
“據說上次甘南禁地開啟,就有人帶出過一株三萬年的蟹黃花。”
“話是這么說,不過……”
“不過什么?”
“也要看上面的人……”袁必臣話說了一半,又咽了回去。
“王某為宗門效力多年,憑賞也得賞我兩株吧。”王大年的聲音多了三分嚴厲。
王大年性子直率,袁必臣不敢嗆他,嘿嘿一笑,就不再言語了。
掌門上面還有太上長老,發福利也得等太上長老們挑剩下了再說。當然,提前打一聲招呼,求田世京見機行事,從中斡旋一二,效果會更好。
“禁地開啟,不知又要死多少弟子。”袁必臣想轉移話題,隨口禿嚕出一句。
“跟禁地的出產相比,死幾個弟子又算得了什么。”王大年一仰脖,把一杯酒灌進肚子里。
……
都說春行早,尚有早行人。袁必臣和王大年進入議事大廳,大廳內已濟濟一堂。
田世京居首,五大長老坐于兩側,下面是十二殿執事,何樂天立于田世京身側。
王大年和袁必臣一進門,人就到齊了。田世京清了清喉嚨,面色嚴肅道:“諸位,甘南禁地開啟是宗門盛事,但具體問題,還要仁者見仁,智者見知,共謀共策。”
田世京略一停頓,又道:“昨日,我請示了彭師伯,現在我把彭師伯的安排宣布一下,至于細節問題嘛,咱們再具體討論……”
田世京廢話不說,半個時辰后,已將具體工作分派完畢。十二殿執事退出大廳。他們是宗門的執行機構,辦事就是了,沒有權利參與高層決策。
大廳內只剩下田世京、何樂天和五大長老,剛才田世京還繃著臉,如鐵板一塊,如今已滿面堆笑。
“甘南之行關乎宗門利益。諸位師兄,在入禁地探險弟子的人選問題上,還要精心一些。”田世京沉聲道。
宮仲機大眼皮一耷拉沒言語。申通欠了欠身,環視四周,見大家都沒動彈,又坐了下來。曲輕云和王大年把目光轉向窗外,唯有袁必目光乜斜,也不知在想些什么。
要拆臺!田世京冷笑一聲。
“申師兄,你先說兩句吧。”田世京直接點名,他跟申通有多年的交情,關系不錯。
“彭師伯深謀遠慮,果斷英明,他老人家的安排申某豈敢有違。”申通頭不抬眼不睜道。
彭長老名叫彭真,歸元山六位太上長老之首。他資歷最高,修為也最高,是歸元山的實際掌舵人。
“袁師兄,說說你的看法吧?”田世京皺了皺眉頭,把目光轉向前袁必臣。袁必臣比較精明,深喑事故。
“彭師伯說讓弟子們自愿報名,這個辦法最好。畢竟禁地探險九死一生,強迫不得。”袁必臣揚了揚眉毛。
四大宗門聯合探險,各出兩百名弟子。這不是一個小數目,足以動搖宗門根本,所以分派出八十個名額到附屬家族。
但一百二十人也不少,而優秀弟子折損一個都是宗門的損失。況且自愿報名根本就是扯淡,給再多的福利,命都沒了,拿什么享受?誰會做這種傻事?
算來算去,只能讓五大長老從中調停。
“諸位,何某在偏廳備下了宴席,咱們邊喝邊談。”田世京下不了臺階,何樂天急忙出來打圓場。
“宮某對飲酒素來不感興趣。”宮仲機橫了他一眼。何樂天不在長老之列,就是田世京的跟班,沒資格在這里說話。
宮仲機話音剛落,曲輕云已經站起身來,道:“沐瀾峰弟子都是專職煉丹師,而且都是花大價錢培養出來的,實在損失不起,小妹有事在身,先告辭了。”
曲輕云說罷,抬腿向門外走去。王大年也跟著站起身來。沐瀾峰弟子折損不起,長亭峰也同樣。
只談宗門利益,不談個人利益,肯定會遭到反噬,但田世京沒料到反應會如何激烈。不過他終究是圓滑事故之人,其中的道道都在他的掌控之中。
“且慢。”田世京沉聲喝道,像變戲法一樣,田世京臉上已堆滿了笑容,道:“諸位有何要求,不妨直言。”
人是苦蟲,不打不行。宮仲機、王大年、申通、袁必臣四人對視了一眼。
“宮某什么都不缺。”宮仲機大袖一拂,調頭就走。
宮仲機帶頭發難了,王大年和申通也跟了出去。曲輕云本來就站在門前,先一步跨出門檻。
袁必臣扎撒幾下手,剛要起身,耳邊傳來申通的傳音:“袁師兄,你跟他談談。”話音未落,人已出了院落。
能位居五大長老之列,誰都不是吃草長大的?五個人心照不宣,把田世京晾到了那兒。
現場失控了!田世京的臉當時就白了!不一會兒又紅了!哎哎,又綠了……